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还记得么,你的名字(1 / 1)
邪魅男子慵懒地靠着榻上,对着下面倔强站着的小女孩,“就这么想跟着本座?”
女孩望了一眼斜倚在榻上的邪魅男子,表面上冷漠倨傲,心里却忍不住腹诽,死神么?怎么长了一副人妖的模样?
“我都已经和你缔结了契约了,还怎么离开?”
邪魅男子挑眉,微微勾唇,“契约无效,你走吧!”
“你说什么?”女孩吃惊。
“我宣布契约无效,你有意见么?”顿了顿,邪魅男子道,“如果反对的话,那么我宣布反对无效,契约……不成立!”
萧梓稥咬牙,“死神,果然就是任性……”
转瞬,风一般,女孩消失在了原地。
邪魅男子勾唇,耳畔,南宫泠月轻吐的话语仿佛还萦绕在他的耳畔。
“帛漓……”
邪魅男子勾唇,帛漓呵,多久了,他都快要忘记自己这个名字了,没想到她却还记得。闭上一双美丽的狐狸眼,原来,死神也会伤感落寞。
睁开眼,南宫泠月的眸子里除了虚弱还有些迷茫。刚刚看到的,是她以前的记忆么?怎么,她都一点映像都没有呢?南宫泠邑,到底让她忘记了多少呢?
感觉到怀里女子的气息,邪魅男子睁开了假寐的狐狸眼,看着搂在自己的怀里的女子,眸子里原本带着的些许凉意立马化为了潋滟柔情。
“帛漓……”
看着面前的邪魅男子,南宫泠月无意识地念出自己脑海里的名字,刚刚在梦里,她是这么叫他的吧?
闻女子的话,邪魅男子身形有片刻的僵硬,莞尔,嘴角晕开一抹极致诱惑的浅笑。
见男子的笑,南宫泠月的头有片刻眩晕,脑海里,有什么零散的碎片,在不知不觉中凝聚着。
南宫泠月似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却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靠近自己的唇。等到那温热而又带着些许凉意的什么东西完全覆上自己的唇之后,南宫泠月眩晕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她睁开眼,眸子里依旧迷茫,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致邪魅却又不失优雅高贵的面孔。
看着伏在自己身上动情吻着自己的男子,南宫泠月一阵的恍惚,这是,帛漓么……可帛漓,是谁呢?
南宫泠月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她没有推开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摸一摸他的脸罢了。
感觉到触摸在脸上的温度,邪魅男子
睁开他那双吻得意乱情迷的眸子,离开了南宫泠月的薄唇。
看着身下的南宫泠月有些涣散的眸子,邪魅男子突然伏下身咬住了她精致的锁骨,南宫泠月雪白的脖颈旁
那一轮有着奇怪纹路的蓝紫色弯月若隐若现。
南宫泠月因吃痛倒吸一口凉气,邪魅男子声音有些沙哑地道,“名字……”
南宫泠月愣了愣神,转瞬,她轻轻地唤出,“帛漓……”
名叫帛漓的男子闻言缓缓松开了南宫泠月的锁骨,他欺身在她的身上,面色有些潮红,南宫泠月忽闪着眸子看着她,他这样对她,她却忘记了反抗。
“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么?”
沙哑的嗓音,别样的诱惑。
南宫泠月的目光依旧涣散,仿佛她的思绪,飘向了未知的远方。
“我的名字……”
“是呢,还记得么?”
你的名字……
你的名字,还记得起来么?
忽地,南宫泠月笑了,极致地淡,极致的涩。缓缓闭上的眼角,居然溢出了泪。
遥远的未知,死神的共鸣。
铺满了一地的鲜艳刺目的红,女子绝美的容颜无力的苍白,砰然落地的琉璃心,悄然碎开。
红色嫁衣的她,为何沉寂在他的怀里?胸口,某一处应该痛地无法呼吸的地方,为何竟空荡荡的?嘴角蔓延的血丝,死神,为何竟也为之神伤?
