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第 63 章(1 / 1)
卫千里肩伤已经好的差不多,林游催着他去医院复检,在每日每夜不厌其烦的唠叨下卫千里终于破功,举双手投降,“好好,我去,我去可以了吧。”
林游站在门角点头,看卫千里手里抱着个兔子,不由自主的想伸手逗弄。卫千里把兔子往地上一放,眼睛挑起眉目间尽是风情“喜欢?”林游喉头一紧赶紧把脸转到一边,“没没没……没有。”
卫千里看着他那紧张到结巴的模样心情大好,挑一挑眉,“小游子,走起吧!”
林游小司机一当,拖着自家不爱惜身体的老大就往医院狂奔,生怕他半路落跑,自己又得忍受人身加内心的双重折磨。卫千里被拉去好好的给医生摸了一遍拍了几张片子,确定一切安好后林游满脸的激动。
卫千里瞟他一眼,“其实你是卖保险的吧。”
“啊?”
“保人没病没灾你就不用赔款了。”卫千里拎着装药的袋子往外走,忽然想起之前在医院遇见的那个得了白血病的小丫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世事无常,善待身边人已然不易,又能拿出多少精力去普度众生。
卫千里捏着鼻子从医院出来,一到门口就开始大口的呼吸。林游双手接过他扔过来的口罩,迎宾小姐似的给人送到了门口。
十月天气真是让人心力交瘁,脑袋顶上是巨大的太阳,没一点秋季凉爽的感觉。卫千里跟着往停车地方走,可还没走两步忽然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连串巨响。
林游耳朵比他还尖,瞬间窜到卫千里跟前,护主心切的把人拦在后面。卫千里乐不可支的看他,“你干嘛呢?”
“我听见打架的声音了,咱们快走。”
卫千里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打架又不是来打我的?你怕什么?”
林游被他赤果果无情的嘲笑,缩了缩肩膀乖乖的站到了一边。卫千里不疾不徐不慌不忙的刚要转身,那从小街里猛地窜出来的人却让他瞳孔一缩。
卫千里唇一抿就要往那处走,林游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他的腰,“二哥你要干嘛啊?!”
街口那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已经被撂倒在地了,壮汉“啪”的一拳砸过去,陆煊身体不自觉朝后一躲却直接撞到枪口上,被人抡着的棍子“砰”的砸到了肩头。
卫千里一脚给林游踹开,“你去打电话!”
“打给谁啊!”
“郑铎!找郑铎!”卫千里吼完朝着人群就大步跑了过去。
卫千里挺冷血一人,但是在某些时候又有点英雄气概,更何况他对陆煊印象还不错。
这场架一看就是有备而来的,六个膀大腰圆的男人群殴一个手无寸铁的小精英,说出去也不嫌丢人。卫千里把手里袋子朝着地上一扔,潇洒的走了过去。
林游也是够崩溃,拿起电话手指都颤抖了,小心脏跳的没了章法。
陆煊又被这一群人拖进了巷子里头,他口角都是血,又没人家力气大,现在就是案板上的鱼,甩尾跳动两下也只能壮烈了他自己。
“我说,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卫千里手臂环起,低垂着眉眼看着打的一团热的人。棍子砸地的声音把他那音量压了过去,卫千里心底来气,抬腿朝着其中一人的腰就踹了过去。
“咣”的一脚不偏不移,差点给人踹的腰间盘突出。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打架的人全把目光转到了卫千里身上。卫千里到这个节骨眼上还不忘拗造型,一腿搭在马路牙子上,手直指袒露腰背的男人们。
一群打手看着他这架势全都笑了,心想哪来这么个神经病。“哪来的滚哪去!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卫千里眉毛一挑,笑的有那么几分霸气,“对不起,这事我还就管定了!”也不再言语,抬起腿朝着冲他喊话的男人当下就是个下劈,标准到分厘的动作,一脚踹翻一个。
趴在地上的陆煊把撂在眼前的头发拨开,就看见卫千里一张脸满是笑容,陆煊道:“真巧。”
“这时候还不忘记客套,看来你没事。”伸手一把给人拉起来塞到身后,然后又作出个防御的姿势,朝着那六个男人挑了挑下巴,“开打吗?”
