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沧海月明(1 / 1)
一阵箫声悠扬开阔,豪情千万。
小红揉揉惺忪睡眼,望了窗外。东方正在院中,那一阵箫声为其夜半所发,扰了小红清梦。朦胧间听到若有若无的轻叹,小红想,或许是她心中牵挂成了真。
鸡鸣嘹亮,邻村的声响竟能传至小红居所。东方身上懒散,翻个身,又入梦乡。
自被小红救回,续接断骨便费去一年有余,内里调养更是不易,这些年头过去,也唯使体魄恢复了个七七八八;武艺,却只剩二三。
昔年横扫武林、解救众生的气概,竟也淡了。从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现如今为这身体掣肘,便连可为,都懒于相争。
恍然间想起千寻,不知她状况如何。只她东方再不是从前的东方不败,便连余生为何,都不己知。
或是希望她千寻安然老去,苍颜白发,一如当年初见时风姿不减,亦算是了却她一桩心事。
山风轻拂,东方轻眯了双目,遥遥望见远方谷间一抹朝阳升起。
秋日微凉,小红裹了条毛毯,出了屋门,道,
你这是要离开了罢?
东方回过身来,轻轻笑了。她养伤这段时日,似乎比从前多笑了许多,只因她再不是东方不败。
小红送了她很远,一路上嘱咐她要按时吃药,天凉加衣,身体渐好,武艺方能慢慢恢复。
若从前,有人在她身边如此聒噪,她早要勃然大怒的罢,只如今弥足珍贵,便连连点了头。
眼见将要出谷,东方道,莫要送了,早些回去,尚有病患需你诊治。
小红欲言又止。唯最后道出一句,珍重。
东方从来视人命若无物,或许遇了小红,才知这世间人事,凡皆有缘。欲斩其缘,必承其重。
海风吹拂,红衣飞扬,发丝落在了脸上,有些痒,伸手去拨,却触得泪迹未干。
朝廷派人彻查林府,沿海禁行,居民尽数回撤离岸二十里。
海禁本是一纸空文,正奈新上任的水师提督力要贯彻,千寻派人上下打点,仍是无果。只得提前将许多银钱补给转移至海上,任由了朝廷鹰犬占去了林府。
如今终是冒称了东方身份,于沿海招募教众,操练武艺。她怕有朝一日东方寻来,如此,尚有可见之机。
海上漂泊数月,身上所穿,亦是当年东方衣物。玄色长袍,银线勾勒的水月莲花,似乎连淡淡莲香,都未易分毫,只是那人,再不在了。
心中的念,终成了痴。竟有时上岸掳掠了他人家女子,唯因那眉如东方,目若东方,薄唇似东方。日日笙歌于沧海之上,却仍寂寥。
海上以东方之名劫掠商船之人尽数为千寻铲除,来往商船尽要为日月教抽取两成货值。
陆上之人,千寻鞭长莫及,亦不知尚有多少所谓东方不败劫掠江湖。
日头高悬,海浪轻翻。千寻下令,升起日月教帆,依风而进,逐水而行。
欲在海上分一杯羹的西洋人与日月教冲突已久。这日又来挑衅。全凭了千寻同四使指挥得当,日月教大获全胜。
东瀛国见千寻势大,欲与之交好,进献东瀛美女数人。
千寻目光微凛,突觉这些女人中有一人美丽不可方物,似无半分东方的影子,却让人心中,尽显出东方的模样来。
进献女子皆为东瀛国特选,这美丽女子亦会说些中土语言。只是千寻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唯独与之唇齿相交间肆虐张狂,似乎将心中情爱尽数化作了这一吻,血腥而又绵长。可也仅此而已了。
那女子似乎是十分乖巧的,千寻不愿相言,她亦不言。只忽有一日,见千寻眼角似有泪痕,她才磕磕巴巴道,你...有心事?
千寻猛然偏了头看她,女子见那眼神中的狠戾孤独,要将人刺穿一般,吓的浑身发抖。
千寻见状却轻叹一声,揽她如怀,不见了平日里无度索取,竟有些温暖。可那个眼神,女子再不会忘,有些话,再不敢问。
月牙儿挂了天边,这已不知是在海上度过的第几个夜晚。千寻立在船头,轻抬了头,有微风拂过。
远方竟传来悠悠箫声,诉世间离合聚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