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相思成疾(1 / 1)
九皇子吴世桓谋反一案在汤城掀起轩然大波。
吴炀帝拨乱反正,以雷霆手段在朝中肃清九皇子余党,却没有人再见过吴世桓的踪影,大家口耳相传,说是这个九皇子已经被秘密处死了。
这件事在史书上被记载为太子炎为自己日后登基执政奠定基础的重要一笔,它为太子清除了最后一个极具势力的派系,自此,先前朝中废太子与九皇子两派势力分庭抗礼的局面彻底成为了过去。
吴炀帝废黜了国师一职,大兴科考,广招能人居士,钦命太子辅政选拔朝廷新的中坚力量,同时鼓励各级官府举贤纳士,造就了赵国空前盛世的开端,后人称这段历史为“炀炎盛世”。但那都是后话。
吴炀帝力保太子炎而惩治九皇子一事过去没多久,太子炎便生了一场大病。这病说来也怪,来的毫无征兆,人倒下去便是一病不起。
无数太医诊治后都无法给出治愈太子的良方,太子炎的病依然久久不见起色,吴炀帝恨不得倾一国之力,召集天下良医能人异士,搜寻能够治愈太子炎怪疾的方法,却依旧无人能够医好太子炎,人始终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
一日,一对绝色双生花姐妹拜于宫前,号称可以治愈太子炎的怪病,被引荐入了太子所在的东宫。
两名女子仙姿玉色,一人着淡紫色绫罗纱衣,一人着天青色织锦长裙,均是面若桃花,肤色剔透,体香盈盈。
二人来到太子榻前的屏风后,行礼道:“民女紫练(秋莲)拜见太子殿下千岁。”
引人入殿的小太监软声说道:“殿下,这两位女药师是皇上特准了入宫,特来为殿下瞧病的。”
一阵寂静后,屏风另一侧传来疲惫而沙哑的声音:“叫其他人都退下吧。”
小太监得令,带着一种侍从侍女鱼贯而出。
只见那原是跪着的二位女子径自站了起来,绕过屏风来到太子炎的床前,却是道:“武弟弟,一别多时,可还记得两位姐姐?”
武炎本是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此时向来者看去,在他眼前的不是当年的毒魁双子又是谁?
武炎向上撑了撑身子,“你们怎会来此?”
饶是紫练心中有所准备,此时看到武炎也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惊,本是惊才风逸的人如今面容憔悴神色委顿,一头象征着身份地位的长发已不复存在,只剩齐颚长度,最刺眼的还是纵贯左脸的那道丑陋疤痕,与先前简直判若两人,哪还有当年带军杀敌时的英武模样?
紫练疑道:“你这又是闹哪般?听那小太监描述,你进不了饭食,又夜夜难眠,还药石无医,像是有中邪的征兆,我看你这样子倒不像中邪,难不成是想寻死?”
秋莲嗔怪的看了紫练一眼,把话接过去说道:“是你的手下找到我们,求我们过来看看你。不过如今你已贵为太子,想见你一面还真是困难。”
武炎皱了皱眉,想到怕是冷青或冷云擅自行动,说道:“本宫的人自作主张,惊扰了二位,本宫自会惩治。本宫没事,两位姐姐请回吧。”
秋莲心有不忍,紫练却是说道:“别人不知道,还道太子殿下是被什么怪病缠了身,也是,有谁会相信这么不可一世,唯我独尊的太子爷,现在时这般萎靡样子?”
“姐姐,别说了……”秋莲制止道。
紫练冷哼一声,“我早就提醒过他,叫他珍惜身边的人,人在做天在看,这就是现世报,怎么,我还说不得了?”
饶是武炎了解紫练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性,此时被戳中痛处,也有些难忍,“你们走,本宫不需要你们。”
“你以为我愿意来?要不是冷寒苦苦求我,我才懒得跑这一趟!我紫练平生最痛恨的就是薄情寡义的男人,遭此报应也是活该!”
“好了姐姐,不要再说了……”
武炎却在此时眼中忽然有了神采,“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薄情寡义的男人活该遭此报应!”紫练狠狠说道。
“不是这一句,前面一句。”
“要不是冷寒苦苦求我,我才懒得跑这一趟,你可知道这一路我们遇到多少麻烦……”
“你说冷寒,你说冷寒去找你们?”
“是啊。”紫练有些莫名其妙。
“不是冷云,不是冷青,是冷寒?真的是冷寒去找的你们?你没有认错人?”
秋莲说道:“殿下为何会如此惊讶?先前是你叫我们去给冷寒解‘灼魂’的毒,因此与他有过一面之缘,他的长相我们绝不会认错。”
武炎追问:“他是如何向你们说起我的?”
秋莲回答:“他说你患了怪病,久医不治,他知我与姐姐二人精通药理,便来求我们帮你医治。”
毒魁双子惯于使毒是江湖人都知道的,然而很少人知道她们更为擅长的还是用药,皆因毒、药二者本是同源。
紫练冷冷说道:“难得他一个‘手下’能如此惦念你,他一个瞎子,不远万里跑到辽国,不知道费了多大功夫才得以找到我们,不不,他哪里还是你什么‘手下’?你早将人赶走了,是我糊涂了。”
“他,他这么说?”
秋莲深知紫练打抱不平的性子,会口气冲了些,也是因为气不过冷寒被不公对待。她上前在床边坐下,为武炎号起脉来,“你们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说要与他同来,他却说他很早就已不再效力于你,不好擅自出现。我们一路来汤城,不少人都在传说太子已经病入膏肓,冷寒怕是听了那些谣言才来找的我们。不过,你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搞成这幅鬼样子?”
“他不肯见我……”武炎喃喃道,脸上尽是痛惜的神色,“的确是我一时糊涂,让他离开的,可后来我也全力挽回过了,他却不肯再给我机会。”
秋莲与紫练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两人心下已是了然。
秋莲说道:“你的脉象不畅,气血不足,不过以我的经验,这等症状通常是由心而生,不是中邪,倒像是相思成疾……”
紫练也作势叹道:“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武弟弟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武炎只觉自己的伤疤被大块揭开,鲜血淋漓,终是败下阵来,求饶道:“两位姐姐莫要再落井下石了,我如今自食苦果,已经追悔莫及。”
秋莲眼中噙着笑意,“此事并非毫无回转的余地,依我看来,冷寒会来找我们姐妹二人,表明他还是记挂着殿下的,他那副急切的样子不像是装出来的,至于为何会止步不前,不愿再进一步回到殿下身边,恐怕多少还是顾忌你的身份。需知殿下的情意并非寻常人都能承受,殿下是未来赵国的新君,每走一步都要接受万众审视,殿下有决心排除万难,可对冷寒来说,要迈出那一步又何止难如登天?殿下只想着自己挽回,却有没有考虑过冷寒的顾虑。”
“是这样吗……?”武炎似懂非懂,在他看来,外界的非议,众人的眼光,这些从来都不是问题,他要做什么从不会受他人摆布,却真是没有考虑过冷寒是否能够接受。
紫练认同道:“妹妹说的对,殿下并非完全没有机会,殿下若真的有心挽回,我倒是有一方法,说不定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武炎的脸色本如丧家之犬,此时不禁抬起了眼眸,满是期许,“真的?什么方法?”
紫练附耳在武炎身畔,将自己的计谋说了一遍,最后说道:“只是这是一计险招,只看殿下您愿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赌这一把。”
武炎却毫不迟疑,“我愿意,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愿意尝试。”
“好,那我们就来赌上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