陆煊是个文化人,被这几个光有武力没有技巧的男人都能打的满地找牙。伸手擦了擦嘴角,下巴瞬间蹭出一道血痕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抬起头来。
卫千里拇指在嘴角一刮,拳头朝着逼近而来的男人就冲了出去。
“草!”又是一阵霹雳乓啷,场面瞬间混乱,能踢的能踹的眼见之处全都飞到了几米开外,陆煊贴着卫千里站在一起,被迎面来的男人几拳差点又揍趴下。眼看着“队友”就要挂了,卫千里反手给人捞住,“我说你还行不行了?”
陆煊捂着心口死撑,“一点事没有。”
卫千里听到他说话不自觉就笑了起来,“逞强吧!”
说战况紧张其实也不尽然,这场打架和上次跟陆景行那场比起来简直能用小巫见大巫来形容,眼前这几个全是酒囊饭袋,看着人高马大但是打起来两三下就跪地不起了,卫千里一个人单挑都没问题。
卫千里正骄傲着忽然迎面就出现一拳头,他一个不留神没躲开,直接被人砸黑了眼眶。这一拳头直接给老神在在的卫千里打怒了,要不是他是个光瓢,那脑顶的头发可以冲到三尺来高。牙齿咬紧朝着肉墙就挥拳出去。
卫千里还没打过瘾,小巷子里忽然就冲出来一大帮子的人,带头的是个小年轻,穿着挺正经的西装,身后跟着一群牛头马面——胳膊上烫着刀疤烟头,一张脸看着就唬人。
卫千里心下一紧,刚要带着陆煊逃跑,忽然领头那个朝着他跑了过来,恭恭敬敬的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卫哥,兄弟们来晚了。”
卫千里一顿扭头看向站在树干后面猫着腰的林游,心想郑铎的速度还真是快,他点点头表示很满意。要说陆煊这人也是挺背,想着来医院看望病人,结果还没到地方就被人打了。两人坐在医院外的长椅里,陆煊一手捧着生物冰袋一手揉肩膀,“谢谢。”
卫千里的伤更是无足挂齿,简单的擦拭了下药水活动了下筋骨,现在正靠在长椅里悠闲的晒太阳,颇有退休老干部的风采。
“怎么回事啊?”卫千里接过林游递来的雪糕,拆了包装塞进嘴里。
陆煊看了看他身后的小助理,林游一张脸傻乎乎的,被卫千里长手一指颇不情愿的躲到一边去了。
“我是个律师,八月份的时候给人打过一场官司,结仇了。”陆煊说的简洁,一笔带过,其实过程却繁琐不堪。他做的法律援助,接手一个拖欠民工工资的案子。承包商连夜逃跑,被农民工抓住了还妄想继续拖欠。
起初这案件并没引起陆煊的注意,是后来其中一个民工从刚盖好的顶楼跳下来了才让他决心接手这案子,民工当场死亡,留下了一个患白血病的女儿。
卫千里把雪糕塞进嘴里,腮帮处鼓起好大一块,“原来你还是个这么好的人,惩奸除恶。社会上你这种人多了,那得多真善美。”
陆煊看他一眼,“还是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今天估计要被打成残废。”他自嘲的笑起来,又按揉了下脖子。
卫千里不置可否,眯起眼睛看着太阳,“你说你个弱不禁风的,怎么保护黎名硕……哎?你是下边那个?”
陆煊被他一句话燃烧了整张脸,嘴角弯起,“有时候这种事并不全靠体力。”他笑的慑人,那微起的唇角颊边的梨涡看着云淡风轻。
卫千里乐不可支的打趣他,“看样子你是承认你俩的关系了?”
