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1 / 1）
叶池倒是觉得奇怪，走在回廊上细细想来，就他和唐渊结交以来从未看过他在任务外和本门派的弟子来往，就更别说女弟子了。这个叫唐小鱼的是他什么时候招惹上的？
不过又想到上次去冷香楼的情景，噗，他只能祝唐小鱼好运，就唐渊这么个情况，她恐怕兴不起大风浪。
嘛，反正他每天傍花随柳得也挺烦腻的，他两人这事倒是有趣，可有戏看了。想到这，哈哈哈——他背起手，一路笑了去。
唐渊知道唐小鱼来找他为什么事，本来按理说一切都逃不过他的预测，唐傲天的叛变，唐门势力的削减——一切都好了，尽管唐门衰落并不是他所期望的，但他是一定要唐傲天倒台的。而要至此，前面一切一切他的牺牲，唐家子弟的牺牲，还有那几张薄薄的任务名单上一切有关联的无辜人的牺牲，都是不可避免的。
几天前，他所击杀的前反间成员——唐昭和唐耀，便是那张名单上的最后两个名字。
如今，唐傲天已经成为一个历史了，按理说他完全可以视任务自动撤销，但他并没有这么做。
李琏一很久之前就弄明白了一件事，普天之下，找不到比唐渊更称职的杀手了。所以他定然选择完成任务，也算义尽。二来，恐怕是他自有他的道理。
其实本来任务名单上还有一个人的，就是他所疑惑的早早就被撤销的名字，唐小鱼。
而所谓的孔雀宫主，正是唐傲天。
为什么被撤销了呢？原因很简单，一是在枫华谷之战中唐小鱼必有她的作用，二来是她心宽气傲，许多事情一概不闻不问，自然没有她师父对他的威胁力大。因而便取消了这一名字。
而现在对唐渊来说唯一的意外便是唐小鱼为什么要来。要说换作是以前的唐小鱼，即使念唐门是个家，念及门派大义，她也并不是那种热血之辈会急切地想着报仇或是振兴门派什么的。唐小鱼是个适应性很强的人，她喜欢唐门便是纯粹的喜欢，所以留在那儿。不然，四海为家也无所谓。
而现在不同了，她失去了师父这片天后，便把唐门看得极重极重，因为她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接连失去了。
沉寂了很久之后，唐小鱼索性抱起臂依靠在树干上，说道："我本来也没指望你能爽快得答应。"说完她冷笑一声。
唐渊一边听着她说话，一边伸手盖住紧闭着的左眼。"真不知道你还会露出这样的笑容。"他说了句看似毫不相关的话，"我以为你只会微笑。"
唐小鱼一下子不知道该回什么好，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唐渊会说出这么一句不和气氛的话来。
于是她只好干瞪着眼。
唐渊低低地笑了一声，很短促，如果不是他唇角尚有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记。他坐起身，一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稍一低头，便看到树下的唐小鱼，他思索了片刻，说道："可以，但是——"
她猛得抬起头，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把面具戴在左边了，他的左眼并没有完全好——唐小鱼的毒血的解毒方法虽然是无药胜有药，但后续处理方法却很麻烦，首先便是中毒者不能再中其他的烈性毒了，否则，就不是以毒攻毒这么个道理了。平衡一旦打破，那么只有慢慢被折磨致死。
唐渊所要的，是唐小鱼的血。一汤匙的量足以稳定半年。
看来他最近恐怕是有中过毒，不然一般是无法发现的。这也难怪，枫华谷那次唐渊会选择救她。
对自己莫名成为血袋这一事实，唐小鱼有些难过。
不过，这倒是一个让他们可以互相牵制的好契机。
"好。"唐小鱼心想她这回是又找回了她招牌式的笑了吧。
唐傲天失踪之后，唐门不能一日无主，本来早已隐退的唐老太太又不得不露面暂任门主一职。其他事务便由唐门四长老分担料理。
斩逆堂损失了十多名高手，弟子们也死伤无数，关于后辈的训练培养也不能再拖了，反间组织也要重新建立起来。
唐渊和唐小鱼两个人怎么看都是逃不掉的。
不，应该说唐渊如果不是唐小鱼拉着，他是能逃掉的。
并且唐门是杀手世家，对外接任务是不能停的，即使内部遭重创，但一切也都要尽可能恢复如初。
反正浩气盟的反间是不剩一两个了，恶人谷那边唐渊倒还是能召集到几个。有一个算一个，他们便率先被发配去执行了任务。
唐小鱼收了个徒弟，长得跟阿龙很像，却是乖巧地多。他父母早就病死了，祖辈里也不是杀手，只是唐家集里的普通商人。要不是成了孤儿无依无靠，他也不会在这训练营中。唐渊给他起了个名字，叫做无双。但唐小鱼显然更喜欢叫他双子。
孩子很乖，叫什么应什么，教什么也会什么。
