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倾谈(1 / 1)
“怎么突然回来了?”汪爸爸对于小女儿与女婿的突然登门很是惊讶。
“是紫菱,一接到绿萍的电话,马不停蹄的就赶回来了,一分钟都等不了!”费云帆看紫菱激动得不行,接过话头。
爸爸见紫菱带着风尘的脸上掩不住荣光的焕发,看着她欣慰的笑,看向旁边的费云帆,“幸福吗?”
“这要问紫菱啊!”费云帆揽着紫菱的肩,宠溺的看着她。
“爸爸,你没有把我许错人!”紫菱说这话,完全是出自真心,幸福就像是小溪,流淌在满心满眼,不需要太努力就可以轻易的看出她的真诚。
“好好好,总算有一对是幸福的。”汪爸爸感慨着他两人迎到办公室里。
“爸爸,你一定知道我是为什么回来的,是不是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人?要让你连跟妈妈三十年的婚姻都要放弃?我刚刚从家里来,妈妈的样子好憔悴,她那么失落。我觉得,女人好可怜,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养大了儿女,一个个的都随别人飞走了,最后却连最亲密的人也要离开自己!”紫菱是真的很心疼妈妈,也实在无法理解父亲的做法!
“我明白了,你是为了这个事情回来的,是你妈妈让你回来的吗?”
“不是,妈妈没有让我回来,是我听说了你们要离婚的事情,一刻也不能等的飞回来了。”
“我不管你们听说了什么,也不管你们知道了多少,流言蜚语也好,胡编乱造也罢,我现在要跟你们说清楚的是,不可能有任何人可以改变我的决定。”汪爸爸表情如此的坚决。“记得当初,云帆千方百计的想要说服我,说他多想要紫菱,那些话,言犹在耳。云帆,你有多想要紫菱,我现在就有多想要沈随心。因为爱情,它并不是你们的专利,它一样会发生在我的身上,当它发生的时候,一样是天崩地裂,无法抗拒的!”
“可是我的情形跟你毕意是不一样的,我当初追求紫菱的时候,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单身汉,我可以毫无顾忌的追求她,并不会造成对其他人的伤害!”费云帆总是能挑出最重要的部分。
“我不想跟你们辩论这个问题,我承认,我是不应该。但是它就是发生了,人生并不只是‘应该’和‘不应该’那么简单,有时候,命运的安排谁也不能逃避。二十几年前的一次酒后失态,谁也没有想到会造成今日的种种……”
“爸,你已经无可自拔了吗”紫菱看着爸爸坚定的样子,再想想妈妈的哀莫大于心死,无力的感觉越发的清晰。
“是啊!我已经给了你妈妈三十年时光,而这是我一生中最好的三十年,但是沈随心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得到,当初是我喝多了酒跟她发生关系,之后的二十多年里,我对她不闻不问,是她一个人面对流言蜚语,做单身母亲,艰难的生活。还有你们两个女儿,以前我们家虽然穷过,但我们都会倾尽所有的对你们好,你们是在父母的疼爱与呵护中长大的,但是雨珊有什么?她什么都没有,我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我亏欠她的啊!紫菱,如果我还有二十年的寿命,我想我应该活得随性一些,去过我现在想过的生活。毕意我已经是夕阳无限好,来日无多了!我想弥补我的过失,偿还我欠下的感情和责任。云帆,记得当初你说过你的年纪不小了,机会稍纵即逝,你不舍得放掉紫菱,就是这个不舍得,如今,我也是,不舍得放掉沈随心了!”
紫菱有些气闷,愤愤的看着费云帆,“你当初好像说了很多话啊……”多到现在被爸爸抄来做说辞。
费云帆无辜又无奈的解释着,“当初我也没想到会有现在这样的状况啊!”考虑了几秒后,继续开导着紫菱,“我想,你爸他已经掏心掏肺的把我们当成了平辈,说出了他心底的真心话,他不是在说‘理’,只是在说‘情’,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放掉我们的立场,体会一下他现在的心情呢?”
