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也许我喜欢的只是有你的寂静（1 / 1）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高照在萧奕的陪同下回到宿舍，另外两个因为有课没有去医院接她，自然米乐没有去的原因是内疚。
“高照，你讨厌米乐吗？”萧奕看着正在发呆的女孩，忍不住问到。
高照摇摇头，她的确没有怨米乐，而且这件事本就是自己的问题。
萧奕看着她，叹了一口气：“她只是比你勇敢一点罢了，她也怕受伤。”
“我知道，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问题，是我的错，暧昧不清是最致命的。”
“你要去摊牌？”
高照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自己多么想说清楚，可是就像米乐说得那样，她害怕许麒从此就再也不是她的朋友了。“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我怕……”
“你错了，米乐说得对，无谓地给别人希望是一种变相谋杀，而且，也是一种变相自杀，如果你不想失去他，就应该在这把刀磨锋利之前刺向对方，虽然会痛，但不至于一刀致命？”
高照忽然觉得弥散在眼前的雾渐渐消散着，方向原来是那么清楚，自己的瞻前顾后一次次伤害着周围的人：“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两个人笑了笑，萧奕把刚刚倒好的水递给高照。
高照约了许麒晚上见面，她对着他说出了一切，他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明白他的感情，但是自己不能再伤害他。
“我知道，从你第一次开始强调朋友二字，我就知道了，可是我觉得时间会慢慢改变这一切，可是……我不希望你说出来的，给我留一点希望都不可以，你不喜欢我就到这种程度吗？”许麒是绝望的，她从来没见过他那么慌张，那么不知所措，可是她别无选择。
“当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好吗？”男生紧紧地抓着女生的肩膀，那是他第一次求人，那么卑微的语气，却换来女生一阵阵的摇头。那种渴求的眼神渐渐变为无奈，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了几步：“没有一丝可能，对吧！”那是肯定的语气，略带绝望的肯定的语气。
那晚高照跟在许麒身后，直到他进了宿舍楼，她在宿舍楼下呆了好久，愣愣地慢慢离开。
凌晨两点，高照模模糊糊接起一个电话，那个声音那么熟悉，瞬间让她清醒。
“高照……”
“嗯”
“我是严阳”
“嗯”，她知道，只是不能相信罢了。
“你还好吗？”男生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就是这样，只要对方是她，他的所有骄傲就不见了。
“很好”
“那就好……”对方说完，在一阵沉默后挂断了电话，高照觉得这个电话来得太让人意想不到，太无厘头，他只是在确认自己过得好不好吗？
凌晨两点，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高照再也睡不着了，只是闭着眼睛，强迫自己躺在床上，夜静极了，她开始想一些事情，许麒，米乐，钟月，白谨，还有刚刚打电话的严阳。原来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她不那么自私冷漠，她可以发现钟月喜欢严阳，她可以感受到米乐喜欢许麒，自己的自以为是害了她周围的所有人，她害怕极了，一直以为是世界中心的受害者，却原来，始作俑者是她。
她没有联系许麒，一个月了，米乐也在有意无意地躲着她，她装得那么若无其事，一切都是那么平常，上课、泡图书管、去自习室，把自己塞得满满的。
今天是周六，天气似乎不太稳定，一会儿烈日暴晒，一会儿阴沉沉的。这里的天气本就诡异，高照似乎已经习惯，便也没有放到心上，而当她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忽然下起了大雨。雨来得那么急，那么猛，她觉得又一次被雨包围，她害怕这种感觉，让她觉得难以呼吸。慢慢蹲下，她已经无力在雨中继续，周围的人纷纷在雨中跑着，人在自顾无暇的时候是看不到别人的，高照觉得绝望了，连日来的压抑感把她绑得越来越紧，她紧紧地抱着头，她觉得雨要将她吞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觉得自己被人横着抱起，那种感觉是那么熟悉，她觉得是在做梦了，多年前的一天，她也是这么被他抱起。
等高照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这里不是她的宿舍，她披上外套走了出来，客厅灯火通明，她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影，那个人背对着她，坐在桌子前面打着电话，只是通话内容似乎是关于她，又似乎说得另外一个人。
“睡觉呢，烧已经退。”
“我真的搞不清楚她到底哪里值得？”
