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独守晨曦阁(1 / 1)
第五十八章独守晨曦阁
刘音纱在早朝上煽动对苍宇的敌对情绪,众臣皆看出皇上的暴怒,且皇上龙体有损也是因为苍宇的刺杀,甚至,听闻昨日后宫失火,曦贵妃娘娘丧生火海也是苍宇所为。皇上后宫本就不充裕,前段日子冉贵妃娘娘病死,老臣还没来得及上书请求纳妃,这曦贵妃娘娘也香消玉殒。墨邪皇嗣凋零,令得老臣都忧心忡忡。
“既然苍宇无心求和,朕决定要让他们为此次行为付出代价!”说的激动之余刘音纱还捂住脖子上的伤口,须臾,鲜红的血液竟从伤口外的纱布上渗透出来了。
“皇上切勿动怒,当心龙体要紧,老臣愿率领我墨邪男儿血染苍宇江山,以消此辱!”一国之君在自己的皇宫中被降国行刺要挟,险些丢了性命,委实是是莫大的耻辱。顾准身为禁卫军统领,当晚竟也没有察觉到危险甚至无能为力,实乃莫大失职,此时正想要戴罪立功。
“顾老将军还是留在皇城吧。”刘音纱俯视朝臣,眼光特意在隋谦泽身上停留较久时间,“顾念依何在?”
顾念依从群臣中走出来,她身穿刘音纱命人特制的大将军上朝服,梳了一个男子发髻,看上去文质彬彬,倒是像个文弱白净的书生,只是她在沙场染上了一身的肃杀血气,令人侧目,寻常人不敢近其身三尺之内。平常她都收敛着,现下竟放出来了。
“臣在。”顾念依冰冷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仿佛一下子从深秋进入到了寒冬。
“朕命你即刻率大军原路攻打苍宇,直捣黄龙擒下杨宇汐,勿用理会善后,这些朕自会安排。”
“皇上万万不可,如此一来岂不会让鼎钧坐收渔利?”刘悯赶紧出来阻止,总觉得有大事要发生。
“皇叔不必惊慌,朕已有对策,且朕意已决,此战定要大获全胜,否则难消朕心头之恨。好了,今日就议到这里,明日朕将给各位将士践行。”刘音纱看了顾念依一眼,又道,“顾将军需要哪些将领随同尽管挑选,这一战朕不会干预你,但你要给朕立下军令状,此战只许胜不许败,朕将墨邪都交予顾将军之手了,还望将军不要让朕失望。”刘音纱盯着面无表情的顾念依,郑重地说道。
“臣遵旨。”顾念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仿佛要立军令状的人不是她一般。
“你们都下去吧,皇叔留下。”
众臣走后,刘悯随刘音纱到了书房中。
“皇叔手上的那支护卫队,可是时候交出来了?”刘音纱不经意地提出,刘悯只觉得凉风阵阵,这个小皇帝的气场还真足。
“皇兄将这支护卫队交予臣,便是要臣在墨邪危难之际护卫皇室,如今……”
“皇叔,如今墨邪已到生死存亡之际,朕只要几个人和一半的兵力,墨邪皇室不用浪费这么优良的军队护卫。”刘音纱食指、中指和无名指交替着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噔噔声。
“臣,遵旨。”
出人意料的,顾念依除了选了几名墨鸦的将领外还从墨邪的大牢内挑走了几名囚犯,时间紧迫,他们到没有密谈些什么内容,一切只待上路后临时制定。顾念依便是有这样的本事,遇强则强,且愈急迫愈能激发潜能,这样的人生在寻常人家只会被埋没,好在她生在墨邪,如今又遇上了刘音纱这样的君主,该是她大放异彩的时候了。
刘悯走后,刘音纱身心俱疲,呆坐在龙椅上,双眼自然闭合,不知在想些什么。徐怀安不敢去打扰她,只得退到殿外守候,等待她随时吩咐。可眼见午膳时间已过,刘音纱还没有什么吩咐,徐怀安也着急了,往日倒是可以请曦贵妃娘娘来勤政殿,如今……
“徐公公,怎么在外面站着,皇兄歇下了?”刘辰商受她父王的指示来看看刘音纱,毕竟国人皆知刘音纱与杨紫曦伉俪情深,如今杨紫曦遭此横祸,即便刘音纱没有将此消息公告天下,但总归不是什么机密消息。刘辰商知晓刘音纱如今定然很不好过,自然要前来看看。
“回公主千岁,皇上未曾歇着,王爷走后,皇上连午膳都未唤呢,还请公主殿下进去劝劝皇上节哀顺变,身子要紧。”
“本宫这便去,让御膳房准备几个皇上爱吃的菜来。”
徐怀安匆匆而去,刘辰商推门入殿。
刘辰商进门不见刘音纱,转了一圈才发现原来刘音纱将龙椅背对着大门摆放,自己窝在龙椅上,自然看不见她。“皇兄,大局为重,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了苍宇替皇嫂报仇雪恨。”
刘音纱没有说话,只是睁开了双眼,下一刻又疲惫地闭上。
夜里的时候刘音纱去了晨曦宫,只有杨紫曦的卧房严重损毁已是一片焦土,除了正殿略微有些被殃及到,其他地方都未受波及,明显的有人故意纵火。刘音纱没有找到纵火的人,当值的暗卫都没有见到有人出入。
她整夜无法入眠,直到丑时才勉强自己恍惚小憩了一会,寅时不到便得起身。今日之事十分要紧,需打起十二分精神鼓舞士气。
今日不用早朝,大臣们都在泰安门城楼上与刘音纱送别顾念依的这支虎狼之师。
“朕,受命于天,承天景命,初登大位,兢兢业业,未曾废一兵一卒以谋私心。今有蛮夷,非我族类,其心之阴狠路人皆知,伪善外皮之下实无完肤。今送众将士于此,为报昨日我墨邪受辱之大恨,扬我国威。众将士今日暂别,朕在此处待众位归来畅饮!覆灭苍宇,扬我国威!”
