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二道钟声(1 / 1)
希特凯尔年轻的时候挺混蛋的,伤了不少姑娘的心,所以后来一直都没再找到过女朋友。
瓦尔特则是因为冷淡的像尊石雕,所以从来都没找到过女朋友。
军部的研究局就在作战部的隔壁,两个人在军部的单身宿舍里又成了邻居,他们恢复了以前的相处模式,每天上下班同进同出,早饭午饭晚饭一同在食堂解决。只是和以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两个都只剩下了对方这么一个亲人。
就在希特凯尔以为他们两个会一辈子这么相依为命的过下去的时候,突然有一天,瓦尔特支支吾吾的对他说,他不想再在食堂吃饭了。
“我觉得吃了这么几年,已经有点厌烦食堂的菜了。”他说。
“好啊,没问题。”希特凯尔想也不想就回答,“那咱们去外面吃吧。”
“额,其实在外面吃的开销挺大的,所以我自己去就好了,你不需要陪着我。”瓦尔特踌躇着说道。
“没事啊,我的工资也没有什么其他地方用。”希特凯尔拍了拍瓦尔特的肩膀。
瓦尔特扭过头去不敢直视希特凯尔的眼睛。
“那个,其实我想……以后一个人去吃饭……”他似乎在心中挣扎的半天,终于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希特凯尔的神经再粗,也意识到这件事有点不对了。
“哦,那没事。”他说,“我一个人去食堂就好了。”
嘴上这么说着,当晚希特凯尔就悄悄尾随瓦尔特去了一家外面的餐厅。瓦尔特一改以前十分随便的穿衣风格,破天荒的穿了一件崭新的正装西服,他坐在餐厅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时不时就低头去看手环上的时间,看起来十分紧张。
坐在另一个角落里观察他的希特凯尔对此特别好奇,但当他看见一个医生打扮的年轻姑娘走到瓦尔特的对面坐下时,他突然明白的所有事情。
他的兄弟恋爱了。
至此之后,瓦尔特和希特凯尔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希特凯尔则假装自己并没有发现瓦尔特的一系列转变。但事实上,不止是希特凯尔,整个研究局里认识瓦尔特的人都发现了他的变化。他开始注重自己的形象,不再一天到晚都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和他同实验室的人还时不时发现他在角落里对着墙露出傻笑。久而久之,大半个研究局都知道了瓦尔特正在热恋中的消息,只有当事人还以为自己将自己的恋爱隐藏得很好。
后来,终于有一天,在希特凯尔猜测了不下十次瓦尔特究竟要傻乎乎的将这件事瞒上多久的之后,瓦尔特破天荒的给希特凯尔递了一封请柬,请柬内容是请他去蓝渊星上十分有名的一家餐厅吃饭。
“你请我吃饭为什么还要给我请柬?”希特凯尔觉得莫名其妙。
瓦尔特只是含糊的解释了一句:“记得穿正装。”
结果,当晚穿着一身军装出现在餐厅里的希特凯尔显眼的让瓦尔特十分想骂人。
“你说的正装。”希特凯尔无辜的拉了拉军装外套,瓦尔特扶着额头叹了口气,示意他入座。
“所以,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找我来干什么?”希特凯尔问。
“我们还要等一个人。”瓦尔特回答。
“等谁?”希特凯尔四下张望了一圈,然后接着问,“依芙拉吗?”
此话一出,瓦尔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你你你……”他震惊得连话都说出清了,“你是怎么知道她的?”
希特凯尔摊开手:“别闹了,你以为这件事能瞒过我?”
瓦尔特的脸一下子红了。
“还有谁知道?”他咬牙切齿的问。
“哦,这个嘛,让我想想……”希特凯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不多吧,就是你们整个实验室,你上司,你上司的上司,依芙拉的同事,还有她的上司,没了。”
瓦尔特紧紧的抓着餐桌边缘,看上去随时准备夺门而出。
“我明明藏的这么小心!”他恼羞成怒的说。
希特凯尔决定不对这句话发表任何看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发的姑娘从远处款款走到了瓦尔特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全身紧绷的瓦尔特几乎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他慌忙起身替她拉开了餐椅,然后顺手接过她手中沉重的提包。
“晚上好,依芙拉。”希特凯尔微笑着和她打招呼。
“晚上好,希特凯尔。”依芙拉也笑着回应。
瓦尔特再次傻眼了。
“你们见过面?”他难以置信的问。
“别紧张,亲爱的,我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依芙拉灵动的大眼睛冲着瓦尔特眨了眨,“希特凯尔和我很早就见过了,他来我们医院找过我,他可比你想象的还要对你上心。”
“这件事不怪依芙拉。”希特凯尔接话,“是我让她不要告诉你的。”
瓦尔特沉默的望了希特凯尔一会儿,然后挫败的叹气:“我还以为我今天能告诉你一个秘密,结果你早就知道了。”
“他也不是全知道。”依芙拉一边说着一边用右手拉起瓦尔特的左手,放在了桌面上。
一对白金钻戒在两人的手指上闪闪发光。
“你求婚了?”希特凯尔惊讶的问。
瓦尔特用力的点头。
“完了,我这次要输给你们实验室的鲁道夫主任两百元了。”希特凯尔夸张的感叹。
“什么?”瓦尔特瞪大了眼睛,依芙拉则捂住嘴唇发出轻笑。
“我们打赌说你什么时候才会有勇气求婚。”希特凯尔摇头,“我赌的明年,他赌的今年之内,等等,依芙拉你不会是故意撺掇他了吧?”
