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第30章(1 / 1)
慕尘很怕招惹麻烦,可是,他就算有意避开,麻烦也偏偏找上了门。
“……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什么藏宝图,什么武功秘笈,他要怎样说才能让眼前这些人明白,就算他真是那个慕大侠的儿子,也绝对不可能成为他本人。
他爹是名震江湖的大侠,他慕尘可是半点武功都不会的。
“慕尘公子,你是慕大侠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留给你呢?当年我们就不相信慕大侠会因为贪念而祸乱江湖,如今,我们见到了慕尘公子你,已经决定要查清当年事情的真相,还慕大侠一个清白!”一群人听了这义正言辞的话,皆是拍手称是,个个义愤填膺。
慕尘看了心头一窘,总感觉……这些人更像慕大侠的亲儿子。
听了几个时辰的故事,慕尘对于慕大侠是他亲爹的事情,已经有了八成把握,对于亲爹亲娘的遭遇更是同情,可是,他毕竟早已不是原来的慕尘,是不是真有关于那些秘密的线索,他就不得而知了。
而且,他对报仇神马的,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就凭他这弱鸡本质,当年他家大侠亲爹才女亲娘都没能斗得过的反派,他能斗得过吗?
想想都觉得心底一阵恶寒!虽然他想要的爱情求而不得,可是,毕竟是意外捡到的重生机会,能够活下去,他还是一点都没想过要上赶着去找死的。
“各位,冤冤相报何时了……”慕尘觉得,既然当年爹娘把他秘密送到了柳府,从此不论生死都没再出现,等于是亲自切断了父子联系,这样的绝决,难道不就是为了让他远离是非么?如今他意外地又被绕进了这团是非当中,实在是有够冤枉,偏偏还碰上这么多想要匡扶正义的江湖中人,真让人有苦没处说。
就算要报仇,好歹你们也尊重一下当事人的意愿好吗?
可是,看着那些人迫切热烈得仿佛能生吞了他的眼神,慕尘识相地没敢实话实说,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他可不想现在就枉死当场。
“我半年前摔伤了头,以前的记忆都想不起来了,对于自己的身世根本毫无印象,就算慕大侠是我亲爹,可你们说的所谓线索,我真的一无所知,甚至比你们知道的都要少,我真帮不上你们的忙。”所以,各位大侠行行好,就放过我吧。
此时此刻,他万般后悔当初没有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居然随随便便就应了阮鸿的邀请,一起来了渊城。
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
麻烦,天大的麻烦,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呢?你们想帮我爹报仇,尽管去就好,干嘛非得扯上我呢?你们急切地想要知道的关于宝藏和武功秘笈的秘密,我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呀!
要是知道的话,早一股脑全告诉大哥了,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麻烦。
慕尘心里重重地叹息着,看着一屋子面色不郁的人,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可是……
“这位大叔,可以让我去那边坐一下吗?我不会武功,体力实在是比不过各位。”尼玛,继昨晚的秉烛夜谈之后,他又从清晨到现在站了整整两个时辰,铁打的腿也要扛不住了好吗?更何况,少爷我前阵子还摔伤了腿,总感觉后遗症就快要爆发了呀!
“……慕尘公子请。”那个显然没料到慕尘会讲出这样的话来,面对一屋子江湖人士,慕尘却是一点也没怯场,更没感觉羞愧,反倒怡然自得,还敢大声地要求自己的特权。
不过是熬了一夜又站了几个时辰,真的很累么?大叔心下疑惑,可是,仍是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好让慕尘走到床沿坐下休息。
事实上,慕尘是很想直接脱鞋钻进被窝,狠狠地睡上一个自然醒。
阮鸿早就看到了慕尘的疲惫和无奈,可是,关于恩人的一切都让他高度紧张,不自觉地便忽视了慕尘,可他的脑子显然没有转过筋来,他不曾想过,如果慕尘真是慕远峰的亲骨血,那便他恩人的遗孤,不精心伺候也就罢了,居然还大胆无视?
简直就是恩将仇报的典型!
因为慕尘这个简单的动作,屋子里一时间陷入尴尬的沉默,慕尘感觉十分压抑,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眉头也不自觉地微微皱了起来,正要开口之际,阮鸿却先说话了,于是,报仇相关话题继续,慕尘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就这么倚靠着床头,听着一屋子人讨论为他亲爹报仇雪冤的事情,一次又一次地心惊,直叹自己摊上事儿了,而且是摊上大事儿了。
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跟这堆人搅在一起的?
而且,问题的症结貌似根本就不是他是否能提供关于宝藏的线索,而是……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确切的仇人是谁好吧!这样要怎么报仇?
慕尘实在是压抑不住心里的无奈和郁闷,寻寻觅觅终于等到了一个空隙,突地站起身来高举右手,严肃道:“我很累,再这么坐下去肯定会睡着,可以准许我出去醒醒神么?”
尼玛,再这么听下去,他这只弱鸡也要暴走了好吧!
