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弟弟回来（1 / 1）
接踪而至的两件事，虽说是陌生的亲戚落井下石，但是此时在秦楚云的心里并不是最坏的事。
从小受尽冷眼的她，并没有被打垮，她现在只是担心弟弟回来后，她要如何去解释。
把舅舅四人打发走了，法事随着开始。
陈秀已经入土为安了，现在秦楚云的心里开始忐忑起来。
就好比现在的天气，本来在料想中会在中午就下的大雨，可是黑压压的天没有落下雨滴，一直拖到了现在。
明显开始加厚的云层，像是秦楚云的担忧，越是积累越厚，压得她好像快窒息一样，费劲的呼吸，还是不能让她有所好转。
“轰..轰..”
几声闷雷的响起，在为这场法事作一个段落，犹如知道大雨即将来临，手中没事的人都快步的跑回家里。
秦楚云是最后一人离开，本来是六月份了，日照会长很多才是，可是现在的天，在云层的覆盖下，没有一丝光线照射进来，倒跟半夜三更一样。
“啪...”
一滴雨滴如豆一般大，啪打着石板...
“啪啪啪...”
犹如导火线一样，在第一滴过后，大雨倾盆而泄！
“姐，开门...”
秦楚云刚关上门，想拦住些许雨水泼进家里，就传来了一阵催促的喊声。
打开门，只见一位已经比秦楚云要高出许多的青年，双手挡在额前，不让雨水跟额前的发梢挡着他那忧郁的眼睛。
从门缝挤进来后，秦楚生抱怨着说：“这雨可真大，不会再晚来一分钟，我就不会这样了！”
“把头发擦擦，别着凉了！”
接过姐姐递来的毛巾，擦拭着头发的秦楚生听到姐姐的询问：“考得怎么样了？”
他觉得姐姐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可是在雨声的参杂下，加上他一身已经湿透了，一时没有在意。
秦楚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带着哭腔的说：“我报的志愿应该能考上，就是最后两天，我的心很堵，发挥的不是很理想，妈呢？好些了吗？”
“姐？”
“怎么不说话啊？”
正在擦脸的秦楚生没有听到回复后，连续再喊了几句，可是依然一样。
他心里不由的胡思乱想起来，缓缓的放下毛巾，在昏黑的家中，姐姐这双带着红肿遍布血丝的眼睛格外明显。
有了一个不好的念头后，再看到姐姐这样子，秦楚生越是去想，他心中的不安就好像是找到了凭据，全都涌向他脑中的坏想法。
“咱妈呢？”
颤抖的嘴唇，呆滞的眼睛，秦楚生此时是多么渴望姐姐的回复，可是注定他要失望了。
秦楚云紧咬着下唇，强撑着憋在心里的话，让她不知道要如何说出来，她不敢直视弟弟的眼睛只能留着泪。
秦楚云快步的冲向妈妈的房间，心中的混乱，让他脑子一片空白。
“妈！”
吱吱呀呀的木门响起，秦楚生焦急的喊了出来。
在昏暗的房间里，床上不再有他最亲的人，只有床上两张叠起来的被子，旁边一顶收起来的蚊帐。
“姐！咱妈呢？你倒是说话啊？”
不见妈妈后，秦楚生再次找上了姐姐，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摇晃着，很是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妈...她走了，去世了...”
在停止摇晃后，秦楚云蹲了下去，抱头痛哭起来。
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样子，秦楚生久久未动。
尽管早就知道有这一天的来临，但是现在听到了，他依然是不相信。
“什么时候的事？”
“昨...昨天...早上！”
呆滞的站在原地，秦楚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些许，他很埋怨的对姐姐大喊起来：“昨天早上，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告诉我？”
哽咽的声音，伴随着身体的颤抖，眼泪再一次滑落，秦楚云呜咽的说：“你还要考试的！”
秦楚生笑了，眼泪滑过他上扬的嘴唇，让他尝到了悲伤的苦楚，惨笑着说：“考试？考试有咱妈重要吗？”
说完，秦楚生不顾门外的倾盆大雨，甩开姐姐的阻拦，就跑了出去。
看着弟弟在雨中渐渐模糊的背影，秦楚云一时没了主见，连亲妈离世，都未能见最后一眼，这对弟弟来说是何等的残酷。
可是秦楚云又不得不这样做，如果弟弟错过了这次改变命运的机会，他只能选择打工还债，她不想弟弟有这样的命运。
不顾大雨，秦楚云奔向祠堂，她知道弟弟一定是去了祠堂，这已经是村里的规矩了，只有入了祠堂的人，在另一个世界才能被承认。
刚到祠堂，秦楚云就看到跪在灵位前的弟弟，哭泣声传来，就好像大锤，一次次的锤打她的心。
秦楚生现在极度的悲伤，他因为这件事而记恨姐姐，凭什么姐姐可以这样的擅作主张，为什么连最后一眼的资格都没给他，为什么要他背负着有一个不孝的骂名。
他只想高高兴兴的回来告诉妈妈，他高考的事情，姐姐在1个月前不是说妈妈有些好转了吗，可为什么现在妈妈见不到了，反而给他这一块冰冷的灵位。
他想着最后一次见到妈妈的时候，虽说是重病在床，但强过这块冰凉的木牌无数倍。
养子送终，这也许就是几千年来重男轻女的根源，秦楚生现在的想法也是这样，但此时他只在乎送终。
生为人子，他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要剥夺他该有的权利跟责任，为什么姐姐要瞒着他，为什么不让他送妈妈的最后一程。
他一时只想到他要做的孝顺，没有想过他的姐姐是为了他好。
“为什么？为什么昨天不告诉我？”
“对不起，我不想你错过高考！”
红了双眼，此时泪水跟额前流下的雨水混在一起，秦楚云看着弟弟这双眼睛，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竟一时说不上话！
被这双眼睛盯着，秦楚云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但弟弟依然埋怨的说：“就为了高考可以改变命运吗？”
秦楚云很痛心的说：“我们穷人，就只有这一个机会，我不想你也跟着受苦！”
“妈葬在哪？”
“在爸的旁边！”
知道后，秦楚生没有多说什么，不顾外面的大雨就走了出去，任由姐姐的叫唤，他没有停下脚步，反而加快了速度。
“楚生！你要去哪？现在雨太大了，快回来！”
秦楚云那里会放心，在弟弟的后面追了上去，可她那里跟得上弟弟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