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曾经若沧海（5）（1 / 1）

“承蒙老先生厚爱，忆伤正是先师最后一位弟子，此玉蝉也是先生亲手所赠。”萧羽说得淡淡，言语间却是无尽的怆然。

“先生……”论及先师，纵是刚硬如荣桓也不由得软了几分态度，先生大节，开坛立学从不问出身，当年多少寒门子弟齐聚京华？若是先帝能有半分容人之量，若是先帝当日能听先生半句规劝，这个天下又何至于变成后来的模样？

见荣桓陷入了沉思之中，萧羽自知此行已经成功了一半，心下缓缓松了一口气。想来若非当年的变故，或许最该得到这枚玉蝉的便是眼前的这位——小羽跟着先生的时日并不短，可终究没能学得来半分先生的风骨，没曾想先生最后却还是将它赠予了自己……

的确，看着萧羽手中的玉蝉，荣桓明显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微怔之后他反反复复地打量起了眼前这位看起来还算得是个乳臭未干的少年，他真是没想到老先生最后选的竟会是这样一个孩子！奈何念及恩师，他终究还是略带忧伤地想起了那段最是真挚的时光。

“先生当初愤然离朝，不想今日你我却还是入了这朝堂……”荣桓说着也不由得展露出了些许落寞的神色，然而，斯人已逝，往事终究不可追。

“晚辈认为，先生早已料到了今日之局。”萧羽依旧以“晚辈”自居，不过言语间却是已经不再像一个晚辈了，只听他轻舒了一口气，“露重飞难进，风多响易沉。无人信高洁，谁为表予心？”

荣桓听出了小羽的劝导之意，一瞬的震惊过后终也是双眉轻扬，一双本已黯淡的眼眸突闪亮光，点头道：“老朽不知殿下有何风云大业，唯愿你勿忘先师清誉，善加珍重。”

见荣桓的心门终于打开，萧羽这才满面敬容地躬身道：“先生雅言，晚辈谨记。”

此时堂中气氛早已改变了太多，荣桓轻轻地闭上眼睛，仿佛在沉淀心绪般良久无声，而萧羽则是神色安宁，凝目星空不再启唇——不觉竟聊了那么久，看来往事如烟，每每忆起总有太多的不忍，不想一踌躇竟是惝恍了这许久……

两人于清寒之中寂寂无语，场面却没有丝毫的尴尬，仿若如此会面，只为默默地怅怀一下过去的某些岁月而已——也的确，如今的场面，也只能是无限追忆罢了……

又过了许久，荣桓终于下令将萧远带了出来。萧羽见到二哥略显苍白的面容时心中的悲痛更是无以复加，若非自己执意二哥何故受此无妄之灾？可偏偏自己此刻却又不能与他相认……

“来人，松绑！”萧羽淡淡地命令道，萧远在获救后也是慢慢跪下了身子，朝着萧羽的方向朗声道：“臣萧远拜见国主。”

见到这种情形，荣桓忽然有些明白了，原来这萧远是世子殿下的人，难怪世子殿下宁可搬出了玉蝉也非要救下此人了，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后又难免提起了一口气——如果说这世子殿下尚未归国便已经对国内了如指掌，那岂不是说……

好一个厉害的角色！只是，这玉蝉怎么会在萧羽的手中呢？

这又是一段鲜为人知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