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1 章(1 / 1)
寂静的半山腰,轻柔的夜风,还有隐隐约约的光亮,若不看江明镜那一脸的差异和女人满是不敢置信的模样的话,这里会是一个看夜景的好地方。
江明镜发觉自己的喉咙干得冒火,想说话,却只能吞吐些不成调的单字。
“来……你……”
郑来仪学他,俯下脑袋,在他额上留下一个吻。
“我没事。”
抱紧他,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一想到这人差点死了……江明镜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他无法想象这种事情的发生!
像是哄小孩般拍拍江明镜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郑来仪从他身上下来,转身,看着长发女人。
长发女人从那冲击中回过神来,收起错愕的表情,但看着郑来仪的眼神里暗含了许多,多到看不清,说不明。
郑来仪往前走。才踏出一步,就被江明镜抓住了手,紧紧的,不肯放开。
郑来仪回头,放松了表情的他看起来是那么柔和,在远处的灯光的映照下,宛若一只最美丽的夜之精灵,让人望了就无法忘记。
“明镜。”
只是被唤了名字,江明镜就不由得松手了。
再转身,面对长发女人的郑来仪看上去是那么的坦然,坦然到女人做不出任何反应,等到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被郑来仪牵着往回走了。
“别那么快就想着去死。相信我,就算你自杀了,你会发现自杀后的世界也没你想象中那么美好。”
明明只是一个半大的小孩,可为什么这样子的他说出的这句话,却沉痛到让人的心发疯般的疼?
江明镜再也克制不住自己了,他冲到郑来仪面前,将那人锁在自己的怀里,牢牢地、紧密地抱着他,生怕他离开。
到底他是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说出这些话?
一想到也许他曾经遇到了什么……江明镜发现自己的心疼得厉害,胸口一阵抽痛,话也说不出口了。
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正在发抖,郑来仪把视线移到江明镜的身上,可因为被紧紧抱着,只能看到那人头发。
没有松开牵着女人的手,郑来仪用另外一只手抚摸像个做恶梦的小孩一样依赖在自己身上的人,说:“明镜,我饿了。”
“……”
久久,江明镜从郑来仪的身上离开,帮他把身上的外套穿好后,哑着声说:“回去我做西米露给你吃。”
郑来仪点点头,正打算跟在江明镜身后的时候,被牵着的女人却停着不动了。
江明镜搂着郑来仪的肩,无言地盯着他,一会儿后,叹气,抬头对女人说:“如果你没其它地方去,晚上可以借你住一晚。”
女人看看江明镜,再看看郑来仪,思索了下,最后,低头,说:“麻烦你们了。”
* * *
郑来仪是被郑国通从孤儿院领回来的,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当年郑来仪和他父母一起搭乘的那辆车发生了意外,除了郑来仪之外,另外两人全部抢救无效死亡,而郑来仪也是在社会的救助下,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后才被收进孤儿院,直到现在,他的身上还有当时留下的伤疤,可想而知那场意外到底有多严重。
而现在,郑来仪说,他的爸妈带着他一起死……
一想到这,江明镜就手脚发凉,完全不敢想象。
深呼吸,再深呼吸,直到确定自己已经不会再露出奇怪的表情的时候,江明镜才端着刚煮好的椰汁西米露,走到客厅去。
郑来仪和那长发女人就坐在客厅里,无言相对。
郑来仪一向不喜欢说话,沉默对他来说很正常,但看长发女人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先把一碗西米露放在了长发女人的面前,示意这是给她的之后,江明镜端着剩下的那一碗走到郑来仪面前,小心地递给他,还提醒道:“小心烫。”
郑来仪接过,然后放在一边。
江明镜皱眉。
“你不是说饿了?”
“现在不想吃。”
不想吃?
江明镜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坐下,端起碗,拿起调羹,舀一勺,送到郑来仪的嘴边。
“张口。”
笑话,难得小鬼说想吃东西,还不赶紧塞多点进他胃里!
郑来仪撇嘴,转头。
说不吃就不吃。
江明镜坚持要他吃下去,哪怕郑来仪嫌弃到把头移开了,他还是保持着姿势不变,左手端碗,右手持调羹。
一股诡异的寂静弥漫在两人中间。
差不多三分钟过去了,就在江明镜的手已经酸到快垂下来的时候,郑来仪终于缓缓地转过头来了。
黑黝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江明镜,看他自然地端碗喂自己西米露。
“张口。”江明镜又说了一遍。
皱眉,可郑来仪最终还是张开了嘴巴,一口吃下喂到嘴里的西米露。
又舀了一勺,江明镜继续喂。郑来仪见他那么坚持,只好再吃下一口,但等到第三口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我吃不下了。”声音带了点埋怨。
江明镜不为所动。
“不行,吃完这碗。”
郑来仪才不会理会江明镜的“命令”呢,他很干脆地把自己埋在沙发里,就是不肯抬头。
见状,江明镜知道现在就算是天打雷劈,天王老子下凡,也没办法让这小子听话了。无奈,他只好哄道:“那就再吃一口,一口就好,不然你晚上肚子会饿。”
蠕动了下身体,郑来仪抬眼看他。
“一口?”
江明镜立刻承诺。
“一口。”
好吧,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郑来仪只好爬起来,皱眉吃下这第三口。
呃……好甜,到底放了多少糖啊!
伺候完了小祖宗,江明镜向另一边看去,她连动都没动过那碗西米露。
她只是看着江明镜和郑来仪两人之间的互动,看到江明镜对郑来仪的关心,看到郑来仪对江明镜的妥协,看着看着,然后,她落泪了。
刻意压低声音地哭泣,这看起来更令人不舍,让人不禁跟着心酸起来。
听到哭声,郑来仪坐正了,见女人那么伤心的样子,他仅仅是说:“我叫郑来仪,凤凰来仪,他叫江明镜,高堂明镜,你呢?”很奇特的介绍,却让江明镜不由得心头一暖。这是他曾经跟郑来仪说过的话。
好一会儿,女人才收住了声音,拿衣服袖子擦擦眼泪,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抽抽鼻子,女人说话的声音还带着鼻音,“我叫刘慧贤,一名中学老师。”
郑来仪点点头,接着又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刘慧贤惊讶地看着郑来仪。
郑来仪很认真地说:“说什么都没关系,我在这里听着。”
张口,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可最后,刘慧贤只是微微一笑。
“不用了,谢谢,这就够了。”
说完,她端起面前已经放凉的西米露,拿起调羹,斯文地吃了第一口。
“好吃。”发自内心的称赞,这句话听在制作者江明镜的耳里,那是绝对受用的。
不禁又端起才放下的碗,江明镜和郑来仪商量。
“来仪,再多吃一点。”
郑来仪又把自己埋进沙发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