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束手无策(1 / 1)
傅氏自然看出自己两个女儿快被武炎迷得神魂颠倒,清了清嗓子,算是示意两个女儿收敛一些,同时也对着武炎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我这两个女儿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乡野田间的,恐怕是没见过样貌生的像公子这样好的人,有些没规矩了,公子莫要见怪。”
武炎这次倒是出奇的大度,面色和悦,“傅大娘不必客气,我在家中排行老五,家中人都唤我小五,大娘也叫我小五就好,大娘好心收留,两位姑娘热情招待,小五与家兄自是感激,又怎会怪罪?”
冷寒一口饭呛到,咳嗽不止。
“哎呀,小五他大哥,你怎么呛着了,快喝点水压一压。”傅氏关切的递上一杯清水。
冷寒将那水一饮而尽,才算平息了刚才那阵惊吓。武炎平日最忌讳别人对他的样貌长相品头论足,什么时候待人这么宽厚过?突然摆出这样人畜无害的脸孔,着实把他吓的不清。
那边,傅氏的大女儿备受鼓励,大胆的夹了一片肉放到武炎的碗中,“小五哥,多吃点儿。”
“谢谢。”武炎礼貌答道,适度的微笑,诚恳的目光,完全是个谦谦君子模样。
傅氏的二女儿也很快效仿,给武炎添菜。很快,武炎的碗中已经被两个姑娘不断补菜,堆成了小山。
傅氏见实在阻挡不了两个女儿,也只得放任她们去了。她也看的出来,武炎这样出色的人,在哪里都会成为瞩目的焦点,被人追捧。再看武炎身边坐着的人,眉目端正是端正,却总是低垂着眼眸,人也沉默,缺少武炎身上的风华与自信,一作对比,高下立断。
傅氏的二个女儿忙的不亦乐乎,桌子的另一边就安静许多了,傅小北看着两个姐姐直转眼珠,最后在盘子里翻出了快最肥的肉,夹到了冷寒的碗里。
“大哥哥,你怎么只吃饭,不夹菜呢?你也多吃点儿嘛。”傅小北献宝的说道。
武炎这才看过来,发现冷寒的确一直在低头扒饭,桌上的菜都没有动过。
冷寒冲傅小北眨了眨眼,说道:“谢谢小北。”
虽然冷寒与武炎共同经历过三年征战,军营生活好像淡化了二人之间的尊卑之别,但冷寒觉得那只是行军打仗不得已而为之,战事结束,他与武炎主仆二人自然也该回到各自的位置,这样和武炎同桌而食不免拘谨,自然也就不多动作。
死士最擅长的就是隐秘自己的行踪,若是能让自己形同空气更是最好,对于主人尤其如此,所以他能够很自然的做到在饭席上毫无存在感,当下若不是武炎特别要求,他也是不会与武炎共同出现在别人的视线当中的。但偏偏傅小北的注意力有别于常人,落在了他的身上。
傅小北说不上为什么,就是对武炎没什么好感,饭桌上看着两个姐姐被武炎迷得团团转,实在很是反感,反而对着冷寒偏生亲近之感。他看到桌上同样是客,武炎备受关注,冷寒却受了冷落,心里就有些打抱不平,所以这才做出了为冷寒夹菜的举动。
冷寒对傅小北倒也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看到傅小北,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武炎小时候的样子,所以对其颇为宽容,没想到无心之举却争取到了最珍贵的童心。
冷寒并不见怪傅氏的两个女儿以貌取人,武炎就是这样一个人,只要他想,便能够轻易成为视线的中心,俘获任何姑娘的芳心。不要说傅氏这两个单纯的女儿了,就算是汤城达官显贵家的大家闺秀,甚至是皇族的公主,都有不少对武炎芳心暗许。此次武炎经历了边疆一战,班师回朝后定是不乏功勋,加之正值青春年华,不知又要耸动多少怀春少女的心。
正这样想着,一双筷子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放了一块青笋在自己碗中,冷寒抬眼,正撞上武炎投射过来的目光,那人说道:“吃菜。”
而后的一幕就更是奇怪,饭桌上,傅氏的两个女儿不断给武炎夹着菜,而武炎和傅小北却不断的在给冷寒的碗里添菜,尤其是武炎和傅小北,两个人像是叫着劲再比赛一样,你放一块肉,我放一片菜,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冷寒起初没有察觉,但势头渐渐走偏,他也开始觉出武炎似乎心情不悦,是和傅小北杠上了。心中虽然不明所以,行动上却已然有了体现。
傅小北慢慢发现,冷寒不再吃自己给他夹的菜,而是只吃武炎给他夹的菜,再看武炎,竟然是洋洋得意的挑衅眼神,深觉一阵委屈,把筷子一放,跑出了屋子。
傅氏喊道:“小北!你去哪?”
