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1 / 1)
花锦只觉得心里微微一颤,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敢置信的看向裴华朔和老人,又缓缓低下头去,只是那掩在袖中的手却禁不住的不停颤抖。
她在想一定有什么出错了,这老神棍不过是装神弄鬼罢了,而她……居然真的怕了。
裴华朔手里捏着薄薄的锦布对老人道:“请老先生明言。”他微微蹙眉,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老人正襟危坐,他望着花锦缓缓道:“天机不可泄露,说不得、说不得、况且这位客官定是明白老朽所言的。”
他话说的极慢,无端的让人有些烦躁,然而不等裴华朔等人反应,他却是站了起来,慢腾腾的收拾桌上为数不多的家伙,竟是要收摊了。
无论裴华朔如何发问老人却是只顾摆手,裴华朔只觉心火一旺,俊眉微蹙就要发难,然而手却是被人突然拉住,花锦闷声将他拉了好远,最后在一处桥头被他反拉住。
“怎么了?”少女停下来回头笑问。
裴华朔莫名的心一紧,只觉得与他牵手的少女称着万千灯海竟格外的遥远,似乎转眼间就会泯灭一般。
“蓝鸢……”他将她拉近,虽极力镇定却还是露出不安的神情,“你满了我什么?告诉我?嗯……告诉我好不好?”
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明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然而嘴角的笑却越发灿烂。
“你不信我吗?裴华朔!”
她拉着他看向黑夜中的圆月,“你说好要陪我看崇州的花灯的。”
“蓝鸢……”
“为何要在意那老神棍说的话,那与我们有何关系,今夜……你我难道不是只需好好的看花灯便可吗?”
她问的极轻,明明在笑,却给人一种即将哭出来的感觉,裴华朔何时见她服软过,顿时无措起来,心里就算有再多的疑虑也烟消云散。
立马轻拉少女的衣袖,扬手指着远处,有些局促的像哄小孩般:“…蓝鸢,那边有灯街、你不是想猜灯谜吗?我们过去?”
花锦脸上的不郁一扫而空,欢喜的点头。
两人便执手顺着人潮往那处走去。
街道两边的楼肆纷纷挂着彩灯,头顶一片光火明亮,人声鼎沸,一派繁华。
先是一片,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白点自天上飘来,不断的有人停步望着自己的手,人们不约而同的望向夜空,响起惊喜的欢乐声:“雪……雪……下雪了!”
花锦像是发痴了一样高仰着脖子,目光瞬也不瞬的看着夜空,裴华朔浅笑的陪在她身边,人们径相告走,喜悦的气氛漫延一片,不知过了多久,众人终于平复喜悦,又一个个一群群相会着各自游玩,然而路上人来人往,花锦却还是一动不动的。
不断有人欢笑的与他们擦肩而过,裴华朔终于发现了不对,他拉拉少女的手微笑道:“蓝鸢……再不快些,灯谜可要被人猜完了……”
看向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但转瞬又一片清明。
她对他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会,我要解手。”
多么完美的借口,少年微微红了红耳朵,背手而立,装作一副不耐的样子,“快去快回!”
“嗯……”
她用力的点点头,直待走的很远,回过头去还能见到少年静静的站在那里,万千光火、那最显眼的一个人。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近乎贪婪的想将他整个人映入眼帘。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月夜微寒,长桥上站了个少年,黑裘华服,脸上戴了个金色雕花的面具,他望着远处的灯海,嘴角带着微笑。几乎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惊艳的看他一眼,但奇怪的是明明熙熙攘攘的街道然而少年周围却空荡一片,就像是众人特意避开他一样。
裴华朔站了很久,久到街上的行人缓缓减少,久到越来越大的雪在他身上披了一层薄薄的银辉,灯海依旧明亮而繁华,却渐渐失了生气。
许久,大批的黑甲破空而来,为首的将士急急向他跑去,然而到了近处他却是说不出话来了,硬生生挤出几字:“殿下……你……”
裴华朔像是玉雕一样立着一动不动,夜里的寒气让他睫上染了层白霜,再加上身上发上的白雪,整个人毫无生气,只有那嘴角弯着僵硬的弧度。
十六丑时,钱少离不敢想如果自己没来殿下是不是会这样一直站下去,殿下……他无比痛心,红了眼眶去摸他的衣袖,入手冰凉刺骨竟是结了薄冰。
因为他的触碰,一直低垂眼眸的人一动,浅棕色的眸子里光亮一闪又瞬间灰暗。
钱少离只觉心一窒,他何时见过殿下这副模样,竟是一脸的心灰意冷,心痛莫过于心死。
能让殿下变成这副模样的人,他脸上浮起杀气,温声问道:“殿下……可是陈四小姐,她……在哪?”
裴华朔嘴唇轻颤,抬眸看了他一眼,像是自言自语般,眼里带着柔柔地笑:“…她让我等她,她说她要去解手。我居然听了她的话,便在这等,可是我一直等……一直等……,她还是……”
他微微低头一笑,像是带着无尽的嘲讽,无神的眼里却慢慢浮出滔天的恨意:“她骗我!”
一直便知道,眼前的人向来喜笑颜开,但她所说的话,所许的承诺,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到如今,竟让他想起便心里冒出侧骨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