只是开始唐小鱼每看到他那张脸，都会想到一头蓬发的阿龙，嚷着五年之约的情景也历历在目，只是他没有落个好下场——但只要无双一喊"师父"，她便立即觉得不像了。
"双子。"这天唐小鱼坐在岩石上托着个下巴看他练习千机匣，她冷不丁地喊道。
"师父？"小家伙乖乖地收起千机匣站定了看着她。
唐小鱼独自嘀咕了一句，五年之后你应该十五岁了吧。
"是十六岁，师父。"他小声提醒道。
"啊～"唐小鱼突然笑得很开心，重复着，"十六了啊。"
"怎么了？"尽管已经对师父的笑容有免疫了但他还是小心地问道。
"五年之后打败唐小鱼如何？"一个声音倏地□□来。
这里还有谁？
一大一小齐齐回头，唐渊正闲闲地靠在他们身后的一棵树上。
唐小鱼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叹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谁的徒弟。"
因为唐小鱼经常和唐渊一起行动所以有时候唐渊也会顺带着教教，尽管无双对小鱼百依百顺，但他对唐渊要更依赖一点儿显然让唐小鱼很不是滋味儿。
唐渊冷哼一声："怕被你带坏了。还是早点出师吧。"
“你什么意思！来，我们切磋！”然后无双就看着唐小鱼猛得弹跳起来，一把抢过他手中的千机匣冲向唐渊。
他看着意气风发的唐小鱼，欲言又止：师父，你不是不喜欢用千机匣的么。
师父别闹，那是他的千机匣呀跟唐渊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好么。
然而显然他多虑了，因为唐渊根本就没准备理她。拉起面具懒懒地盖在脸上，纹丝不动。
“你除了隐身，还会什么。”唐渊说道。
唐小鱼哼了一声，抬起下巴，傲然地瞪着他：“我还会砍死你。”
“……”唐渊再次陷入了沉默。
无双终于又拿回了自己的千机匣。
“双子！继续练！以后给为师报仇！”
“啊，5年后我一定会努力打败师父不辜负师父的期望的。”
唐小鱼：“……”
她摆摆手，叹气：“罢了罢了，那是那边那个炮哥的期望。”
说实在的，唐小鱼竟然挺享受现在的生活的。唐门虽是败落了不如以往的威风气派，但好歹门主是自己的门主，叛徒奸细什么的也清理干净了，这样里里外外真实的唐门让唐小鱼很依恋。她没了师父，但好歹有了徒弟。唐渊虽然不能完全算作同伴，但好歹也算是一个可靠的帮手。
任务可以重新接，弟子可以重新培养，而唐门的威望也可以一天一天再重新树立起来。
唯一的遗憾便是人死不能复生，此乃古难全之事。
说起师父……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而眼看着自己的徒弟还小，她又只能放下这份思念。
唐小鱼带无双去了黑山谷，手把手地教他怎样采集黑蛛草，又是怎样处理，研磨，最终制成谷焚。所谓师门这种东西，还是需要传承下去。
“双子，来这里。”她唤道。
无双从草丛里抬起头来看见唐小鱼已经往幽冥渊的地方飞去了。
“师父你在哪？”
“这儿，往高点儿飞。”唐小鱼原地调息，眺望着下面的冰川。
大概过了几分钟无双才跌跌爬爬地冲到了冰岩上方，可惜滑翔效果太好一下子停不下来直往瀑布下坠。唐小鱼眼疾手快地一个飞爪揪住了他的领子，拉了过来放在地上。
无双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唐小鱼笑得愉悦。
“乖徒弟，看。”
视线里是两条冰龙盘旋，逶迤地端坐于霜天。无双瞪大了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它们看，仿佛要把龙看活似的。他从前从没来过这里。
无双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向前走了几步，又向后走了几步，似乎在调试着合适的角度。终于，他叫道："师父，这龙是爱心形的！"
"嗯？"唐小鱼走到无双身后，抬头看去，哎，还真是。原来除了五毒的搅基蛇之外他们唐门还有搅基龙么。
唐小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顺带一把拉过无双毛茸茸的脑袋靠向自己，盖住了他的眼睛。无双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周围都是师父的味道，他小心地咽了咽口水也不敢乱动。
她低声道："徒儿，以后要带媳妇儿来这求婚呀。"说完她扑哧一笑，松开无双把他往前推了推，"走，我们飞到龙头上去！"
无双呆了呆，师父的语气好像是见不到他长大的一天的样子。他也知道自家师父一会儿忧愁一会儿活泼的，便不再去想晃了晃脑袋，跟着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