“你这是什么意思?”果然男人都是自私的吗?所以费云帆才会这么快的就被爸爸说服,要与站在同一战线了?
“我想,你爸也有他的‘一帘幽梦’,也想要有一个相知又相逢的人。”
“他早就和我妈相知又相逢了啊!”紫菱真的是郁闷了。
“所以我刚刚说,是我不应该。我犯了错。三十年的时间里,时光已经把曾经的刻骨铭心磨励成了亲情,你妈妈和你们两个女儿一样,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管未来怎么样,我永远都不可能弃她于不顾,我们还可以是知己,是亲人。只是夫妻间的情,却已不再了。不管过程如何,现在,是沈随心让我宛若死水的心里又再次翻起了巨浪,我已经不能,也不想再回头了!我不可能再回去继续那已经没有感情的婚姻,那是对你妈妈的不尊重,也是对我自己最大的残忍。能够看到你们两个这么幸福,是我在这一大堆的烦恼中最快乐的事情了!紫菱,不要再试图说服我了吧,就让爸爸做一回自己想做的事,好不好?”
紫菱不知道该说好还是不好,她似乎也找不到更多更好的说词来规劝爸爸。费云帆看出紫菱的“词穷”,适时的解围,“紫菱,坐了一整天的飞机,你也很累了。要不,我们先回家休息,等休息好了,养足了精神,我们再来与你爸爸谈,好不好?”
“嗯。啊,对了,爸,你刚才说,还好有一对是幸福的,是什么意思?绿萍跟楚濂?”紫菱突然想与爸爸开门时的感慨,难道?
“哎,既然你们都已经回来了,有些事,也该让你们知道,去年绿萍失去孩子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当时我跟你妈妈把她接回家,本是想让她在家里养好身体。后来楚濂到家里跟绿萍道谦、悔过。我以为绿萍不会那么轻易的原谅楚濂的,毕竟是没了一个孩子。可是绿萍的反应很平静,没有说什么,就跟着楚濂回去了。身体恢复了之后,绿萍开始很忙碌,公司倒是去了少了,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舞蹈工作室里,甚至不顾腿上的伤开始练舞,楚濂也不劝她。我跟你妈妈曾经跟她说过,她却不听,我们也跟她的心理医生聊过,医生说让她有个发泄的出口也好,没什么大的问题。但是她跟楚濂之间自那件事之后,表面上看着跟从前没什么两样,却过于平静,就好像几十年的老夫老妻,行将就木的样子,怎么看,都不能算是幸福!哎……”想起大女儿的事情,汪爸爸也只有叹气的份了。
晚上,回到家里,舜娟听到紫菱跟云帆两个去见爸爸,还是有些怨气咽不下去。冲散了些紫菱跟云帆要搬回来陪她住的喜气。
“放着你们那个大房子不住,迁就紫菱搬回来陪我,真是难为你了!就先在紫菱之前的房间住下来吧,如果不习惯,我们再想办法调整,反正现在房子都空着,房间有的是!”
“嗯,事实上,我的房子,也没有空着!”
“我让爸爸搬去住!”紫菱看着妈妈的脸色,解释着。
“他搬去住?他不是早就有地方住了?他现在一定快活的很呢!”都说是放下了,可是真的放得下吗?
“没有没有,其实爸爸并没有像外面传的那样,跟那个沈随心同居什么的。我已经亲自证实过了,你一定要相信我!”紫菱看妈妈不说话,便继续说着,“我看爸爸一直住在办公室里,生活上有很多不方便,这样下去怎么好。刚好我们又要搬回家里,我就跟云帆商量着,让他搬去住了。”
“你们真是太好心了,像他这样忘恩负义的男人,还关心他做什么?让他吃些苦那才是罪有应得。”
“可是爸爸毕竟是爸爸啊!”
