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第 7 章(1 / 1)
在餐桌旁坐了2个小时,郑红梅才从楼上下来。
下楼后的她,脸上带着莫名其妙的胜利的笑容,丢下一句“东西就全给你们吃”后,拎着包包,一扭一扭地离开别墅。
看着餐桌上的几个保温饭盒,如果不是本身的节俭习惯克制着他,江明镜早就把那些东西都扔到垃圾筒里去,甚至会把那些东西直接扔到那张浓妆艳抹的脸上。
可是现在,比起这些,楼上的人让他更在意。
他们谈了什么?
一年前,通过别人的介绍,郑老爷子把他的个人财产交给了“远航理财”这个第三方理财公司,当时接待他的人就是“远航理财”的创办人,优秀的理财顾问,江明镜。
接着,两个月前,郑老爷子在他、医生跟另外的两位公证人的见证下,立下遗嘱,将所有的财产留给了郑来仪,这个由私生子生下的孙子。同时,郑老爷子委托江明镜,希望在他死后,江明镜能够帮忙照顾郑来仪。
为什么?江明镜曾问过这个问题。
郑国通说,因为你是一个正直的人,你不会对有困难的人见死不救,何况,小来仪太可怜了,除了一个病怏怏躺病床上动弹不得的老头之外,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真心关爱他了。
江明镜很想再问他一个问题,你又怎么确保我会真心关爱你嘴里那个可怜的孙子?
但是,看着那个枯瘦、沧桑的老人,江明镜忽然问不出口。
江明镜自认不是好人,却也有他的底线,对于一个临死前还关心自己孙子的人,江明镜无法给他任何打击。
但其实这是很可笑的一件事,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江明镜最恨的人就是郑国通了,他会努力学习、工作,就是为了有一天打垮郑氏集团,摧毁郑氏传奇。
可现在,他坐在郑家别墅,为郑家的接班人的事情烦恼。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错了?是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这么亲近郑来仪,而应该只需要雇佣一个管家来照顾他就好了吗?还是他不必要为了郑来仪的各种任性举动大动肝火,而让郑来仪揭穿他的真实心情?
这已经乱套了,他江明镜需要做的,明明就只有从内部瓦解郑氏家族而已,这是已经从一年前,不,应该是从一年半前,当他们设计与郑国通有来往的客户的时候就开始的计划了,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就将这么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是的,为了这个计划,他们已经筹划好多年了,不能功亏一篑,他必须知道郑来仪到底和郑红梅说了什么,才让那个女人那么得意。
想到就行动,江明镜觉得自己的行为合情合理,所以他上楼,在郑国通的书房里找到了郑来仪。
静静地坐在皮革软椅里,郑来仪把脚缩起来,整个人依靠着椅背,眼睛看着昨晚江明镜听从郑来仪的吩咐而搬上楼的郑国通的相片。
“叩叩。”
郑来仪转头,看向江明镜。
江明镜直接开口问:“你们刚说了什么?”
郑来仪将视线挪回来,继续注视着相片。
“没什么,只是她让我把公司给她,说是那是她跟弟弟一起苦心经营的。”
江明镜皱眉,他想起郑红梅临走前的表情。
“你怎么回答的?”
“我当然说好啊,反正我无所谓。”
意料之中的回答,却也让江明镜火大。
“无所谓无所谓,你到底有什么是有所谓的?好好的一家公司,你就给了那个女人?嗯?给那种人?难道你就因为别人对你直言不讳,所以你就会对那些人格外优待?就算这种人很讨人厌?”
越说越激动,江明镜充分地表达出话里的浓烈火爆意味,让听的人知道他到底是多么地生气。
可惜,郑来仪还是一脸的冷淡,说:“又有什么所谓?反正就是一句话的事。”
是啊,一句话的事,就这么简单地把一间上市公司给了别人,该说他是任性妄为,还是根本就少爷脾气不懂世事。
江明镜很想大吼,但找不到立场的他只能把怒气憋着,就算快憋不住也要忍着。
“话说,”又看着江明镜,郑来仪理所当然地问,“遗产的事怎么样了?”
遗产?
“现在还在处理吧?该怎么做你都放手去做,趁早把全部遗产都继承过来,不然那群人又要一个个过来这里吵了。”
全部?
江明镜恢复冷静,说:“你不是才刚把公司给别人了吗?”
郑来仪挑眉,露出好笑的表情,说:“拜托,虽然我喜欢不在我面前戴面具的人,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线。”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郑来仪边说边往二楼走去,“无理取闹地践踏别人、侮辱别人的人,哪怕他再直接,也会让人厌恶。”
江明镜跟在他身后,毫不留情地说:“也就是说,一向主张真实的你对你的亲姑姑撒谎了。”
郑来仪停下来,转身,从下往上看着他。
“别误会,我并不是什么率直的人,更不是什么你认为的主张真实的了不起的理想家。”
转回身去,郑来仪继续下楼。
“我只是在活着而已,既然活着,那当然不想看到自己不想看的东西了,欺骗可以带来安静的话,我比谁都乐意做这种事。”
留下这句轻飘飘的话,郑来仪开门,进屋,关门,又将自己隔离在房间里。
站在楼梯上的江明镜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沉默。
安静?你想得到什么安静?
那个女人在被叫上楼之前说了什么话,江明镜都还记得,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他没办法把这个想法从自己的脑海中除去。
会是……为了刚才即将爆发的他吗?
江明镜对拥有这个念头的自己感到很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