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玉有瑕(1 / 1)
展昭定定地站住。追还是不追?
树林中疾风行过,白玉堂的身影早已淹没在漫天黄叶中。
秋风送来阵阵寒意,展昭不禁打了个寒颤。究竟是何事,让白玉堂下此狠手。
王朝和马汉行了过来,远远看见展昭在风中一动不动,吓了一跳。马汉嚷道:“展大人!你没事吧?”展昭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王朝见展昭脸色惨白,拉了拉身旁还要大喊的鲁莽汉子,低声道:“先生让我们来接应你。”展昭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好。”带着王朝马汉向柳州府走去。一路无话。
公孙策和包拯等得心急。通缉令已然撤去,白玉堂仍然不露面,难道····
却见展昭回来。公孙策喜道:“怎么样,见到白玉堂了吗?”展昭道:“白玉堂已经走了。”包拯和公孙策以为展昭回来之时恰好与白玉堂错过,笑道:“那你再去将他寻来。这么会儿功夫,谅他也跑不远。”展昭道:“是。大人,先生,我马上去找玉堂回来。”
待展昭走后,王朝皱眉对包拯说道:“大人,王朝有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包拯说道:“但说无妨。”王朝道:“属下和马汉去接应展大人和白义士,不见白义士踪影是真,但展大人所立四周,明显有剑痕,看得出剑风凌厉,属下还闻到些许血腥味。”马汉嚷道:“是啊,是啊。我还以为是展大人受伤了,急的喊了好几声。”
公孙策包拯面面相觑。公孙策问道:“王朝,依你之见,展昭有否负伤?”
王朝道:“展大人步伐沉稳,呼吸均匀,不像是受伤的样子。况且····”
“况且何事?”公孙策追问道。
“况且展大人发现白义士离开后,并未吩咐属下等人四处寻找,反而将我等带回····”
公孙策预感不好。包拯也微微皱眉。在皇上面前立下军令状,一来是柳州府定案草率,二来包拯和展昭都相信白玉堂不是滥杀之人。如今白玉堂行事暗昧,展昭此举不是正是说明了,白玉堂很有可能就是金家灭门惨案的凶手!
展昭并没外出。一个人,站在窗前。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展昭惊觉过来,才发现房里没有点灯。窗外的明月照进屋里,室内一片朦胧。白玉堂最喜欢对月饮酒,每次见到明月,就如见到一只抱着酒坛的大白鼠,展昭的脸上不知不觉浮上笑容,可惜转眼间,笑容中充满了苦楚。今日的白玉堂,不知还是不是那时的白玉堂?
展昭想到昨夜。白玉堂熟睡的侧脸,贴近衣衫传来的体温,一切都像梦一样,平日嬉笑的白鼠转眼沉默,飞来的横祸。一切都像线团一样搅在一起,那线头在哪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白玉堂的为人,绝不至于连一岁的小孩儿都不放过。展昭陷入沉思。
白玉堂正注视着展昭,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那圆圆而清澈的眼睛,果然配得上猫这个字。白玉堂不禁心中一乐。多日来,这是白玉堂第一次开怀。喜悦并没有持续多久,白玉堂神色渐渐暗淡,展昭的脸色也是忽喜忽悠。这段珍贵的友情,经此大难,是否能延续下去?展昭不知,白玉堂也不知。
好几次,白玉堂想现身,想告诉展昭真相。但真相是什么?真相不一定是真相。真相,很多时候只是表象。这猫儿方正得很,怕是不能理解吧。无论如何,自己的手上都沾满了血。
回想起金家灭门那时情境,白玉堂几乎又要呕吐出来。血,一连几天,白玉堂不停地清洗全身,但总是洗不干净。血,已经泼到白玉堂身上,深入了骨髓。大错已铸成。白玉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漂浮着桂花的香气。
那日和展昭说起桂花酿的情境似乎还历历在目,江宁婆婆的酒,还有展昭,都在离自己远去。哥哥们生死未卜,江宁婆婆也被牵连在内,家破人亡,白玉堂心中的苦,岂是外人所能理解。但展昭是外人吗?
白玉堂闭上眼睛。展昭不是外人,所有和自己有关的人都已经牵连进了薛家店的阴谋,现在就只有一个展昭置身事外。白玉堂暗暗发誓,不能再让展昭身处险境了。
主意一打定,白玉堂悄然退去,徒留下月光和展昭,还有桂影中藏着的忧伤。
桂花香气的另一端。“星尘!你造的孽还不够多吗!跟我回去!”一个低沉悦耳的男音蕴含恼怒。“不够!不够!不够!我是邪魔外道,所有的坏事都是我干的!你要再悄悄跟着我,我就马上死给你看!”
月无瑕手足无措地看着远去的血星尘,忧虑地握紧腰间的汉白玉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