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愧(1 / 1)
片桐安一进病房门口,便看见斜倚靠在病床上的黄濑凉太,还有在他旁边坐着的早川惠理,他们好像刚才谈论了什么的样子,因为在片桐安看来,早川惠理的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而黄濑凉太倒是一脸轻松的样子,除了时不时得捂着嘴咳嗽俩声。
第一个发现她的到来的是早川惠理,她抬起头冲她笑了笑,便起身,拿起旁边的包对黄濑凉太说:“既然片桐安小姐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因为你的受伤,你工作的事情要暂时搁置一段时间,我正好跟他们协商一下。”
黄濑凉太点了点头,然后又咳嗽了几声,“那麻烦你了!”
早川惠理笑了笑,在快要走出房门,略过片桐安的时候,片桐安向她鞠躬道谢说道:“谢谢您的照顾,早川小姐!”早川惠理停下快要迈出门的脚,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冲她笑了笑,没有说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片桐安看着早川惠理慢慢走远的背影,收回自己的目光,拿着东西快步走到黄濑的身边说道:“凉太,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叫医生过来看了吗?”
黄濑凉太看着她着急的样子,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捂着嘴咳嗽起来,只是这次没有像刚才那样时间很短,反而持续了挺长一段时间。
片桐安看着黄濑凉太因为咳嗽泛红的脸,着急起来,赶忙说道:“我去叫医生!”说完,便转身向门口走去。
但是刚一迈步便感觉到了身后的拉扯,她诧异地回头看着扯住她衣角的不断摇头的黄濑,问道:“为什么?”
黄濑凉太笑了笑,然后慢慢说道:“没有什么大事情的,而且刚才医生也来过了,没问题的,而且······”说到最后,黄濑的声音变得很小,但是剩下的话还是一字不差的传到了片桐安的耳朵里,“我怕······”
片桐安听着黄濑凉太那声音里明显的哀求心里酸涩不已,说道:“嗯,我不去了!”然后拍了拍抓住她衣角的他的手,示意他放开好让她整理东西。
黄濑凉太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片桐安便开始整理拿给他的东西,边整理边说道:“我从家里拿来了一些换洗的衣服,你伤的不轻,最好还是在医院多观察观察吧!”
“你会陪着我吗?”片桐安听到黄濑的话整理这动作一顿,然后回过头看着黄濑笑道:“我当然会陪着你!”你为我受了这么重的伤,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黄濑凉太听到片桐安的话后,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后他眼里的亮光越来越暗,直到那黯然布满了他整个苍白的脸。
是不是只是因为感激所以才留下的?他看着窗外,想起了刚才他看到的难分难舍的那一幕,如同一对生离死别的恋人,在做着最后的告别。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怒意,但是随后便被温柔所掩盖,他看着她忙碌着的身影,说道:“刚才灰崎来找过我!”
片桐安像是受到了惊吓般,浑身一震,甚至于连手里刚拿出来的毛巾都掉在了地上。
看着反应如此剧烈的片桐安,在她身后的黄濑凉太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了,“灰崎跟我说,他要去美国了,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不过这样也很好,对他来说在美国发展比在日本要好得多,我很替他开心,不过,相反的他好像并不这样想,从一进这间病房,他的眼神便开始四处飘散,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但是环顾了一圈,好像是没有找到,那一脸失落的样子连我都看不下去了。”黄濑凉太紧紧地盯着片桐安,片桐安将手里的毛巾叠好放进柜子里面,在黄濑看来她的动作有点急,“是······是吗?”
黄濑凉太的心里闷闷的,他闭了闭眼,然后睁眼看了看窗外,慢慢地说道:“我刚才向他道歉了!”说完,他便懊悔地闭上了眼睛。
片桐安回过头诧异的看着他一脸愧疚的样子不由得反问道:“道歉?”
黄濑凉太睁开眼睛,看着片桐安脸上的愧疚更加明显,他低着头低声说道:“毕竟,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们俩个现在已经幸福的在一起了,而现在,他要离开这里去美国,以后可能都不会回来了,我想有我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吧!所以······感觉很抱歉······对他,还有······你。”
片桐安看着低着头的黄濑凉太现在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子般,他这是第一次正式的说起以前,没有暴怒,没有气急败坏,没有不讲理,只是简简单单得在陈述自己的歉意。
片桐安第一次感觉自己的心里变得很开朗起来,她很欣慰,如此执念的黄濑凉太在经过一场生死考验之后也变得开明起来。
她想等到他身体康复之后,他们俩个也会走上属于各自的道路了吧!
这样想着,片桐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那时发自真心地,宛如莲花般的微笑,看着她的笑容,黄濑脸上闪过一抹复杂,但是在看到她微笑着慢慢走近自己的时候,他的脸上露出了孩子般单纯的笑容。
片桐安坐在他身边,看了看那已经变得萧条的窗外,像是走过了千山万水般心中变得澄静一片,“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在你不顾自己性命救我的那一刹那,在那一刻我就想让之前的一切都随着这飘落的落叶消失吧,所以······”片桐安冲他笑了笑,“今后,不必抱歉了!虽然······这样说不太适合,但是······就算我们俩清了吧!”
片桐安站起身对黄濑说道:“我去医生那里看一下。”笑得格外释然。
看着片桐安的笑容,黄濑凉太也扯起嘴角也微微上挑,只不过在片桐安转身的那一瞬间,那还没有成型的笑容瞬间崩塌,掩盖在被子下面的手握得紧紧的,以至于骨节处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