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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灿森没想到七年之后会在这样的场合遇到岳一白。
婚宴结束后,岳一白跟邹怡起身走了,没多看他一眼。
赵灿森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起身迈开长腿几步追过去。到她身边轻声说:“一白,我们聊聊。”
岳一白继续走,微笑着说:“我跟赵总没什么可聊的。”
赵灿森捉住她手腕:“一白。”
她动了动胳膊,被箍的很紧,于是站住了。
邹怡看看两人的脸色说:“那你们聊。”又对岳一白说:“我在附近的百货公司买点东西,待会儿给我打电话吧。”
赵灿森和岳一白坐在酒店的咖啡厅里,相对沉默。
许久,赵灿森说:“一白,你变了很多。”
岳一白喝了口咖啡回应:“你也是啊。”
他注视着她说:“我更喜欢从前的你。”
岳一白挑起嘴角似笑非笑:“我也是啊。”
她记得小时候看过一部记不得名字的电视剧,其中有一幕是一对久别重逢的好朋友,两个女孩子,台词差不多就是这样,当时看的时候她哭了,觉得对话简短又残忍。但她从没想过这样的对话会发生在她和赵灿森之间。
赵灿森喝了口咖啡,从口袋里拿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岳一白面前说:“有什么事的话,给我打电话吧。”
岳一白笑着扫了眼名片说:“我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需要麻烦到赵总,您还是收起来吧,别浪费了。”
赵灿森被她的态度气得嗤笑一声:“岳一白,当初提出分手的人是你,为什么你的表情和行为都像是我欠你一样?”
“是么,原来分手是我提出的……我差点儿忘了。”岳一白撇撇嘴自嘲的说。
“你什么意思?”赵灿森目光一凛,有些不解的侧了下头。
“陈年旧事不想提的意思……”,岳一白表情淡淡的说了句。
“本来还想跟你叙叙旧”赵灿森交叉着双手说,“你倒是出乎意料的绝情……”
“很抱歉,我的态度让赵总失望了,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请直走左转出旋转门就可以了。”岳一白一脸冷漠,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眼睛。
赵灿森被看的有几分不自在,低头笑了笑,似是自言自语的问:“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然后站起来说:“既然如此,再见。”
“最好别——再见!”
刚走到她身后的赵灿森脚步一怔……
赵灿森走后,岳一白透过玻璃窗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坐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汽车,她将脸埋进双手里片刻,然后给邹怡打了电话,没一会儿邹怡就来了。
两个人喝了杯咖啡,邹怡看看桌上的名片问:“之前那个人,是你前男友?”
“嗯。”
邹怡便不再问了,她大概听林佳珞说过,赵灿森是大岳一白两届的学长,毕业去了美国,两个人分手了。岳一白从此再没谈过恋爱,七年。
邹怡问:“你开车来的?”
“嗯,你没开?”
“没开,本来想可能会喝酒,就打车来的。”
“那我送你回去吧。”岳一白说。
“反正我也没喝酒,我送你吧,好久没开你的车了,今儿跟它亲热一下。”
岳一白知道邹怡的小心思,是怕她状态不好什么的,她也就没推辞。
两人到了岳一白家,岳一白准备了点水果零食,和邹怡窝在沙发上吃。邹怡说:“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也别憋着,跟我说吧。”
岳一白扯动了一下嘴角:“也没什么可说的,都过去了,感觉伤疤上结了七年的痂终于脱落了,有点儿轻松,也有点儿虚脱。”
“你……不是还喜欢他吧?”邹怡试探的问。
“我喜欢的是从前的他,不过,早就已经不存在了。”她指了指茶几上的车钥匙说:“你待会儿开车回去吧。”
邹怡知道她是想自己待会儿,于是站起来说:“不开了,打车回去,你好好休息吧。”
“嗯,不送。”岳一白靠在沙发上扬扬手。
邹怡趁岳一白不注意从兜里掏出刚刚在咖啡厅拿回来的名片,放在了钢琴上。她想,如果解铃还须系铃人,或许这个赵灿森能让岳一白从她固步自封的结界里走出来,过有血有肉的生活呢。
但她也知道岳一白并不想过什么有血有肉的生活,“劳心费神的,而且可能也不会减少丝毫的寂寞,有什么好的?”
岳一白恍恍惚惚的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醒来时已近黄昏。隐约记得做了个梦,梦见赵灿森刚去美国那会儿,她说自己想去找他,然后纵身跳进了太平洋……她冷哼一声,笑梦里的自己太荒唐。
她从沙发上起来伸伸胳膊,长呼出一口气,打开几盏灯,去厨房找吃的。一进厨房,最先看到的却是酒柜。她有多久没喝过酒了?久得有点儿想不起来……
岳一白拿出一瓶酒,打开,整瓶倒入醒酒器,然后将醒酒器和一只酒杯放到客厅茶几上,又回到厨房热了份食物。喝酒伤身什么的她自然懂。但她心里清楚,这瓶酒并不是为了追忆逝去的时光和爱情,只是,为了纪念新的自己。虽然她可能还做不到邹怡说的有血有肉的活着,但自此以后,她起码是心无挂碍的活着了。
“如果有缘,我们还会在一起的。”七年前赵灿森的话像烙印一样烙在她心里。她当时也庆幸尚有流年可回首,仅凭痴心便足够等到他了吧。但四年前的一次偶然让她知道,缘分,是被握在赵灿森手里的,只不过取决于他会不会回来找她而已。因为怕错过了他所谓的“缘分”,她一直等在原地,哪儿都没去……
可是,“缘分”这东西,却把他牵引到了别人那里……
此后便再无岁月可回头了。
岳一白喝了口酒,辣的眉心紧皱。还没待舒展开,一扬手又将杯底饮尽。
她又倒了一杯,慢慢的边吃食物边喝。
三杯酒入肚,她已经感觉到酒精在身体里上蹿下跳,让她坐的不得安宁。她端起酒杯,光脚在客厅里悠悠的走来走去,偶尔定在哪里抿一口酒。
当她走到钢琴旁的时候,停下来了。把酒杯放在钢琴上,打开琴盖,弹了首《Love Me Tender》。这是她和赵灿森在一起时常常听的歌。她从没弹过。从今以后,这首歌再也不具备任何属性了,想起旋律的时候也不必再难过,弹起的时候也不会满脑子都是那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