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失而复得(1 / 1)
“冷川?”武炎叫出了又一个久久不曾被人提起的名字。
本就不大的茅屋,装下三个人后显得异常拥挤,尤其武炎身材伟岸,比常人要高出许多,加之与生俱来的逼人气势,小小茅屋险些就要盛不下几人。
冷川站在了武炎与冷寒之间,“太子殿下,草民现在不叫冷川,叫章石,是这章家村的村民,冷川已经被‘处死’了,殿下忘了吗?”
武炎有些意外冷川的变化,不再只是活在黑暗中的一道影子,冷川的皮肤因常年日照而被晒得黝黑,那双眼睛显得格外的亮,此刻盯着自己,就好像一匹被抢了猎物的狼,尽是戒备,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这是身为他的死士的时候,冷川从没未展露过的一面。
武炎对这个“章石”的出现很是不满,他对冷寒正有重要的话说,却被这么个没眼色的给搅黄了,再说话已是口气不悦,“你来这里干什么?本宫有重要的话对冷寒说,你先出去。”
章石却不退反进,“殿下,这穷乡僻壤不是您该来的地方,冷寒才是这里的主人,究竟要谁走谁留,该是由冷寒决定,而不是殿下您。”
“放肆!”
章石脸上全无惧色,他从刚才听到小双小飞的描述后,就惊觉大事不妙,很有可能是武炎得知了冷寒的下落,从汤城一路追了过来,便急急赶了过来,正巧撞见武炎抓着冷寒不放。武炎对冷寒有种病态的执着,这些他都是知道的,凭借他的认知,武炎的再度出现,只会给冷寒带来无谓的伤害,他既然敢来,便是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章石说道:“殿下恕罪,殿下曾经放了草民一条生路,草民感激不尽,但冷寒却是殿下当年亲自逐出王府的,是生是死,他都不再是殿下的手下,他在哪里生活,过什么样的生活,都与殿下无关,殿下一言九鼎,亲自做过的决定,不会出尔反尔吧?”
“大胆!本宫要作何决定,还由不得你指手画脚!”武炎怒斥。
冷寒知道章石是担心武炎刁难自己,却也心中清楚,自己已双目失明形同废人,对武炎来说毫无利用价值,武炎也犯不着与他这样的庶民为难,章石的担心实在多余。
听武炎语气不善,冷寒赶紧向两方劝道:“殿下恕罪。大哥,殿下并没有为难于我。”
武炎的额头顿时暴起了几根青筋,冷寒这声“大哥”叫的他浑身不舒服,这两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亲密?想到之前这两个人就有些过往,自己还曾撞破过两人亲热,再看这个章石,怎么看怎么像是对冷寒别有用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就要发作。
哪知章石还是个不怕死的,接着说道:“冷寒,你还嫌自己被害的不够惨?”
冷寒称章石一声“大哥”不只为避人耳目在这村子生活下去,这两年来,章石对他的照顾的确已如自家兄弟,他深知武炎不容忤逆的脾性,担心章石被殃及,趁武炎没有发作之前,提前说道:“大哥,我自有分寸,你先回去。”
章石又急又气,最后竟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武炎磕了个响头,“殿下,冷寒已经再禁不起什么波折,这几年他一直病困缠身,眼睛也失明了,坠崖以后虽然大难不死,却也因颠沛流离熬垮了身子,好不容易在这里找到了容身之所,草民求殿下放过他吧,放他一条生路。”
武炎本是心中对章石的生硬介入极为不满,可在听到冷寒的遭遇后,他却再也气不起来。
冷寒过的不好,冷寒最困难最需要照顾的日子,是这个更名改姓为章石的人陪着男人一起度过的,他该感谢章石,可他又疯狂的嫉妒章石,他才是该陪在冷寒身边的人,是他不懂得把握,拱手把机会让了出去。
就在武炎心觉五味杂陈之时,房内的沉默被两道高频的声音打破。
“爹!”“不许欺负我爹!”
