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荣归故里(1 / 1)
?ì?????把那两口子给喜得不行?拍着巴掌又蹦又跳的?这男的都给激动得哭了?不住地揩着眼角。连连说有希望了。找根绳子去栓那头大黄牛了。可觉得不对劲啊。谁家的牛脖子能有这么细。跟碗口差不多。倒是这牛头上红布蒙得怪严实?还绑得很紧。光露出两颗眼珠子。
越看越觉得这牛眼有点儿小了?眼皮子也没那么糙?睫毛有点儿秀气。反正?就是各种不对劲。就把它头上的红布给解开?扯掉一看。着实给吓了一大跳。女的哆嗦出声。男的直接尿了一裤子。这不正是一颗人头嘛?咋还长到牛身上去了。
而且这颗人头上的嘴巴还会喷着唾沫星子骂脏话:“这盖的是啥兔孙窝啊?门子整这么低?还窄?看来我给卡住了没。”女的扯个嗓子嚎?跟见了鬼似的。男的又跑到我前面?脸色慌慌张张的?忙给跪下?双手合什地祈祷起来:“大仙?大仙?这牛我不要了。快点儿弄回去吧。”
这个时候?我除了能疼得咧个嘴放出一道屁?其它的啥也做不到。那大黄牛终于钻进来了?身上的两侧和脊背上都给擦破了皮。把那女的给吓得跑都跑不利索。扑通一下子绊倒了?爬到墙角里?身子缩起来?嘴里直嚷着牛大爷饶命。尽丸节弟。
那男的还搁地上跪着?正在闭着眼睛?跟我不停地祷告。只见那人头牛躯的东西?来到他跟前。庞大的身躯往后张仰。两只前蹄子离开地面?往那男的脑门上给夹了上去。发出嘭的一声沉闷。好端端的脑袋跟个西瓜一样爆掉了。白浆红血迸溅出一片。
女的给吓疯了。反倒勇敢起来。嘴里依旧嚎叫不止?蹭地站起来?操起桌子上的菜刀?冲了上去。照准搁牛躯上长着的那颗人脑袋?咔咔地胡乱砍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就跟砍在坚硬的石头上一样。
一阵子忙活下来。一看?光见刀刃打卷了。那颗人脑袋却毫无损伤。还瞪着眼吼:“死婆娘。你给砍够了没有?”女人失魂落魄地把刀扔在地上?不知所措?神情空洞得很。牛躯往前一冲?那颗人头一下子攮进了女人的裤裆里?一口咬住了她大腿里侧的嫩肉?给撕下来一块子。把那女的疼得揪住它的头发?一通胡乱捶。
牛躯朝后退一下?又是往前一冲?将女的给拱得身子悬空起来?猛地尥蹶子往墙上一撞?把那女的给挤得肋骨那片坍塌下去了。倒在地上挣扎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呕血死亡了。然后它慢慢地转过身?面对向我?两颗黄眼珠子骨碌地转动着?将我给打量起来。
良久之后?它才说了一句你好惨。将头钻进那将我串着的铁条圈里。就像往脖颈里挂着一只篮子一样?将我给带出去了。
一路狂奔着?专往长满麦苗的庄稼地里钻。应该是为了避开人目。颠簸得我身上的伤口又叉开了不少?往下耷拉得越来越低。
铁条从腚沟上都移到腹股沟上去了?再往前移一点儿话?就该叉蛋袋子了?都这已被铁条给勒得俩睾蛋分开着?打隐晦的条状之物上面轧过去了。嘴巴里的铁条则是紧紧地镶在了下颚骨上?来回摩擦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一路子都在往下流淌着血。
随着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眼前的景象也愈来愈熟悉了。
快到俺村里了。
人头牛躯的东西跑得很是累了?气喘兮兮的?嘴角上溢着白沫子?速度慢下来许多?几乎是拖拉着身子在勉强行走。
刚打垄沟里奋力蹦到一条好路上?就让一辆疾驰过来的拖拉机给撞倒了。被卷到拖拉机下面?前轱辘隔着硕大的牛肚子碾压了过去。拖拉机的后面还拉着一个拖斗。
还没来得及看见车斗子上的轱辘压住哪儿了?我就已被甩飞?残躯滚动着掉到垄沟里去了。爬也不会爬?只能干等着别人来救了。
原来开拖拉机的是俺村的三猴子。记得他家以前穷不拉叽的。老是挎个破篮子跟在羊群后面捡羊屎蛋蛋?卖给种菜的当肥料?一天撑死了挣上一毛钱。想不到现在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身上罩了一套西装?梳个油头?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他开个拖拉机拉了满满一车斗子石头。见撞到牛了。赶紧环视四顾?见没有其他人?才敢把拖拉机给停下来?返回去一看。牛头和牛肚子被碾得烂乎乎的。
记得刚才瞅见了一个东西滚到垄沟里去了。就跳下来看一看。人还站在五米之外?竟然把我给认出来了。说:“大炮?你咋搁这儿呢?骑着牛出来玩了?好长时间都没看见过你了。鼻子和耳朵咋没了?嘴里咬个铁条干啥?”