“……”毫不意外的,屋子里所有人都沉默地盯住了他,慕尘也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最后在阮鸿的偏袒之下,总算是险胜一招。
“我陪你出去走走……”阮鸿下意识地便要陪在慕尘身边,可慕尘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阮鸿若要陪着,其余人一准也要跟进,那他还醒个毛的神?逛个毛的街市?那简直就是妥妥地给自己添堵好么?
“不必了!阮兄,你们继续讨论,有结果了再告诉我好了,放心,我丢不了,一准能摸着路回来的。”说罢,也不等阮鸿有机会反对,以最快地速度冲出房间,还体贴地带上了门,狂奔着出了客栈,头也不敢抬地随便挑了个方向跑了出去。
他可一点也不想再被逮回去开那莫名其妙的会。
他总觉得,那些人里,并不是所有人都是真心地想要为他亲爹报仇或是雪冤,反倒是对那宝藏感兴趣的成分更多些,不过,他倒是能肯定,阮鸿肯定是报恩最心切的一个。
“唉,不管这些了,我还是逛逛街市吧,一夜没睡,眼睛都要睁不开了!”慕尘在自己脸上拍了几下醒神,随意扫了周围一圈,便迈着有些虚浮的步子往左前方走去。
至于那个方向会有些什么,等走到跟前了自然就知道了。
原本慕尘逛得很是漫不经心,他就是本着逃避的心态才离开客栈的,实在是被那满耳朵的报仇雪冤给整得头大不已,可是,当他看到满街精致的小玩意儿时,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注意力,渐渐逛得认真了起来。
精致的紫砂笔筒,清雅的陶制圆笛,巧妙的根雕制品,包装华美的手抄书……每一样都让慕尘看得爱不释手,恨不能全搬回去向大哥献宝,不过,他始终没有忘记,自己囊中羞涩,若非跟着阮鸿,他恐怕早就露宿野外,甚至是魂归西天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功夫,还没有侍从随行,简直就是寸步难行。想到这里,他很是郁闷,他身为大侠慕远峰的亲儿子,怎么就一点功夫都不会呢?莫非是亲爹藏私,亲娘不疼爱?
这还真是不好猜测,一个不好还得气得自己肝疼!
“小哥可是喜欢?我可以便宜卖你,一两银子就成……”卖根雕的摊主嘴上功夫很是了得,说得慕尘简直就想把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留下来,换走那个他觉得大哥一定会喜欢的根雕作品。
这根雕简直就是巧夺天工嘛!小巧如掌心大的一团根须,居然能雕成一个完整的田园小居,田间地里劳作的农民栩栩如生,阳光一照,甚至还能看到田间有隐约的水流闪动。
他实在是太喜欢了。
可是,他没钱!确切地说,他是没带钱,钱袋子落在客栈房间的包袱里了。
“老板,我……没带钱,真的,很不好意思……”大概是慕尘脸上的表情太纠结,太尴尬,太羞愧,那老板神色一变,居然是没有说出半句刻薄的话来,只稍稍不耐烦地冲慕尘挥了挥手,道:“没钱便自己走开吧,咱小本经营。”
意思再明白不过——小本经营,恕不赊账!
慕尘心下大窘,很想为自己辩驳几句,他绝对没有想要赊账,一分半毫的想法都没有,况且,他心里明白得很,就算他带了钱,买下了这个根雕,可是,他根本没办法送给大哥。
“抱歉……”慕尘再一次道歉,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了根雕,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原地。
待他隐入人群之后,一个浑身黑衣还戴着黑帽的男人出现,随手扔下一小锭银子,拿起那根雕,一声不吭地便往慕尘离开的方向走去。
黑衣人有两个,当他们远远看到慕尘的身影时,却发现他正被几个高大的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显然是不情好意。
“走。”两个黑衣人迅速靠近,恰恰好赶在那几个大汉动手之际赶到了慕尘身边,三下五除二地撂倒了他们。
“……”慕尘十分无语,内心几乎要崩溃了。
为什么倒霉事,麻烦事总围绕在他身边呢?这样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呢?他是不是回家继续讨大哥的嫌能活得比较长久呢?
“谢谢两位壮士相救,我没钱感谢你们,给你们鞠个躬吧……”他本就是个穷光蛋,现在更是仅有的一点碎银都忘了带在身上。
悲催就俩儿字,苦逼不必解释。
“呵呵,小公子长得如此漂亮,不如以身相许吧。”熟悉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在慕尘耳边响起,他惊诧地抬头望向身前的人,一脸的难以置信。
“大哥?”不对!大哥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大哥怎么可能会来找他这个不要脸的弟弟?
“嗯,不错,还认得出大哥的声音,竟敢偷偷离家出走,慕尘,大哥……该怎么罚你呢?”一个黑衣人缓步靠近,与慕尘只有两步距离时,揭开了头上的帽子,熟悉的面孔出现在慕尘面前,让他的眼眶,控制不住地又热又痛,心里压抑的委屈几乎喷涌而出。
“大哥……”
我明明已经逃开了,你为什么又要出现在我面前呢?这样子,让我怎么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