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1 / 1）
第二天一早飞鹰就订好了马车，我站在客栈门口想了多时终于还是开口。
“飞鹰，江都离落霞峰不远，我想去那里给伯父上柱香，作为飞家的未来媳妇我想还是尽尽心意的好，人生无常，谁又知道我的明天是死是活呢？”
“小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定能找到火凤，一定！”
飞鹰以为我是昨晚上看见烟雨楼事件搞得过于伤感，过来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是飞鹰，真对不起，我受了贺千的蛊惑，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好似会生根发芽一般缠绕住整个心神，我只是在找个借口去落霞峰探个究竟而已，对不起，对不起……
飞鹰雇了车夫，我可以和他舒服的坐在车里，但是我还是浑身的不舒服。
离落霞峰越近就仿佛离飞鹰越远，其实，我好像从来没有离他近过。
我记得那一年我睁开眼看到戴着面具的他，我记得第一次摘下他的面具我是那样的惊艳于他的美丽，我记得他搂着我在樱花树中穿行、飞跃，我记得他和我在流萤中漫舞……
虽然那一年的相遇很短暂，但是那样的记忆却始终没有在时光中被磨灭，这个美好又忧伤的少年，终究还是成了我记忆里的不可替代。
我伸手拿起飞鹰放在身边的玉质面具轻轻的抚摸。
“飞鹰，其实我不喜欢你戴面具，以后别戴了，好好的容颜为何总要藏起来呢？
其实，这面具就算遮住了你的脸你的表情却从来都遮不住你满眼的忧伤，我总是很好奇，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有很多悲伤呢？
自上次分别已过经年，你给我的感觉变了很多，唯一不变的就是那眼里怎么都抹不掉的悲伤，让我看得心疼……”
飞鹰将我轻轻拥在怀中问我：“小云，你觉得我变了很多吗？那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变得不再是以前的飞鹰，你还会爱我吗？”
还会爱吗？其实就算你是以前的飞鹰我又真的爱过你吗？
你是我的未婚夫我一直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但是我却从来不相信我是爱着你，对不起！
“不知道……傻瓜，你就算再怎么变不还是你？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的爱我……”
我靠着飞鹰的怀抱在马车的颠簸中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落霞峰。
飞鹰将我安置在一间很雅致的客房，推开窗就可以看见花开正好的樱花树，一阵风过就可以带起一场粉色的花雨，美得似梦似幻。
我想起了凤凰谷那些火红的凤凰花，红得热烈而骄傲，我想起了梦里的蓝花楹……
出门那么久，一回来飞鹰要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整理帮务，我很理解的自己玩自己的，飞鹰说要给我派个伺候的人被我婉拒了。
一来我并不喜欢，二来落霞峰我也很熟悉了，三来有个小尾巴跟着我还怎么做事。
吃过晚饭我借散步的名义独自在落霞峰闲逛，问好了路我很快找到了飞鱼生前的住所，是落霞峰后山上一座小小的庭院。
因为之前飞鱼一直体弱多病所以都是闭门静养，上次来的时候只是听说过却并不曾见过。
想来既然是双生子那应该容貌和飞鹰一样了，只是不能见着两兄弟一起出现的惊艳而倍感遗憾。
看得出来虽然飞鱼已经不在了，但是庭院还是经常有人打扫的，院子里除了樱花居然还种着曼珠沙华。
我以为这种花只有冥界才有，原来落霞峰也有。
我顺手摘了一朵，凝视着花朵的鲜红，记忆却又飘到了遥远的从前，似乎前程往事尽是繁华春愁一场梦，待到秋来已是人别月缺花事了。
飞鱼的住所布置的很雅致，有一排长长的书架，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
我随手拿起一本坐在窗前消磨时光，人懒了就是这样，看着书就当催眠了，不一会儿就枕着夕阳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飞鹰正在给我盖上披风，我伸伸懒腰揽上他的脖子。
“嗯，你来了，我还正梦着你呢……”
“居然躲到这里，害我好找，说说，都梦见我什么了？”
“梦见你带我看月亮，你说我就是你的天上月，呵呵！”
飞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好了，夜凉了我陪你回去，明天可以带你去拜祭父亲。”
我微笑着点头，侧过眉眼，透过雕花的木窗看到窗外月正好，很多很多个夜晚，飞鱼是不是也捧着书本坐在这里望着那天上月？
回到住处送走飞鹰我换上了夜行衣又偷偷潜回飞鱼的小院，出谷这么久我第一次很认真的回忆天人诀的要领认真谨慎的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我躲在樱花树上，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那个望月的窗。
果然，窗口亮起了灯光，飞鹰出现在那里，拿着一本线装的书卷，不管是低头看书还是抬头望月，他那略带忧伤的模样都美得恰到好处。
不管是他坐着沉思还是站着凝望，那样的姿态都如此自然，仿佛这个窗从来都是他的，仿佛他早已认识窗外的月亮……
那一次他说“小云，你的歌真好听，我从未听过这样动人的歌声……”
可是飞鹰，这是我当初为你唱过的不是吗？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有个弟弟，不过他体弱多病所以不能出门，所以你格外疼他，他总喜欢缠着你收罗各种各样的书回来，他喜欢读书，还有望月……
我不信贺千说的你会弑父杀弟，可是我却信了这其中的诡异，唯一的可能就是另有其人弑父杀兄。
第二天飞鹰带我拜祭了他爹，一帮之主的墓修得富丽堂皇，但是却不见飞鱼的墓。
我试探着问了问，飞鹰说应了飞鱼的遗愿所以火化了。
我“哦”了一声不再言语，回到房间躺下就一直高烧不下，大有一病不起的趋势。
飞鹰很焦急的守在我的身边，一连好多天给我细心喂药却不见一点好转，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我都心疼不已了。
学了这么多年的药理，用内力和药物制造点生病迹象对我来说太简单了，以前想偷懒就总用这招糊弄楚楚，现在这技能就是我拖延时间离开落霞峰的最佳手段。
每次等飞鹰在我身边疲惫的睡去我就偷偷潜出房间，隐藏自己的气息用着绝妙的轻功在落霞峰的每个角落搜罗那些遗落的蛛丝马迹……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我心里的疑团不断地在发酵，一个人就算再用心也不可能真的变成另外一个人。
他们有着一样的样貌，有着一样的眼神，甚至连周身的气息都如出一辙，可是我总还是觉得有哪些地方不一样。
但我就是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猜想。
直到我又想起了我和飞鹰看流萤的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