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相遇,倒流(1 / 1)
山上的雨越来越大了。
“老赵,你可好?”
“大王,老奴没事。”
“到庙里休息一下吧。看你这身子骨,这一段泥泞的山路就走的气喘嘘嘘,连太傅都不如。”
“大王不会嫌弃老奴吧。”
“雨越来越大了。你动作快点。”
“是。”
“大王,你怎么了?”
子贤和老赵赶到了庙里,他们站在庙的门口。子贤总会深情地望着这庙,这是他和瑶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老赵,为什么这里一点都没有变。可是,本王身边的人和事都变了?”
“大王,老奴没有变。”
赵山也知道每一次上山,大王总会进庙里走一圈的。他也总是呆呆地望着这庙里,眼神游离的,深沉着。老赵把他叫回神,都是问话。
“咕噜……”
“把它吃了。”
“谢谢,大王。”
“你要谢的是观音菩萨。”
子贤听到老赵肚子轱辘饿的声音,就在神台上拿了几个烧饼给老赵。这都是他们做的常事。不过很时候,他们上山都会带上很多烧饼来还给观音菩萨。
“庙在,烧饼的味道却变了很久。”
“变了吗?这不是我们刚刚上来的时候还给观音菩萨的吗?怎么过了几个时辰就变味了呢?大王,老奴这个没有变。要不您吃老奴的。”
“老奴,即便本王吃你嘴里的。这味道都是变了。在瑶馨离开的那一天就变了。变的无味,变的苦涩。”
“大王…….”
“瑶馨小姐,如果您在,大王即便是吃老奴嘴里的都一定觉得是香的。如果您在,大王一定会狠狠敲我的头,说我竟然把自己吃过的递给他。如果您在,再大的雨都不觉得冷,再黑的天都有一方是亮的。观音菩萨,您能告诉奴才,怎样才能让瑶馨小姐不离开我们大王。”
老赵看着子贤一口一口吃着烧饼,看着他眼底的忧伤。他转过身对观音菩萨说着。
“娘,快点。”
“小言,小心点。都快十二岁了,还蹦蹦跳跳的,而且还是女孩……”
“瑶……”
一位小女孩跑着进庙里,身后紧跟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
女子看到子贤和老赵那刻,惊呆了。而老赵听声音转过头看着,也惊呆了,嘴里吐出了一个字。观音菩萨是真的灵验,刚刚问着,就出现。
眼前这名女子虽然个子长高了,五官轮回也标致了,可是,竟然和瑶馨小姐那么像。
子贤看着,手中的烧饼也掉都地上去了。从庙里进来的那位女子,一身淡蓝色的衣裙,人长高,可容貌却没有改变,螓首蛾眉,美目流盼,桃腮带笑。瑶馨怎么出现在他眼前了?是他太想她了吗?是他给自己的幻想吗?可,外面的突如其来的雷声告诉他,不是是幻想。眼前这张面孔就是他朝思暮想的她。
“瑶馨,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原来你真的没有离开我。”
“你是谁,干嘛抱着我娘,放开我娘。”
“小言,不得无礼。公子,您先放开我,您认错人了。”
“你真的不是瑶馨小姐吗?”
“我不是你们口中的瑶馨,公子,您先放开我。您抱得太紧了。”
“我叫你放开我娘。”
“你不是林瑶馨?她叫你娘?”
“是,公子,我不是你口中的林瑶馨,我叫李欣儿,她的确是我的孩子。”
“王爷,她不是瑶馨小姐,瑶馨小姐已经。”
“是啊,瑶馨走了。你是这孩子的娘。怎么可能是她。”
“娘,你没事吧。肩膀疼不疼?”
“娘没事。”
“喂,你是谁呀?为什么要欺负我娘?为什么紧抱我娘不放?为什么还死握着我娘双肩问些听不懂的话?”
“小言,不得无礼。”
“对不起,在下司贤,刚刚冒犯了您,真的很对不起。因为您长得和在下的夫人十分相像。夫人已经离开在下五年多了,在下人十分挂念。故此才把您冒犯了。”
“小姑娘,对不起,我家三爷不是故意的。”
“看在你们也不像坏人,也愿意和我娘道歉,就绕了你们。”
“公子,也是爱妻心切,欣儿也不必把此放于心上。”
“谢谢。”
“娘,外面的雨那么大,我们一时半会也回不去茶馆,就在此休息一下吧。”
“小姑娘,你娘真年轻。”
“那当然,我娘是最年轻,最漂亮的。”
“李夫人,您一直都住在这山中吗?为何在下都未曾见过您?”
“我们......”