“所以，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高照傻傻地站在卧室的门口，声音虽小，打电话的人还是扭头回来，他异乎冷静地说了句：“我的客人来了。”，就挂断了电话。
“你醒了？”
“沈风？为什么是你？”
“……大小姐，为什么第一句不是谢谢我的救命之恩之类的话？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沈风是在调侃，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今天那个黑骑士怎么没有来救驾？”
她知道他说得是许麒：“我和他，只是比普通朋友更好一点的朋友。”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证明自己单身，告诉我我还有机会吗？”
男生挑眉说道，高照瞬间无语，她干嘛跟他说那么多废话：“你到底是谁？”是啊，一般人会直接送她到医院，因为她发病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为什么这么问？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
“你没有直接送我去医院。”这是肯定的语气，高照却确定这个人对自己熟悉。
“你错了，我没你想得那么复杂，至于让你怀疑的那部分，医生来过，我们家有私人医生，我讨厌医院的味道。我倒想问问你怎么了，医生说你没有任何问题。”
高照瞬间愣了，原来这样，她有点尴尬，刚刚对着救命恩人的审问让她觉得内疚。
“你不用内疚，这的确符合你的性格，至于你的病，是你的隐私，不想说，我不会强迫。只是作为一个追求者，我想问一下，严阳是谁？”
高照的眼神闪过惊讶与难过，这个人名？
“是你自己一直叫着的名字。”原来如此，男生的回答让她安心，却又让她揪心，终究是这样，她忘不了他。
“我高中同学。”一时间，她却只能这么回答，严阳是谁？她的朋友？可是她不再主动联系了。她喜欢的人？可是她自始自终都不能喜欢。
“你觉得我会傻到相信一个在绝望中的人一直念念不忘的只是一个高中同学吗？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强人所难，快去休息吧，明天……有空吗？”
“我想去图书馆……”高照不想再和这个人有任何联系，她隐隐觉得这个人不像她所看到的这么简单，绝不可能。
“好吧！当我没说，可是我说过要追你的话可不是说说而已。”就在高照还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男生已经转身走进另一个卧室了。
高照定了五点的闹钟，早早便已醒来，叠好被子，把这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她不喜欢欠别人，尽管已经欠了，也要竭尽所能去最小化自己的不安感。悄悄走到客厅，高照正准备溜走，却被一声“站住”呵停。
“我……”高照有点尴尬。
“知道这是哪吗？知道回学校的路吗？”
“那个……我可以百度地图……”
“过来吃早餐吧，吃完我要开车回学校，顺带。”
高照觉得这似乎是更好的选择，想想自己往日的路痴事迹，不经一番折腾就回到学校似乎不太可能。
当高照走过去的时候，眼睛豁然睁大，摆在桌子上的是两碗红豆粥，两个三明治。
“吃吧，趁热”
…… ……
“怎么了，不是赶时间吗？”
“哦…”高照愣愣地坐下，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嘴巴里，一样的味道，“这个粥是？”，她环顾四周，神色带着几分紧张。
“哦，我家阿姨做的，味道一绝吧！”
“这样，很好吃，谢谢。”原来是这样，对啊，红豆粥的味道不都是这样吗？不对，这个这么甜，她曾告诉过严阳要放好多好多糖，这个……
就在高照迟迟欲开口的时候，沈风忽然说道：“我们家阿姨照顾我爱甜食，所以放了比较多的糖，还习惯吧？”
“哦，这样，没关系，我也喜欢甜食。”
在回学校的路上，沈风拨了个电话。
“到机场了吗？”
“好，一路顺风。”
放下电话，沈风看向盯着他看的女生：“干吗？对我有所企图？”
“……你似乎有要远行的朋友，我是不是打扰你去送……行了。”
“哦，是我妈，去欧洲旅行要回来。”
“这样，祝阿姨顺风。”今天是高照第三次说“这样”，她冥冥中觉得一切有太多巧合，她在雨中蜷缩的熟悉的怀抱，红豆粥中熟悉的味道。可是也可能只是巧合，毕竟是两个遥远的城市，还有两颗已经说过再见的心。
高照是在宿舍楼前下的车，然后高照沈风交往的消息又传遍校园，她能怪谁呢？自己从不想成为聚光灯下的宠儿，其实自己也没有任何资格受到别人的关注，如今的“荣幸”都只是拜周围优秀的男生所赐。
“高照，你昨晚……沈风？”萧奕见她回来忍不住问到，语气担忧，“本来想告知辅导员，又怕你受什么处罚,你急死我们了。”
高照看着三个盯着自己的室友，慢慢解释到：“昨晚我不太舒服，然后沈风带我去他家，有私人医生。”她不想要说自己在雨中晕倒的事，上次的事情已经带给她们不少惊吓，况且许麒那边，她也怕他担心。
“不舒服？高照，你为什么会到沈风家里啊，就算有私人医生，也应该去医院看看的啊，你一个女孩子的，这样不好。”夏络一听高照说在沈风家呆了一晚，就忍不住说教了，忽然又神色一闪：“难道，你和沈风在一起了，所以他才带你看私人医生？”