十月十日,她与他成婚,竟已有十年
之久?
脑海里,他洁白修长的指尖灵巧地舞动着,为她着上十年前她为他着上的红色嫁衣。
她说,夫君,若有一日刖儿离你而去,你一定要为刖儿着上刖儿最爱的衣衫。
他眼角泛着晶莹,心疼地将她拥在怀里。
刖儿最爱的衣衫……
“好啊,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为夫一定依刖儿所言,为刖儿着上刖儿最爱的衣衫……”
怀里被唤作刖儿的女子柔柔一笑,“刖儿最爱的,是夫君一针一线,都亲手编织的凤冠霞帔……”
莞尔,男子浅浅一笑。
这笑,带落了几滴眼泪,落在了怀中女子的发丝。
十月十日,她与他成婚的日子。
十月十日,她离他而去的日子。
十日十日……他为她着上她最爱的凤冠霞帔……
“夫君可还曾记得,夫君曾经许诺过,若刖儿有朝一日嫁于你为妻,就许刖儿一个愿望……”
“夫君可还曾记得,夫君曾经许诺过,若刖儿有朝一日嫁于你为妻,就只将那神圣的雪白只落于刖儿一人之手……”
“夫君可还曾记得,夫君曾经许诺过,若刖儿有朝一日嫁于你为妻,就依刖儿所言,更名为,帛漓……”
帛漓呵……
原来……他的名字唤作帛漓……
怀里的女子明明安静地躺在他的怀里,可他却依旧听见女子的轻言,在他耳边说了一次,又一次……
一次,一次,为何总是在错过?
错过的,究竟……是何人呢?
究竟又是何人,在错过?
悄无生息地,一滴清泪落在女子的发丝。
“那刖儿呢,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么……”
还记得么?
她……还记得么?
她,也不知道了呢……
南宫泠月睁开双眸,涣散的目光渐渐清明,眼前真实的影像,轻声询问着的话语,刺目地鲜红,悄然碎去的琉璃心,女子苍白的容颜,男子落在发上的泪,天空正徐徐落下的,是那女子所说的神圣的雪白么?
这落了满地的华丽,只余下满目的疮痍。
渐渐地,这些离她越来越越远,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再也看不见一丝,再也听不见一毫……
耳畔,那句沙哑而又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仿佛多少个日夜之前,她沉寂在他怀里,他问自己的最后一句,依然是那句,“刖儿,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么……”
还记得么?
记得么……
她,也不知道了呢……
“是刖儿么?”
轻轻的,浅浅的,南宫泠月睁着一双终于变得清明的眸子望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子。
“是刖儿么?”
见男子只微颤着唇安静凝视着她不说话,南宫泠月再次出声询问。
忽地,南宫泠月笑了,手指抚过男子耳鬓的发,像多少个日夜之前,她亲切为抚过额间的汗水,他宠溺地将她搂在怀里。
“夫君可还曾记得,夫君曾经许诺过,若有朝一日刖儿嫁于你为妻,就依刖儿所言,更名为,帛漓……”轻声呢喃着多少个日夜前,她曾呢喃着的话语,嘴角,晕出一抹极致的浅笑。
她的夫君,她的帛漓……
耳畔,那抹沙哑的询问,“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么……”
她笑,“帛漓,的妻子……”
“那么现在,是不是该尽一尽作为人妻的义务呢?”
嘴角,极致诱惑的笑。
今夜,她是她的妻,他是她的夫。
今夜,她唤他为漓,他唤她为刖。
今夜,她与他,一夜缱绻……
仿佛,一切都只是个梦。
南宫泠月醒来,只看见了满室的凌乱,只感觉到了身体上的酸痛,只有,一片空白的大脑。
这一次一次的错过,究竟是与何人呢?