“她没有!”瓦尔特涨红了脸吼道。
还好三人的位置比较偏僻,瓦尔特这一声怒吼并没有惹来太多的目光。
依芙拉终于笑出了声,她挽住瓦尔特的手臂安抚道:“好了好了,不要生气了。”
瓦尔特还在怒视希特凯尔。
“行了兄弟,我错了还不行吗?”希特凯尔举手投降,“你今天不是来请我吃饭的吗?”
“我正在考虑婚礼上到底要不要邀请你。”瓦尔特生气的说。
“开玩笑,除了我谁还能做你的伴郎?”希特凯尔接嘴。
“我宁愿选我实验室的机械臂做伴郎。”
“那依芙拉的伴娘岂不也要是一个机械臂才行?”
“希特凯尔!”
依芙拉拿起餐刀,慢悠悠的敲了敲玻璃杯,两个陷入儿童吵架模式的成年男人闻声终于停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她端起酒杯,杯中淡金的酒液在餐厅朦胧的灯光下显出流光溢彩的颜色,“今天算是我们第一次对外宣布我们的婚事,从现在开始,瓦尔特和我就要迈入新的生活了。”
“那我呢?”希特凯尔也端起酒杯。
瓦尔特不情不愿的说:“你什么时候从我的生活中剥离出去过了?”
“我和瓦尔特的新家随时欢迎你来做客。”依芙拉笑盈盈的回答。
希特凯尔伸出酒杯,轻碰了瓦尔特和依芙拉的酒杯。
“致新生活。”他说完,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致新生活。”瓦尔特和依芙拉一起回应。
瓦尔特和依芙拉的婚礼举办的十分简单,瓦尔特出了希特凯尔之外无亲无故,依芙拉的父母也已经去世,只有几个不常来往的远房亲戚。他们的婚礼只邀请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和上司,而在正式婚礼之后,瓦尔特搬出了军部的单身宿舍,他和依芙拉的新居是一栋漂亮的二层小楼,希特凯尔帮着瓦尔特忙里忙外,又在地下室里替瓦尔特布置出了一间实验室,以弥补他现在住的离研究局太远不便随时观察实验的弊端。
瓦尔特有一点没有说错,希特凯尔从来就不可能从他的人生中剥离出去,他人生中的重大阶段总有希特凯尔的参与,而他自己也不希望希特凯尔会被剥离出去。
洛琳出生的那天晚上,在医院产房外不眠不休的陪着瓦尔特的人就是希特凯尔。虽然当代的医学技术十分发达,但依芙拉的生产过程却仍旧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她的前两胎都在怀孕过程中流产了,检查后得到的结论是她其实并不适合生产。可是依芙拉虽然性格温柔,在这件事上却倔强到不肯改变,在第三次怀孕之后,瓦尔特几次都劝她将这个孩子打掉,依芙拉则一反常态的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即使她的身体状况无法进行机器接生,在她的强硬要求下,最后医生不得不改选了风险更高的人工接生方式。
两个人在产房外的走廊上抽了一晚上的烟,瓦尔特本来因为依芙拉怀孕将烟戒掉了,现在则抽的比希特凯尔这个老烟枪还有狠上许多。最后还是护士忍无可忍的收走了两人身上所有的卷烟,瓦尔特满心的担忧无处发泄,只能无意识的踹坐在他旁边的希特凯尔的小腿。希特凯尔被他踹的生疼,但是也没吭一声,直到医生终于从产房中出来告诉他们母子平安的时候,希特凯尔的小腿上已经被瓦尔特踹的青紫一片。
依芙拉被送出来的那一刻,瓦尔特几乎是一把推开护士抱到他面前的孩子冲到他妻子的病床前。依芙拉虚弱的笑了笑,手指无力的勾了勾瓦尔特因为紧张而冰冷的手心,瓦尔特则一把攥住她的手说不出话来。
“别担心,我挺好的。”她虚弱的安慰道。
瓦尔特摇头。
“你应该现在应该去关心一下咱们的女儿。”依芙拉的眼神飘向一旁的护士,“那是个女孩对吧?”
护士点头。
“带她回家去。”依芙拉握着瓦尔特的手微微使力,“你先带着她回家,过几天我也就能回来了。”
“可是新生儿现在还太小,现在我们必须将她送到育婴室去。”护士疑惑的说。
“我自己就是医生,我们家里有全套的育婴设备。”依芙拉说。
护士拿不定主意,只能用眼神征求接生医生的意见。接生的医生和依芙拉认识,他皱起眉头问道:“你确定吗,依芙拉?你的孩子在医院里或许会受到更好的照料。”
“我确定。”依芙拉微弱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希特凯尔站起身,打开了他们带来的婴儿篮。那事实上是一个有着银白色金属外壳的微缩医疗舱,里面装有一系列保护新生儿生命的设备。
瓦尔特从护士手中小心翼翼的接过他刚刚出生的女儿,缓缓放到婴儿篮里松软的垫子上。然后他再次转过身握住依芙拉的手。
“我很快就回来陪你。”他说。
依芙拉摇了摇头。
“你陪着我们的孩子吧。”她说,“在家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