陆煊低着头暗笑,“不知道内情的,怕是只有他一个人。”
这种事就是身在此山中,越是关心越抓不到重点。受伤的事陆煊本来想瞒着黎名硕,谁料两天拒见就被人在门口堵了个正着。
黎名硕一直也不敢跟陆煊告白,光把这“铁哥们”的关系坐坚实了,没事就往他家里蹭吃蹭喝蹭玩蹭睡。他还一直以为陆煊有个喜欢的女人,暗自伤心了良久到头来也没见着他那个心心念念的“姑娘”,以为是人家不喜欢陆煊,心里还替他不值了好久。
再又一次拒绝黎名硕的邀约后,陆煊带着伤从电梯里出来。已经是午夜零点,他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蹲在自家门口的巨大的“球”。
那个球估计是等的累了,脑袋搁在膝盖上正迷糊的睡着,陆煊走近了都没清醒过来。告诉过黎名硕自己忙让他别过来了,但这人就是不听。
陆煊把公文包换了只手拿着,找钥匙去开门。陆煊挺严谨一男人钥匙上却挂了个暴力熊,记得这东西刚流行的时候他还在上大学,送他这挂件的人……不提也罢,现在不正在他脚边睡着觉呢么。
开门声一响,黎名硕忽然就醒了,晕晕乎乎的刚打了个呵欠,就听见“砰”的一声响,身边那门就这么关上了。
黎名硕那不大好使的脑袋瞬间短路,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脚上的皮鞋面蹭的全是灰。“啪啪”两下砸在门上,“陆煊,陆煊你开门啊。”
陆煊在门里悠闲的换鞋,才不管外面那扰民的吵闹声。
过了半晌,他终于隔着门板问了一句,“你不是自己有钥匙?又丢了?”
黎名硕把脑袋抵在门板上,“这回没丢,忘在诊所没拿……我以为你在家的。”
“我说这几天忙,你怎么就是不听?”陆煊有点生气,他是不想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被黎名硕看到,可是这人从来都是躲都躲不掉。
黎名硕那点骄傲和自尊在陆煊这从来都是没有的,“我姑又逼着我相亲,我不知道怎么办了,想和你聊聊……”
就在这时,门“啪”的一声开了,陆煊衬衫解了三颗扣子,“进来吧。”
黎名硕被忽然入眼的灯光弄得脑子一蒙,手赶紧抓住门边听着话就蹭进了门。陆煊没开大灯,把西装外套领带全都扔在沙发上,“晚饭吃了吗?”
黎名硕缩头缩脑的坐在沙发上,抿抿唇“吃了。”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一声不大不小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乍起,黎名硕眼睛朝着陆煊一瞄,又赶紧把脑袋缩了回去。
陆煊见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儿,“你啊……”叹口气转去厨房给他做夜宵,陆煊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吃面可以吗?”
黎名硕咧起嘴,“可以啊!”跟在陆煊屁股后面进了厨房,“我可以打下手。”
陆煊没搭理他,把冰箱里封好的菜拿出来,“你去等着就好了。”
黎名硕刚想转身回客厅,眼角一瞟,“你脸怎么了?”
陆煊低着头用手挡了下,“没事,擦伤。”
“不可能!你给我看看。”一把搂住陆煊的脖子,陆煊向边上躲了躲,黎名硕却极其坚持的拉住不让他躲开。陆煊抿着唇向后退,忽的被黎名硕一个熊抱紧紧的抱住,两人当下都愣了,黎名硕喉头哽起,“这谁给你打的?”
“说了是擦伤。”
“你当我医生是白当的?擦伤还是被打我能看不出来?我还没老年痴呆!”紧紧抓住陆煊的衣领,“就因为这个才不想我来找你,对不对?”
陆煊皱着眉头,“你不是说你姑让你相亲么?”
“别岔开话题!”愤怒的瞪着眼睛。
陆煊看着眼前这人一副要打架的样子,伸手揉揉他脑袋,温和的笑起来,“我这不是没事么,不想让你看见是怕你心里难受。”
陆煊的手指很细很长,摸在后脑的感觉软软的。黎名硕一下涨红了脸颊,偏着头不敢看他,忽然一把给人推开,“你做饭吧!”
黎名硕一有事就缩脖子,跟鸵鸟根本没有分别。陆煊伸着手回味了下刚刚那毛栗子似的手感,嘴角慢慢挑了起来,转身专心去做夜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