“我们近些日子才来这边的。公子未曾见过我们也不足为奇。”
小言正要回答的时候,欣儿用言语阻挠了。
“夫人,雨这么大,因何事要上山。您家相公呢?”
“我娘相公不在,我们是......”
“我们上山采些药材。”
欣儿又再次打断想要插话的小言。
“据我所知,这山头也没有什么药材可用。”
“这里有些野菊,用于泡茶,有清热解毒之功效。”
“您是大夫吗?”
“不是。”
“是泡给客人喝的。他们可喜欢了。”
小言生性活泼,她觉得眼前这两位也不是坏人,也开始搭起了话。
“小姑娘,你家是开馆子的吗?”
“嗯,我们在不远处的兴山,开了个小茶馆。”
“兴山,听闻五年前兴山起了一场山火,曾经那里的一个酒馆也消失于火海中,听闻也死了不少人。从此之后那边就很少人了。你们在那边,生意是否会很萧条。你们的酒馆是今年才开的吧。”
“是,今年才开的。茶馆的客源都是路过的江湖人士,或者是从山上打柴的樵夫。小茶馆只是为了路过之人有解渴之地,所以也谈不上什么生意。”
“娘,您看,小鸽子来了,莫阳哥哥回来了。”
门外一个鸽子飞进来,小言很兴奋地说着。
“莫阳哥哥。”
“欣姨,小言。”
一十五岁的小孩一拐一拐地走进来,很明显看得出他的右脚行动不便。
“小阳,你怎么来了?”
“娘,是我叫小鸽子带莫阳哥哥来的。”
“那我们就回去吧。”
“李夫人,现在的雨还那么大。你们还是先等雨小了再走吧。”
“没有关系。”
“小言,小阳,我们走吧。”
雨还是那么大,一女子撑着伞走在这泥泞的山路上,眼神像脚下的泥水浑浊,又如那雨水泛出哀伤。身边除了雨水,还跟着一位少年和少女。
“哎哟。”
“小言,你没有事吧?”
“小言,你怎么了?”
欣儿和莫阳听到小言的声音,都着急问着。
“哎呦,崴脚了。”
“能不能走。”
小言告诉欣儿,崴脚了。欣儿担心问道。
“哎哟……”
“来,小言。”
“娘,不要。”
“小言,娘都背你五年了。快上来。”
小言试着能不能走,结果一走,脚就剧痛起来,让她情不自禁发出疼痛的声音。欣儿就蹲下小言面前。
“娘,您就放我下来让我自己走,好不好。我可以的。”
“欣姨,要不让莫阳背小言妹妹。”
小言和莫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欣儿就放下伞,把小言放都自己的背上了。小言撑着伞在欣儿的背上,要求着。莫阳在旁也说道。
“小言,你在娘的背上要乖乖的。小阳,雨中的山路难走,你要小心。”
欣儿当作没有听到这两个小鬼的话。提醒着他们都要好好的。
“小姨,小言想其后都不叫小姨作娘了。”
“为什么?”
“因为叫小姨作为娘,别人就以为小姨已经嫁人了。就叫小姨作夫人了。”
“傻丫头,小姨不是和你说过了。小姨已经嫁人了,只是因为一些事情还没有解决,小姨还未能与自己的相公相认。小言不是说要叫小姨一辈娘的吗,那么快就食言了。”
“小姨,小言真的很希望能叫小姨一辈娘的。”
“那就好。”
“娘,为什么还没有和您的相公相认,什么时候能和您的相公一起?”
“娘也不知道,应该很快的。”
“那样,小言就有爹了。”
“小言,想爹吗?”
“想,小言从小就没有爹,很想知道爹是什么样的。娘之前也没有和小言说过爹的事。娘甚至很少和小言说话的。从小就和太傅,还有莫阳哥哥一起在山洞里。小言真的很想爹的。我叫小姨作娘,那么小姨的相公就是我爹了。等小姨和您的相公一起,那么莫言也有爹了。”
“小言,不要责怪你娘,她是这世间最伟大的娘,最伟大的妻子,最伟大的姐姐。小言,你要记住,要以你爹娘为榜样,要成为一位爱民爱国的韩国之后人。”
“娘,小言都知道。小言知道娘是故意疏远我的。所以小言不责怪娘一声不响就离开小言。太傅说,爹是朝中一位好官员。小言也会把爹作为榜样的。”
她背着这小女孩,五年了,教她道理识字。她却比谁都聪明懂事,从不让她劳心。她很庆幸上天为姐姐留下一位如此好的女儿。
雨打在雨伞的声音,响着她的心房,敲着五年前她出嫁之事,雨水透着她五年的哀伤,五年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