由于垄沟里草长得旺盛繁密?我正在那儿趴着。刚开始他以为我一半身子在草丛里埋没着呢。直到过来拖我的时候?才发现我的俩胳膊成了半截子。甚是惊讶不已。
把我从草窝里拖出来以后?给吓得一屁股墩在地上?扯个嗓子叫唤起来:“咦?你那半截身子呢?不会是让我给你撞没了吧”仔细瞧上一番?才发现我身上差不多都是旧伤?这才吁了一口气?便放心下来。把我和牛尸装在了车斗上?发着拖拉机?开往我村的方向。
这好人好事做到底。
把我给送回家了。
已阔别一年多的家。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萧条和陌生感。
令我感到酸楚不已?眼泪又掉下来。
当父亲看到我的样子时?给惊得瞠目结舌。他身边站着二炳子?比之前已经多长高了一头?人也瘦了不少?表情阴鸷骄傲?给人一种难以相处的感觉。呆怔了很长时间后?父亲眼圈红了?也落下泪来。
招呼二炳子?俩人一块把我给抬到了床上去。将铁条给铰断?却不敢抽出来?怕来我给疼着。我努力咕哝出一句拖拉不清的:“抽吧?长痛不如短痛。”父亲让二炳子紧紧地把住我?攥住那根铁条?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给抽了出来。铁条上染满了鲜血。
我张大嘴?一连咕嘟地吐出几大口血。二炳子在一旁看着?不禁呲个牙笑了?说人都成这个样子了?却还没死掉。父亲严厉地喝斥了他:“这是你哥哥?不能老盼着他死。”二炳子说我没盼着他死?我就是觉得他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
晚上?父亲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饭?是黄澄澄的小米粥。问我喝不。我摇摇头。他又掰了一块馍?递到我嘴边?问我吃不。我慢慢张开血肉模糊的嘴?让他将馍给塞了进去。他又流泪了?梗咽不已?说孩子?你受了太大的罪了。
不知道为啥?他以前总是打我?我都习惯了。现如今他这个样子?我反倒很不习惯得慌。
吃完饭?父亲找来一瓶子紫药水?往我身上涂抹着?问我这段时间都去哪里发展了?咋混成这个样子回来了。
还发展?这句话说得?将我给逗得忍不住笑了。
可一笑?牵扯到伤口?使得这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是用烧红的火棍子捅着的那般疼痛。
半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身上起满了大水泡。
咳嗽吐血。
整个人气若游丝。
父亲认为我快不行了。就抱着我痛哭不已。二炳子也在一旁叹气抹泪。
不知道为啥?这一年多来?我父亲整个人瘦了不少。可以说?是瘦掉了一大半儿。以前是个胖子?现在算个瘦子。
到了第二天?我还是没死掉。身上的烧也逐渐退了。
又过了几日。我的情况开始明显地好转起来。变得能吃馍了。但还是不敢喝水。一天到晚的处于一种干渴得火辣辣的状态。
我又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现象。这本来非肉不吃的二炳子?竟然吃馍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我父亲突然问我:“想不想恁娘?”
我的眼泪控不住又溢出来?哽咽着说想。
可父亲接下来的一句话不惊死人不罢休:“明天你娘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