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追悔莫及(1 / 1)
成庆十年,赵国丞相万相如因通敌叛国之罪,被诛九族,太子一派受重创,没过多久,吴炀帝将太子贬为庶人,废太子被逐出汤城,永世不得踏入汤城半步。
然而就在大家猜想九皇子即将上位之时,吴炀帝却并没有对九皇子显出特别的亲睐,也没有急于选出继任太子之位的皇子。东宫之位,竟就这么空了下来。
皇宫之中,九仙殿内。
十余名带刀侍卫正将一名男子围在其中,双方僵持不下,却没有人敢贸然动手。
“让开。”被包围的男子只着一身白色亵衣,散落的头发也未被梳起,口气却不容置疑。
侍卫头领说道:“王爷,皇上命臣等在此保护王爷,不敢让王爷离开九仙殿,还望王爷不要为难臣等。”
“保护?本王不需要你们的保护,再不让开,休怪本王出手无情!”
“臣等恕难从命,王爷离开九仙殿便是抗旨不尊,王爷三思!”
“废话少说!”武炎一声高呵,不再啰嗦,卷身而上,掌风直指那侍卫头领。
众侍卫不敢怠慢,皆严阵以待。只见那侍卫头领不闪不躲,也不出招,打算生抗了武炎这一掌。对方是皇帝极为宠信的武阳王,地位尊崇,若真是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伤了武阳王,他们左右都是死罪。
局势一触即发,那侍卫头领闭了虎目,却始终没有等到武炎的一掌。
再睁眼,但见一个明黄的高大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轻松擒住了武炎出掌的一手,以四两拨千斤之势,化解了武炎重达千金的一掌。
众侍卫瞬间跪倒一地,“臣等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吴炀帝不怒自威,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场,令在场的人大气不敢喘上一口。
“都退下吧。”吴炀帝吩咐道。
众侍卫如释重负,垂着头不敢抬眼,鱼贯退出了九仙殿,紧闭了殿门。
吴炀帝这才扬手狠狠一掷,这一掷贯了内力,将先前擒住的人重重砸向了镶金的殿柱上,“废物!”
武炎的背砸在殿主上,而后重重摔在地上,浑身上下如骨节错了位一般剧痛,吐出一口鲜血。
吴炀帝走了过去,麂皮软靴停在了武炎的脸跟前,“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成何体统!起来!”
武炎满口噙血,爬起身来,也不多说什么,只往殿门口去,吴炀帝挡在殿门前,只要武炎一靠近,便将人擒住狠狠丢回殿内,但偏偏武炎执拗的可以,一次次倒下来,再一次次爬起来,最后仍是被吴炀帝挡回去。
如此几个回合,吴炀帝也烦了,“你够了没有!”
武炎说道:“皇上教训臣,臣不敢还手,但是臣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请皇上放臣出去,他日臣定披荆请罪,向皇上谢罪。”
吴炀帝额头暴起青筋,“放你走?朕还敢放你走吗?你给朕捅的篓子还不够大吗?你耍些小聪明,在宫里去些不该去的地方,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了你,你想留在冥山,朕放任你去了,你想要万相如身败名裂,朕把他诛了九族,可你还不满足,把朕的太子搞到臭名昭著失了民心,你把朕的前朝后宫搅的乌烟瘴气,再放你走,恐怕这江山根基都要被你毁了!”
武炎行跪拜大礼,说道:“臣死罪,但臣的确有一个人非要找到不可,此事耽误不得,恳求皇上开恩,放臣出去!”
吴炀帝额头青筋抖了一抖,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这小子倒是没有病傻,看来是料定自己舍不得杀他!
吴炀帝说道:“出宫一事你不要再提!你此番险些走火入魔,要不是朕的人及时赶到冥山,你恐怕小命都没了,你便老实呆在宫里,哪里也不准去!”
“皇上!”
吴炀帝冷冷道:“你说要找的人,朕已经查实过了,人是你王府的死士,名叫冷寒,没有错吧?他已经死了,你也不必再找。”
“不可能!臣要亲自去找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万一冷寒在哪里等着他营救,他不想再让男人失望。他说过的,他会马上去救他。
吴炀帝实在见不得武炎失魂落魄的样子,“你魔障了不成?已经半年了,就算是尸体也都腐烂了,你还找什么!你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个什么东西,为了这么个人日日消沉,你对得起谁!”
皇帝将诋毁讲的这样顺理成章,武炎心里痛的一扎,面上却是笑了笑,“子承父业,一脉相传,皇上不也为了一个男人,不顾他人死活?”
“放肆!”吴炀帝一怒之下,照着跪着的人发狠踹了几脚,犹觉得气焰难消,命道:“郭仁,拿朕的马鞭来!朕要好好教训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殿外,郭仁听了吩咐,很快拿来了一条两指粗的马鞭,送进殿内,看了看地上还在呕血的年轻王爷,终是心有不忍,“皇上,王爷大病初愈,可禁不起折腾,好不容易把身子骨养好了,皇上一顿鞭子,恐怕身体又糟了,有什么错等王爷身体好了以后再罚也不迟啊。”
吴炀帝果真迟疑了一下,郭仁看得出皇帝到底还是疼惜武阳王的,自己的话已经给了皇帝一个台阶,只要武炎再说两句软话,皇帝的气头也就化解了,又向武炎小声说道:“王爷,您给皇上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别跟自个儿身体过不去。”
谁料武炎竟是个不服软的,竟是说道:“我最大的错,就是不该被生在这个世上。要打便打,啰嗦什么!”
“好!你硬气!有能耐就别求饶!”吴炀帝也再不啰嗦,抽起鞭子就是一通暴打,很快将人打的遍体鳞伤。
“你认不认错!”吴炀帝再问。
武炎已经痛的两眼发黑,吴炀帝下手极重,自他封王以后,还没有人敢对他这样动手,但皇帝打他,他不能还手,偏偏还嘴硬的很,不肯认错,只能捱着。
吴炀帝最气武炎这执拗的脾气,“朕就不信今天治不了你!来人,把武阳王拖出去,杖责一百!”
郭仁在一旁求饶:“皇上开恩!王爷身子金贵,禁不住打,再打就要闹出人命了!”
吴炀帝怒道:“住口!谁敢求情,一并受罚!拖下去!”
侍卫领命进殿,将武炎拖到了殿前的天井中,用刑杖将武炎的头与双臂叉住,将人成十字形在地上固定了,抡起刑杖,打了下去。
侍卫边打边高声唱刑:“一,二,三……”
宫里的刑杖都是精钢所致,分量极重,几杖下去,武炎的臀部以及大腿后侧就已经殷出了血。
吴炀帝本以为武炎捱不了多久就会求饶,没想到武炎竟是一声不吭,自虐一般任刑杖将他打的遍体鳞伤。
郭仁见势头不对,悄悄溜出了九仙殿,心知眼下能止住皇帝怒气的,恐怕就只有留君殿里的那位了。
不一会,郭仁引着一位中年男子朝着九仙殿过来,那男子身材挺拔修长,两鬓已有斑白华发,身着墨蓝色长衫,从头到脚朴实无华,却难掩风华气度。
武正清还在天井就往粗糙的地面上一跪,见武炎已经被打到吐血,心头一紧,知道不能再拖,“皇上息怒,正清愿代武阳王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