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荷印叠影(1 / 1)
夜色降临,稀薄的月光从云中渗出来,压抑着细碎的倒影无力地摇曳,阵阵清风掠过平静如昔的月阳城,莫名的带来寒意。
忽地一声轻响,仿佛荷塘中激荡起的涟漪,只见一名年轻男子倒在地上,项上开出一朵血花,鲜红的印记结成莲花的形状,昭示着生命的终结。
又死了一个,苏流觞循着血气赶来的时候,只看见月光下男子的伤口诡异的可怕,周围没有一丝痕迹,不禁皱紧了眉头。
月阳城独立七国之外,传说是地狱与天庭的边界,一方至阴,一方至阳,名曰月阳城,七国都曾经想将月阳城纳入版图,可是来犯的军队全都莫名的死亡,再也没人敢来挑起战争,如今,主事月阳城的便是被当地人奉若神明的修仙门派重云门,自从发生了这件事,重云掌门便告诉城里的人,晚上不要出门,并遣了得意弟子苏流觞前来调查。
漫长的夜色终于消散,月阳城又开始活跃起来。
“近来每晚都会有人死,伤口奇了,竟然是一朵莲花的模样,现在这般情形,还有人敢晚上出门,听说昨天又死了一个,还是朱员外家的大少爷,这等离奇之事,怕是重云门也无计无计可施了吧,其实只要听掌门的话晚上不出门便没事了”。
议论声纷纷传入苏流觞耳中,白衣胜雪的男子倚在沁楼窗边,清逸俊朗,尤为惹眼。
低眉的一瞬间,苏流觞望见一名女子匆匆行过,青衣拽地,清雅如莲,他蹙眉,微微觉得有些异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直到女子完全消失在人流中,他才猛然想起师兄约他相见。
回到小院,云枫羽已早早的等在厅堂中。
“师兄,你这样翻墙进来,我要是丢了东西,师兄你拿什么赔”。
“咳咳咳”听闻此言,云枫羽一口茶喷了出来,不偏不倚落到苏流觞的身上。
未曾料到的苏流觞,看见身上的白衣湿了一块,顿时黑了脸色,衣袖一甩,云枫羽已不见人影。
“啧啧”屋顶上传来的声音吸引了的注意:“你挥一挥衣袖,我不带走一片云彩,哈哈哈,云风雨也是够倒霉的,刚刚进来就被抓了个正着,这回不会再缠着我了”。
苏流觞跃上屋顶,看见女子的一瞬间,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让他呼吸一滞,仿佛觉得很久之前就与她相识。
女子“呀”地一声:“糟了,被发现了”,随即转身欲走。
“站住”。
花清浅突然发现自己挪不动步子,深深感受到了什么是得意忘形的教训,哭丧着脸:“你耍赖,怎么能用法术。”
“你擅自跟着师兄闯进来,就应该想到,怎么能说走就走,更何况,你是师兄带来的人”苏流觞划开手掌,指尖沾取一点鲜血,在女孩手腕结了一道血咒:“在师兄回来之前,你就留在这里”。
“那云风雨什么时候回来?”
“至少一个月之后吧”淡淡地声音震惊了花清浅,随便挥一挥就是一个月!一个月啊!
