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6 章(1 / 1)
金色的阳光肆无忌惮地从天而降,横冲直撞地闯进众人的视线,占据了每个角落,毫不谦虚。
在这么张扬的时刻,郑家别墅又爆发了新一轮大战,要不是其它住户的房子离这里还有段距离,怕是早就被投诉了N多回了。
站在餐桌前,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的江明镜滑稽地围着围裙,一手叉腰,一手锅铲,吼道:“郑、来、仪!今天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肯吃饭?”
循着江明镜的视线,明亮的光线聚焦在一个白皙少年……不,这该是青年了,经过这么些年的进补加不断的营养补充,原本才一米六的身子抽长了,瘦弱的身体也逐渐丰腴了些,变得有弹性了许多,从苍白转变成白皙的皮肤上还带了些健康的光泽,看上去活脱脱就是个青春的小伙子,放出去外面,不说万人迷,至少也是能勾搭几个小姑娘回来的。
可是郑来仪就是郑来仪,无论过了多久,任性张狂的本性是不会变的。
“之前吃过了,我不想再吃同样的菜。”理所当然地说着气死人的话,郑来仪看都不看桌上的东西,只是望着站在面前的厨师,用行动告诉他——少爷我不、满、意!
做了个深呼吸,江明镜在心里告诉自己——别生气别生气,好好说,生气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千万别……
“不过要是你把昨天带回来的酒拿出来给我喝一杯,那我勉强能吃下肚。”
“啪”,神经很干脆地崩断,江明镜忍无可忍地大吼:“你给我吃饭!再想偷酒喝,我把酒柜砸了!”
郑来仪撇了下嘴,很不爽地瞟了江明镜一眼,手硬是动都没动一下。
说不吃就是不吃。
见郑来仪这么孩子气的举动,蓦地,江明镜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鬼,怎么到现在还是这副要死不活的臭德行,同样的手段用了那么多次还在用,真够幼稚的。
不过,说这句话的江明镜先生,请问你是否意识到一件事,既然你都说郑来仪同个手段用了很多次了,为什么每一次你都会上当呢……
倚靠在沙发旁的路海廉对面前这对欢喜冤家的日常演出抱以摇头回应。
哎,这两人,现在又腻歪成这副样子了,也不知道当初是谁发神经一样说要丢下另一个人?而且还同时无缘无故地失踪了一整晚,急的他差点报警,幸好最后两人都安全地回来了。
“叮咚。”门铃响了,路海廉开门,来访的是刘慧贤。
一见路海廉,刘慧贤原本笑逐颜开的脸立刻沉下来了,同样的神情变化也发生在路海廉身上。
自从那次刘慧贤揭穿了他们企图夺取郑氏集团而引发了一连窜的事之后,路海廉就对这个女人很不感冒,而刘慧贤对这个总是摆黑脸给自己看的人当然也不会有什么好感,所以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干上了。
“你来干什么?”
“我又不是来找你的,你管那么多!”推开像堵墙一样仵在那的路海廉,刘慧贤走了进来,兴奋地大喊,“来仪!快来看!”
听到这高亢的叫喊,郑来仪和江明镜两人默契地停下“战争”。
“刘老师?”江明镜脱下围裙,把东西都放到一边去,问,“今天不是不用上课吗?”
刘慧贤扬扬手里的快递件,高兴地说:“来仪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到了!”
“咻”的一下,眨眼间,江明镜就把刘慧贤手里的东西抢过来了,急急忙忙地撕开,拿出来一看,硕大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字映入眼帘。
“太棒了!”揽住凑到自己面前来的郑来仪,江明镜兴奋地亲了他一下,难以抑制的狂喜让他的欢呼响彻整栋别墅,“太好了!来仪,你是天才!天才哈哈!”
摸摸被亲的脸颊,郑来仪翻了个白眼,说:“行了,我这么被你强逼着读书,能不有点成绩吗?”说是这么说,可他的嘴角却不住地往上翘。
毫无疑问是首要功臣的刘慧贤在一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当初一开始她被江明镜拜托来做家庭教师,后来通过刘慧贤的介绍,郑来仪又多了其它几位颇有经验的教导老师,托这些的福,他才能够在三年的时间内赶上同龄人的进度,甚至在刘老师的指导下参加了高考,最后就像现在所显现的那样,郑来仪即将是大学生了。
江明镜已经激动到不知道要把手脚放哪了,他在餐桌前踱来踱去,嘴里碎碎念个不停。
“学校离这里有点远,不过开车的话没问题。应该是要住宿的吧?不行,来仪太挑食了,去住宿不是会饿死?嗯,开车接送好了。啊,去学校要准备些什么吗?书?户口本好像要复印件的吧?嗯,对,相关手续跟文件要提前准备好,还有那个……”
路海廉连忙制止这个明显慌乱的人。
“好了好了好了,明镜,你冷静点,又不是明天就得去报道了,你别太着急了。来,把快递给我,交给我来弄,OK?”