“我不吃了!”傅小北负气回道,很快跑没了影。
傅氏到也没有慌张,只叹了口气接着吃起饭来,像是习惯了小孩的任性。
武炎沉浸在战胜了小孩子的邪恶胜利中,笑的露出一口白牙。
他对自己死士的觉悟深感满意,他的死士,自然只能吃他喂的东西,想要和他抢人?休想!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例外。
冷寒看着傅小北跑出去,明白是自己的举动拂了对方的好意,伤了小孩子的心,心中愧疚,最终还是于心不忍,说道“我去看看他”,便擅自离了席,追傅小北去了。
武炎对傅氏母女抱有歉意的笑了笑,很快化解了这个小插曲,心中却已有些不是滋味,没心思在桌上多加逗留,很快吃完也借故离席了。
找到冷寒的时候,男人正和傅小北坐在一颗歪树的枝干上,看样子男人已经把小孩哄好了,武炎从背后看过去,突然觉得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不知道多久以前,他也与男人一样这样共同坐在大树之上,忘了是练功偷懒还是为了解闷打发光阴,记得清楚的是那种舒服的感觉,令人依恋。这样看着,竟不忍心上前打扰。
冷寒很快察觉到武炎的到来,不知和傅小北说了什么,二人下了树后,小孩自己跑开了。冷寒见武炎脸色已经与刚才桌上完全不同,一改谦谦君子的温和,换上了难以揣度的神色,自觉是自己刚才提前离席行为莽撞,跪地请罪:“属下知罪,请少主责罚。”
武炎看着男人对待自己的神情语气与方才对着傅小北南辕北辙,心底竟是凉了一凉,冷寒的这句话几乎已经成为习惯,动辄请罪,自己难道就这样可怕?曾经的亲密无间,如今早已不复存在,当真如覆水难收。
“起来吧,你我二人在这还是‘兄弟’,你忘了?”
冷寒起身,在原地等候发落。
武炎却悠悠叹道:“我以为我是特别的,没想到你对所有小孩子都是一样的。”
这话听上去极为哀怨,话一出口,连武炎自己也有了警觉,他忽然觉得,自己对男人好像是束手无策的,但这不应该,冷寒是他的死士,是全天下最不应该令他觉得束手无策的人,男人是完全属于他的,听他掌控的,就如一件杀人的兵器,他不该为此多费心神,觉得头痛。
这样一想,自己前后这些日子的行为,实在古怪。自己亲自出手从契风手下救出男人,又唤来毒魁双子为男人解毒,包括自己连日来对男人身体不眠不休的索求,还会一时兴起,和傅小北一个小孩子逞一时之快,都实在不是他的行事作风。没想到最后竟是傅小北,给他敲响了警钟。
武炎的话听在冷寒耳中,又是另一番感受。冷寒清楚武炎的儿时经历,寻常人家的小孩在父母那里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得到的关爱与关注,对于武炎来讲都是奢求,是靠极力争取都未必能够求得的,长久下来,对人的心志影响极大。所以武炎神经敏感一些,甚至行为极端一些,冷寒都不以为过,真要追究,也只能怪武炎的爹娘生下了他却不养育他,而个中原因竟无人能知。
“少主的确是特别的,属下并非对谁都一样。”冷寒解释道,目光深沉而诚恳。武炎当然是最特别的那个,是最令他挪不开目光的那个,是他甘愿舍命追随的那个,也是他愿意付出真心的那个。可惜这些,他永远都不可能说出口。
然而武炎一番自省过后,已经从当下的情绪抽离出来,冷寒别样的目光他也便没有读懂。
算算路上耽误的时日确实已经够多,武炎决定不再多做停留,与傅氏一家留足了银钱道别。
傅氏的二个女儿挥泪送别,傅小北也对冷寒多有不舍,但武炎到底去意已决,归心似箭,与冷寒再度上路。
二人再回绵城,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又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