“你这么厉害,教我法术吧,我认你做师父好不好”花清浅一副我捡了宝的样子,她当初结识云枫羽就是为了修习法术,谁料云枫羽就只会虚招唬人,她再想摆脱就很难了,如今遇到了这么厉害的苏流觞,她自然要好好把握机会。
苏流觞觉得莫名的不舒服,却依旧面无表情:“我不收徒,也不会教你,你若要学,就自己看着吧”,语罢,轻盈地跃下屋顶。
花清浅垂头丧气的跟在他身后,苏流觞只说清楚院落布局,就不再管她。
花清浅撇撇嘴,真冷淡,他怎么会是云风雨那个话唠的师弟,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好么。
收拾好一切,花清浅终于躺了下来,伴着月色进入梦乡,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突然传来呓语,破碎的呜咽溢出唇角,苏流觞站在花清浅床前,任由她握着,触到掌心的温热,花清浅渐渐安静下来。
苏流觞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桌上摆着几道小菜,一盘馒头,以及一碗粥,尚有余温的白粥滑下喉咙,蔓延出淡淡地清甜,刹那间的恍惚,一直独处他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昨日那个疯疯癫癫的女孩也没那么让人烦恼。
推开门,苏流觞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觉得这样也很好。
“花清浅!”震怒的声音传遍了庭院,年久失修的大门提前结束了寿命,“咣当”一声掉了下来。
听见声音的女孩立刻听了下来,看看撕破的衣服、满地的白色不明粉末不禁打了个寒战:“我……我错了,我……我想洗衣服来着,结果一不小心用力……过猛,面粉……撒了”怯生生地模样映在苏流觞眼中,看的他什么怒火都消了。
“走”苏流觞拎起花清浅,将她扔上素如剑,御剑向月阳山飞去。
月阳城最出名的就是两座山,要问这两座山有什么神奇的,一座便是被当地人奉为神明的修仙圣地重云山,苏流觞和云枫羽便是已经出师的重云弟子。
另一座山顶积雪常年不化,称为月阳山,传说月阳山上积雪深处有一方寒冰池,池中长着红色的莲花,世人称之血莲,可以活死人肉白骨,自从最近发生血莲杀人之后,就没人再敢前来寻花。
“云风雨的师弟……,你要丢了我么?不要啊啊啊,这么高,会摔死的”花清浅死死地拽着苏流觞的衣服,生怕被丢下去。
……
素如剑停在一片雪地上,花清浅刚刚安定下来的心在确认这是月阳山顶之后,又开始不安。
“云风雨的师弟……,你是来找血莲的么,肯定是骗人的,我来找过,没找到,我们换个地方丢吧”。
“苏流觞”只顾着纠正的他,忽略了花清浅语句里的其他信息。
突然,一阵空灵的笑声传来,一名青衣女子出现在雪地上,衬的雪色更加纯净:“你在找什么?我在这里走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发现呢”。
苏流觞看清了女子的容颜,竟然是之前在沁楼上见过的女子,苏流觞虽然奇怪,可是女子身上没有一丝邪气,俨然是一名普通人间女子,大约是习过武,身法比较轻盈,身体也较常人好些。
“既然什么都没有,在下告辞了”如此寒冷的天气,苏流觞怕花清浅受不了多久。
看着一切的花清浅开,安静的没有一句话,当苏流觞再次把她扔上素如剑,如释重负的长舒一口气。
到了晚上,花清浅才知道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叶轻尘倚在窗边,微微眯起眼,沾染凉薄的意味:“小浅,谁借你的胆子,竟敢偷偷跑出来”
周围寒意骤然集聚,花清浅开始觉得压迫:“姐……姐,你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来了”。
“小浅也是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呢,我的妹妹长大了啊”叶轻尘的手轻轻抚着她的长发,花清浅甚至觉得再这样下去她整个人都会结冰,她知道叶轻尘很生气。
低下头,掩去眸中的泪光,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哽咽:“姐姐,一直都是你保护我,我也想学会可以保护你的本事,盛开很没用,那么久了,姐姐再怎么精心教导,也学不会,甚至,不能自保”。
叶轻尘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轻轻揽过她,温声说道:“不,小浅很厉害了,姐姐只要你开心就好了,你要记得,那些过去的事情,和你无关,但是他们曾欠我们的,我都要讨回来,放心,姐姐会好好的,我不在的时候,苏流觞可以保护你,你跟着他我也放心了”。
不再给花清浅说话的机会,叶轻尘塞给她一粒药丸,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姐姐,保重”低不可闻的声音压抑在花清浅心里。
叶轻尘满身是血的模样又出现在脑海里,仿佛是昨天的事情,那一次,叶轻尘明明可以自己离开,为了保护花清浅,她遍体鳞伤,全身血淋淋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处是完整的,花清浅甚至以为她活不过来了,从那时起,她就决定一点要变强,不要再成为叶轻尘的负担。
花清浅轻车熟路的溜到苏流觞的房间,喂昏迷的他吃下药丸,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只手拽住了她,花清浅不自觉的一抖,心里一惊,不会被发现了吧,这么倒霉,姐姐可从来没有失手过啊。
“这么晚你来干什么?”
要不要告诉他?还是不要了吧,万一他不知道呢,岂不是不打自招,对,不能说,打死她,她都不能说,不能连累姐姐。
“怕你踢被子,来看看”说着,花清浅给苏流觞拉了拉被子。
理当然的语气让他不禁无语,一世英名迟早被她毁了,果然还是不能心软,刚刚还在担心花清浅是不是害怕的苏流觞,一脚把她踹了出去。
疼的龇牙咧嘴的花清浅拍拍衣服,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还好,还好,看来没被发现。
回到房中的她,躺在床上睡了过去,脑海中一会儿是叶轻尘的模样,一会儿又转换成了苏流觞的面容,渐渐地停止了喧嚣,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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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