江明镜愣住了,五秒后,终于恢复理性的他把东西交给路海廉,说:“拜托了。”
路海廉左手握拳,轻轻捶打了下江明镜的肩膀。
“这种是小事情,放心,我不会搞砸的。”
知晓刚才自己失态的江明镜稍微有些尴尬地笑了下,不过瞬间之后,他恍若想起了什么,快步走到客厅去,一会儿之后,他回来了,手里拿着酒。
“今天例外,所以给你破个例。”对着眼睛放光的郑来仪摇了摇手里的酒,江明镜不放心地补充道,“可是只能喝一杯!”
只要有酒喝,郑来仪哪里会说个“不”字,舔了下嘴唇,他忙不迭地点头答应江明镜的要求。
“没问题,我喝一杯就好。快给我!”
虽然还是不喜欢郑来仪总是喝这种度数不低的酒,可有什么办法,他最喜欢了,既然如此,江明镜唯一能做的就是限制他胡乱喝酒。可是今天大家都很高兴,那小小地借酒助下兴也挺不错的。
拿出四个杯子,分别满上,江明镜端起杯子,还没喝呢,脸就红润红润的,全是兴奋起的劲。
“来,为来仪考上大学,干杯!”
“干杯!”
* * *
吃完午饭,郑来仪照例被江明镜叫去睡午觉,他则和路海廉、刘慧贤转战书房,虽然自己和路海廉都上过大学,可涉及郑来仪,江明镜怎样都是放心不下。
然而,当刘慧贤正在说着不知道说了几遍的注意事项的时候,江明镜忽然站起来,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我下去看看来仪。”
刘慧贤和路海廉两人交换了个心领神会的眼神。
这是“后遗症”——自那次郑来仪不说一声就从别墅消失之后,江明镜偶尔就会像现在这样急切地想要确定郑来仪到底在哪,否则他根本就做不了任何事。
这边,江明镜快速下楼,走到二楼的那扇熟悉的门前,先是在门口平息下呼吸,然后轻轻转动把手,推门而入。
门内依旧是弥漫着超低温的空气,紧闭的窗帘遮住了所有的光线,使得这里深幽如洞穴。
即使心里一直跟自己说来仪就在这里面,可一见房内的场景,江明镜就是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他多怕进去一看,小鬼不在。
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后,江明镜终于鼓起勇气,慢慢地走进来。
以近似挪的脚步移动着,当靠近床,看到躺在床上熟睡的人时,江明镜一下子就软到在地,肺部的灼热逼迫他张大嘴巴拼命呼吸,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因为太紧张,居然忘记呼吸了。
太好了,他还在……
趴在床边大口喘气,虽然很痛苦,可江明镜心里却无比的高兴,这比刚才知道郑来仪考上大学还要高兴一百万倍。
“你在干嘛?”忽然响起的声音让江明镜抬起了头,循声望去,郑来仪睁着清澈的眸子看着他。
“我吵到你了?”轻柔地抚摸他的发,江明镜低声道歉,“抱歉,我这就出去。”
“等一下。”郑来仪拉住江明镜的手,想了想,将人拽倒在床上,自己整个人压住他,视线高傲地从上而下射进他的眼底,“你来我房里做什么?”
虽然被压制了,可郑来仪到底还是敌不过江明镜,三两下,江明镜就轻轻松松地挣脱郑来仪。但逃离束缚的江明镜也没立刻离开,他抽出被子,将郑来仪裹了个严严实实。
“说那么多次了,不准你再把空调调这么低,当心感冒!”
被反过来压制的郑来仪对这种状况没有一点的不满,看着江明镜一如既往地照顾着自己的身体,他忽的轻声说道:“明镜,我不会再擅自消失了,你不用担心。”
江明镜顿住了。
干净如水的双眼直直地看着他,郑来仪将头稍微往前倾,额头碰触到他的。
“我会很珍惜回到这里的生活的。”
一句话,居然说的江明镜双眼湿润。
忘了不,无论如何都忘不了那一晚的绝望与……绝处逢生的幸福与内疚。
“事情就是这样了,如何,要考虑看看吗?目前看来这个提议是最好的了。”
虽然沏茶人这么说,可无论是郑来仪或是江明镜,他们都无法接受这个“牺牲别人而使自己幸福”的建议。但那人说:“我先说清楚,就算你们不接受这提议,我也不会再回那里了,那里不是我想呆的地方。所以哪怕你们拒绝了这个提议,我也会选择在今晚再次结束自己‘郑来仪’的人生。”
话已至此,最后,两人握紧对方的手,选择一起承受这份永远的愧疚。
所以,郑来仪不会再做出任何冲动的行为了,他要带着那人的抉择与江明镜一起生活下去。
“笨蛋啊你。”抱住面前这个被自己缠得跟蚕一样的人,江明镜在他耳边哽咽着说,“那是当然的啊,我们是共犯,一定要好好地一起走下去。”
一起——一直一起,就像过去的那样,从相遇开始,一直到生命的终结,永不分开地看着彼此。
只要和你在一起,再沉重的负担,我也甘之如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