汪妈妈对于女儿关心的爸爸的事情,也说不出更多反对的话,再加上她自己,也终究只是口头上痛快一下,不能真的狠下心吧。
“哎,我真是个失败的妈妈,不对,事实上,我真的是个失败的人。年轻的时候,自私的离家出走,抛下关心疼爱我的家人,年纪大了,又没有保护好女儿,让绿萍吃了这么多苦,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变了心我也没有发现,坚持了三十年的婚姻,也失败了!我总是自以为很成功,可是你看看,其实我什么都没有做好!”
“妈,过去的事,就不要提了!”
“不,正是过去的种种,才造成了今天的一切。如果当初我没有离家出走,我不会三十年有家归不得。如果我能更细心一点,就不会发现不了你爸爸变了心。我还这么偏心又固执,对你跟绿萍都关心的不够。正是我的这些粗心大意,这个家,才会被我经营得面临破碎。”舜娟是那么骄傲又自信的人,居然被婚姻失败打击得这样失落而没有自信。
“妈,怎么会。你一直都是很好的妈妈,很成功的妻子。有些事情,不一定我们做得足够好,它就不会发生。你放心,我跟绿萍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我们一起努力,相信我们会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一定会让爸爸回心转意的!”紫菱还是坚信爸爸是一时被迷惑,总会回心转意的。
“算了,你呀,也不要再为我跟你爸爸的事情浪费心力了。你跟云帆能回来陪我,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如果绿萍也能跟你们一样过得幸福,我就再无所求了!哎……”生活好像非要把所有不好的事情一下子都压到人的身上,总是让你在不顺利当中遇到更加不顺利的事情。
“绿萍?她现在,真的过得不好吗?”紫菱再次从妈妈这里感受到,绿萍的状况,可能真的不好。
“看上去没什么,但我知道她不好,我是你们的母亲,她怎么可能瞒得过我。幸福的两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我是知道的,但绿萍跟楚濂两个,完全不是那个状态。刚结婚的时候,楚濂的过于平淡曾经让我很担心,他并没有新郎该有的兴奋,但是绿萍很高兴,我看得出,她那么努力的想让自己幸福,再加上当初她的境况,我愿意相信她能成功。之后的一年,我几乎要相信她成功了,她跟你现在一样的容光焕发,我们每一次的见面,她都那么兴奋的跟我聊着她又学会了几道家常菜,她做的菜楚濂有多么的喜欢吃;她又淘到了什么宝贝,可以帮到她更轻松的处理家务;还有她跟楚濂准备着惊喜什么的。楚濂也变了很多,至少他不再像刚结婚的时候那样刻意的过于关怀,而让我感受到了他肯把绿萍当家人一样关爱。我看着楚濂长大的,他是那么优秀而善良的孩子,我不相信绿萍感动不了他。但是一年前的那件事发生后,一切都变了样子。楚濂又回到了当初刚结婚时的那种负疚无奈如行尸走肉的状态,绿萍也把她的热情都给了舞蹈,可是偏偏他们俩个就这么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谁也不肯想办法做些改变。还都死撑着不肯承认,让我这个做妈的想要关心却也不无下手。我甚至曾经想过,宁可她们分开,也不想绿萍在那样的婚姻里挣扎,可是绿萍总是说她很好,让我不要担心她,总在我面前很开心的样子。后来,我跟你爸爸的婚姻出了问题,绿萍就更加不肯让我担心她,甚至怕被我看出来,都不怎么回家来了。”舜娟想起她可怜的大女儿,眼泪怎么也忍不住。
“怎么会这样?楚濂,他怎么会这样对待绿萍?他们之间到底发生的什么事情,让绿萍连家都不敢回了?”紫菱没想到绿萍跟楚濂的问题听过去好像比爸妈的还要严重。
“不管什么问题,最好还是跟当事人了解最清楚了,不是吗?反正我们马上就要见面了!”费云帆看紫菱着急得乱了方寸的样子,出言劝导。
“你们要去楚家?”舜娟看向费云帆。
“是啊!反正总要见面的嘛!刚好今天是星期天,楚家的人也都休息,刚刚也通了电话,等一下我们就会过去拜访。”这样礼节方面的安排当然都是费云帆在操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