死寂默然的他,黯然神伤的他,邪魅如厮的他,都是她的帛漓,她的夫君,她的帛漓……
她的夫君,她的帛漓……
耳畔,叫嚣着什么,无论南宫泠月怎样努力,也听不真切。脑海转瞬既逝的画面,无论南宫泠月怎样努力,也看不清一毫。
南宫泠月痛苦地蜷缩到一团,仿佛听到了那个极致邪魅的男子对自己说,“这错骨分筋的痛,你能受到几时呢?”男子极致邪魅的脸,张扬的墨发,紫的发黑的锦袍,优雅离去的背影,漫天飞舞的雪白,刺目的鲜红,一滴剔透的清泪……
死神,为何竟也为之神伤?
耳鬓的萤白,为何竟也悄悄地蔓延?
悄然离开的那抹沉寂,为何,竟也让心底那某一处空荡荡的地方荡起了窒息的涟漪?
“刖儿可还曾记得,刖儿曾经许诺,若有朝一日帛漓娶刖儿为妻,刖儿就许为夫一个愿望……”
“刖儿可还曾记得,刖儿曾经许诺,若有朝一日帛漓娶刖儿为妻,刖儿就使那剔透的晶莹只落于帛漓一人之手……”
“刖儿可还曾记得,刖儿曾经许诺,若有朝一日帛漓娶刖儿为妻,刖儿,就着上一针一线都是为夫编织的凤冠霞帔……”
刖儿,可还曾记得?
刖儿,还记得么?
她,也不知道了呢……
南宫泠月停下挣扎的动作,在心里问自己,她,这是还记得么?
帛漓,她的夫君么?她好像,是不记得了呢……
嘴角,一抹极致惨淡的笑。
她的存,她的亡。她的悲,她的痛。都出自他一人之手。
他让她忘记,她为何又还记得?
他到底,是帛漓,还是死神?
南宫泠月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有些迷茫,在触及到披散在榻上的莹白,目光有些淡漠……
生命流失的前兆。
南宫泠月突然一笑,雪白的脖颈蓝紫色弯月若隐若现。几经挣扎,弯月剩下了残缺的一半,南宫泠月的发丝,紫色和莹白交织,让她一张绝美的脸,显得极致地妖魅。
紧闭着的房门被打开,门外的阳光有一些刺眼。南宫泠月眯了眯眼,逆着阳光走进来的,是一抹高挑曼妙的身影。
“不回魔界么?”
极致淡漠的语气,南宫泠月嗤然一笑,“怎么,怕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走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南泠月。
“怎么想随你,魔界,回不回,也随你。”说完,南泠月就转身欲走,卸下伪装的每一个人,都是熟悉而陌生。
包括她自己。
“南宫泠邑呢,你一定知道他在哪儿吧?”
离开的身行一顿,沉默半响,她还是答道,“回了魔界,你应该知道的,统统都会知道。”
闻言,南宫泠月莞尔一笑,“不知道亲爱的潋荭妹妹,还要伪装到几时呢?”
高挑身影微愣,忽而转头看着床上的南宫泠月,嘴角绽放出一抹极美的笑,“不知泠月尊主,是何时看破潋荭的身份的呢?”
南宫泠月淡然,“刚才。”
女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泠月尊主愿意和潋荭一通回魔界么?潋荭,很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呢!”
南宫泠月轻笑,“好啊,如你所愿。”
你的东西,魔界,南宫家?或是,只是一个姓南宫,名泠邑的人呢?
“回魔界之前,你得先去一个地方?”
“哪儿,华溪湖?还是许愿池?”
“都要去。”
“不是说去一个地方吗?”
“确实是一个……”
初冬的风,很凉。
南宫泠月确实很怕冷,尽管她身上的温度原本就很低。
眼前那一方幽蓝幽蓝的池水,有一个美丽名字,华溪湖。
华溪湖……
刖儿还记得你的名字么?
为什么只有名没有姓呢?
刖儿姓袭,名刖啊,怎么会只有名没有姓呢?是刖儿忘了吧!
忘了吗?
是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