接着,武炎便看到两个半人高的稚童跑到了自己身前,仰着头对自己叫嚣。
“小双,小飞,不许胡闹!”章石训诫道。
“爹!你为什么跪着?是不是他欺负你!”小男孩义愤填膺的说道。
武炎看着小男孩指着自己,一脸惊异,“你说谁是你爹?”
章石把两个小孩向后拉了拉,说道:“他们是我的孩子。”
武炎的眉毛抖了抖,只片刻间,他的心已经历了大起大落,先前见到冷寒与两个小孩亲热,他没有过多联想,是因为还沉浸在找到冷寒的惊喜当中,可当听到两个小孩高呼着“爹爹”冲将过来又是另一回事了,“冷寒可能会与别人有了小孩”这个想法实在太过震撼,饶是他惯常处世不惊的人,都不禁心头狠狠抖了一抖。
幸好只是误会一场,两个小孩的爹原来是章石,可隐姓埋名后的章石竟然已经成家生子?那么他对冷寒呢?这般维护照顾难道不是因为对冷寒别有居心?
像是回答武炎心中的疑问一样,小双说道:“爹,娘在找你,王婆婆被流火伤到了,要你快快过去,这个人是谁?”
“他是……”
武炎抢先说道:“我是你爹的朋友。”
小双小飞两双圆溜溜的眼睛来回在武炎身上打量,半信半疑。
章石显然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被牵扯进来,可是当下却又不放心就这样留冷寒一个人与武炎独处,面露难色。
冷寒在这个时候适时的说道:“大哥,嫂子在找你,你先带小双小飞回去,不必担心我这里。”
章石思量了一下,最后只得先行离开,临走前还嘱咐道:“如果有事,一定不要自己担着,我不走远。”
送走章石和两个小孩后,冷寒并没有把门关上,而是对着房中人所在的大概方向转过身来,再度打算送客,“请殿下尽早启程回宫。”
武炎立于原地动也不动,完全无视屋子主人的逐客令,“已经这么晚了,你真的要赶我出去吗?我可不可以在你这里住一晚,我一路赶来,还饿着肚子,你就不能可怜可怜我,不要让我在外面风餐露宿?”
武炎这样放低身段说话,倒是让冷寒措手不及,本是要坚持将人劝走的,此时又觉得将武炎这样赶走太不近人情。
武炎见状,知道冷寒已经心生犹豫,于是再接再励:“我来的路上因为太急,在出涞阳镇的山路上落了马,浑身好疼,像是有地方骨折了。”
冷寒咬了咬牙,恼恨自己狠不下心,问道:“摔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武炎见冷寒心软,知道自己的苦肉计奏了效,虽知冷寒看不到,却还是皱着一张脸把戏份做足,“胳膊,我觉得胳膊摔断骨头了,哎呀,动都动不了了。”
冷寒摸索着上前,武炎在男人快要靠近自己的时候主动凑上身去,将自己的胳膊伸到冷寒面前,看着男人神色认真,甚至有些紧张自己的样子,突然心中一暖,一把将男人揽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殿下这是做什么!?”男人惊道,竟是挣脱不开。
武炎将人搂的那样紧,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别动,让我抱抱你,一会儿就好。”
冷寒的身上有种淡淡的草药味道,武炎觉得男人的气息沁人心脾,手插/进了男人的发丝当中,这样的动作让他欲罢不能。
原来千回百转,他想要牢牢抓住的,只有这一个人而已。
命运早已经将对的人安排到他的身边,是他有眼无珠,后知后觉,错过了这么多,也对男人伤害了这么多,现在终于让他再找到男人,他不会再放手了。
“冷寒,冷寒……”武炎不断重复着男人的名字,深深嗅着男人的头发,感受男人在自己怀中的温度,好像只有这样,他才终于能够确认一切不是幻觉,不是因为太过思念而在梦中见到男人。
武炎太过沉醉于自己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却没有觉出怀里的人浑身已如石头一般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