“覆灭苍宇,扬我国威!覆灭苍宇,扬我国威!……”虽然才从战场归来又要出征,但将士们都热血沸腾,丝毫不觉疲惫。
“出发!”顾念依穿着银白铠甲,显得威风凛凛,她朝城门上看了一眼,眼神闪出亮光,然后微笑着转身。
待到城门缓缓关上后,刘音纱突然倒在旁边刘辰商的身上,吓得刘辰商赶紧抱稳了她大叫夜离的名字。
好在夜离把脉过后确定刘音纱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心力劳损过度,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便可。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刘音纱独自去了晨曦宫。虽然晨曦宫主殿被毁,但刘音纱没有下旨修葺,原先的宫人也都在晨曦宫过着从前一样的生活。刘音纱在废墟之上站立良久,交代了温吞一些事情深夜出宫去了先前在宫外建的别苑。
自二人来到乌夏,尚未有喘息之机便有众多事情纷至沓来,那宫中委实没有甚好回忆。反倒是在苍宇之时有过好长一段时间的悠闲时光。那个时候虽然也在为离开苍宇的事情多做打算,但总归只这一件事需要特别上心,和杨紫曦在一起的日子也是。杨紫曦从最初的骄纵跋扈到后来的内敛和顺,转变确实令人讶异,刘音纱那时还曾怀疑过杨紫曦的身份,安排夜离调查,结果并未发现有何异常之处,只当是她转了性子,不再为难自己。
期间为了尽早回国,刘音纱只得投靠还是王爷的薛启,而薛启为了笼络刘音纱也告知了杨紫曦的身世,本应该远离杨紫曦的刘音纱却已泥足深陷。
把杨紫曦一人留在沐陵王府大约是刘音纱此生犯的第一个错误。这件事让她们之间有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隔膜,直到刘音纱登位后又才慢慢显现出来。她心在天下,居庙堂之高,可枕边人唯愿处江湖之远。
刘音纱躺在正殿的房顶上,夜朗星明,云淡风轻,月光如银辉倾斜而下,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隐隐有着一股仙气。温吞来到后不敢上去打扰,只得远远地站在地上,垂首而立。
“拿上来吧。”刘音纱兀的开口,走之前她吩咐温吞去拿那本从杨紫曦处没收而来的简字天书,那时她只是粗略看了几眼,便大发雷霆,可如今竟也只有这本书可以怀念。温吞递上简字天书,在一旁安排好蜡烛后便消失在夜色中。
刘音纱拿起那本书,从头翻到尾,有种认知被莫名颠覆了的错觉。这本书好似那些日常记录一般的东西,记载了杨紫曦自儿时到墨邪的几件大事和几段心路历程。还夹杂着许多她看不懂的文字及生活方式,什么是“演员”?
天空毫无预兆地飘洒下几朵白花,尔后愈洒愈多,愈飘愈大,刘音纱不得不转到屋内去。面向墙壁的窗户茕茕独立。
清秋洒白雪纷纷
晨曦阁寂寥无人声
从前这时刻的我们
遥指夜空的星辰
别院女墙上苔痕
斑驳着零落枯萎紫藤
人去无寻迹留遗恨
如海中的孤灯
“叩见皇上。”
突然屋里出现了一名穿着黑衣的暗卫,她的肩膀上还有白雪的痕迹,看上去赶得很急。
“如何了?”刘音纱始终不相信杨紫曦回这样离她而去,然而尸体已经不能辨认外貌,刘音纱当时心痛欲绝也没有多想,清醒后方忆起杨紫曦曾经被薛启下令改变面貌,据闻操刀的柳笑生只是把掉了她几颗牙齿,但自耳下部分却完全不同了。刘音纱便是让暗卫去查看尸体的牙齿是否完整。本来夜离是太医,理应让她来做这件事,可……想到夜离,刘音纱明眸一暗,夜离,莫要让朕失望。
刘音纱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平复一下内心的紧张之情,声音很轻说道:“说。”
暗卫头也没抬,任由刘音纱思索,待听到刘音纱的开口才恭敬地回道:“回禀皇上,尸体牙齿完好无损。”
刘音纱瞪大了眼睛,猛地转过头来:“再说一遍。”
“回禀皇上,尸体的牙齿完好无损,属下已细细查看,绝不会有错。死者的牙齿均在,也未有换过的痕迹。”暗卫有些紧张,她捉摸不定刘音纱的意思,但还是想着说真话定是没错的。
刘音纱一步一步走到暗卫面前,她走得缓慢,却仍旧带有凌冽的帝王气息。暗卫仿佛招架不住身子竟有了发抖的迹象,好在她赶紧运功抵御,这才免了在皇上面前出丑。
“赏。”刘音纱看着跪在地上的暗卫,轻轻吐出一个字。果然,那人还活着!她的眼中跳跃着炙热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