什么逻辑，难道只有沈风的女朋友，他才会让自己的私人医生给看病吗？高照摇着头正准备解释。
“高照，那个不好意思，那天，我说的话有点重。”米乐忽然插话进来，似乎还有些尴尬，却还是努力地想让自己表现平淡。
对着她坦然地笑着，高照将手搭在她肩膀上：“没事，你说的对，这件事也让我学了教训，我不怪你，是我之前做的不好。”
“我……”
“过去的就过去了，大家还是朋友。”
“嗯！”米乐认真而兴奋地点了点头，“可是，你不能因为想让许麒死心，就强迫自己去找沈风，你那个时候不是拒绝……”
高照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许麒的风波还没有过去，沈风又让她的生活一团糟了：“我跟沈风没有任何关系，昨晚真的只是人家帮了我而已，真的！”
另外三个女孩忍不住笑了起来，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调侃什么“沈风也是一人气男神了”，“和他真的在一起不吃亏啊”，“可以认真考虑考虑啊”，“就在一起吧！”……
事情也就是两天而已，许麒约高照聊聊，似乎一切要有个结果了，高照已经决定，无论许麒怎么决定，他将永远是她最好的朋友。
“你最近好吗？”
“嗯，你呢？”
看着高照坚定却决绝的眼神，许麒还是有几分心痛，脸色不太好，继而低头轻声说：“我，不好。”。他抬头，女孩的眼神开始闪烁不定,“许麒……我”，女孩不知所措了，这一切，她开始就错了，可是却在开始就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了。
“你，内疚？”
高照瞬间低下了头，是的，她此刻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总是将剑指向自己最在乎的人。
“高照，你喜欢以前那个许麒吗？我只是说‘喜欢’。”
她点头，她喜欢那个嬉皮笑脸的许麒，喜欢那个永远站在她身后的许少，喜欢那个拉着她陪他吃东西的朋友，因为这份喜欢，她才恐惧，害怕失去。
“那就够了，听着，这一切不是你的错，感情的事本就不能勉强。也许朋友更适合我们，朋友是永远不会分手的，是一辈子的，说来我也赚了。”许麒轻轻托住女孩的双肩，示意她抬头。
高照没有办法抬头，这一席话她从未奢求听到，为什么他总有办法把她变得那么渺小，她觉得这个人，也许是世界上最喜欢她的人了，喜欢到连伤他的罪恶感都不让她承担，眼泪瞬间从眼角溢出。
她抬头，任泪滑过脸颊:“许麒，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轻轻为女孩拭去泪珠：“你知道吗？我觉得我赢了，四年了，你第一次在我面前流泪，而且是为我流泪。”他转而又略带几分顽皮，“高大小姐，我这个朋友，你是一生都摆脱不了了。”男生重读的“朋友”二字让高照的心渐渐归位。
“嗯！一辈子，不会摆脱”高照笑着拍了拍男孩的肩膀。
许麒也笑了，那是这么多年他笑得最绝望，也最心安的一次。从此，她是他的朋友，一辈子看着她，足矣。
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她和许麒不再互相躲避，他约她出去玩，她找他去图书馆，往日般的亲昵，却没有了之前的小心翼翼。许麒出现的频率明显小了，不会有事没事就打给她，他们终于找到了最佳的距离，高照的生活也明媚了许多。
沈风的表现并不像他说得那样，只是偶尔出现，高照觉得他说追自己，似乎只是说说而已，便也更加轻松。但是令她不解的是，她觉得沈风并不在乎自己，反而非常在乎严阳，他们的每次谈话似乎都会扯到这个名字上，一开始她以为沈风是吃醋罢了，可是如今她却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嗯”高照看着亮起的来电显示，愣了片刻，接通。
“我是严阳！”似乎他每次都在自报姓名，其实他是在害怕，怕有一天，电话的另一头问“你是谁？”。
“嗯。”
“你好吗？”
“好。”
“那就好。”
“有事？”电话的两边瞬间沉寂后，高照开口，她觉得自己当时贱极了，是她让他离开，可是，她却又害怕对方就此消失，害怕手机里又传出断线的声音。
“明天……生日快乐。”
“嗯，谢谢。”
“那，晚安。”严阳挂断，他觉得多说几句自己就会控制不了自己，他害怕又像一年前一样，把她彻彻底底推出自己的生活。
“滴……滴……滴……滴”他还是挂断了，一分钟，每次都不会超过一分钟，高照苦笑一番，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她快要忘记的时候又来招惹她。
窗外一片漆黑，五一假期从今晚开始，室友们已经各自回家，她傻傻地看着天花板，这里多好，她要的安静，属于一个人的安静，可是，为什么那么孤独。原来她只是喜欢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她想起每次和严阳坐在操场上看书，想起许麒总是跑过来，夺了她的书，嚷着：“来，我看你背的怎么样了。”那时，她真的觉得许麒讨人烦，她喜欢和严阳单独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纯净，那么让人觉得心安。可是，这都将成为往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