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季然的决定（1 / 1）

我们之间算不算是冷战？应该不是。冷战发生的首要条件必须是双方有利益关系，还是在对等的关系下产生的一种战略。若要论起来，我和季然既没有利益关系，更没有对等关系，至少在公事方面是如此。

与孙未的合作很艰难，他不是一个好打发的男人，不过我还是敬佩他，就专业水准而言，每一次对方提出的意见和不满都是正当的，精具专业眼光。一场合作做下来，身心俱疲但内心满足。在过程中，他再也没有提过季然。

再说季然，若不是与日本方的合作，我们应该很难见面。元元问为什么不来公司，我推说忙，她也就没有再追问，只是瞧我的眼神怎么看都觉得内容丰富。表面我不为所动，内心深处，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逃避什么。逃避解决不了问题，我明白，可拖延成了我的惯性，若是几年前有人给我说我会成为一个犹豫不决，缺乏果断力的男人，打死我也不信。不想面对，但工作来了，没有办法。

合作进展很不顺利，中方与日方代表就各自利益问题僵持不下，我公司作为中间方也是为难，提出的提案多次没退回，低气压蔓延整个公司。后来还是曹出面才解决了问题，曹的能力毋容置疑，当元元提到他时，我在心里早就想过白来遍，可总开不了口，他才回来不久，正在适应与休息，为此打扰好似不妥。我连最坏的结果都做了安排，大不了赔上公司名誉，推掉此次案子。可元元小妮子不干了，全程反对，最后也是她擅自做主请了曹来。问题能解决我没有任何意见，曹答应我也高兴，所有的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问题解决了，企划部的所有同仁紧绷了近两个月的严肃终于放缓，紧绷的情绪需要释放，于是我放了企划部整体几天假。季然也是其中一员，自是憔悴，本想探问她的打算，可碍着面子，什么也问不出口，什么也没做。没做的后果就是连着七天，我失去了她的消息，连身为她的主管兼‘好友’（元元自封）也不知道。

几天后她回来了，带回来一颗重磅炸弹——她想做我的秘书。

元元给我打电话，满口戏谑：“杨哥哥，看来某些人想通了。”小妮子很会吊人胃口，我刚接电话时，一脸茫然，一时之间没反应回来，不明白她说的‘某些人’是指哪些人。两分钟之后，我打结的脑筋终于被解开，季然，她说的人是季然。

都说关心则乱，几天的失踪，突然听闻她的消息，我是高兴的，下意识接道：“季然怎么了？”

“呵呵呵，能怎么，不就想通了些事情，觉得对不住有些人，心存愧疚，想尽力弥补嘛！”小妮子笑谑，很大声的那种，“是不是很爽啊！”

“有什么好爽的，你都没说是什么事情。”一本正经，努力保持一本正经，我是不会让她知道我的心跳动剧烈，更不会让她有取笑我的资本。

“想知道就明说，还遮遮掩掩，真是够了。今天本大小姐心情不错，就不为难你了。她说想当你的秘书，已经求了很久了，刚刚才离开。”

“你怎么说？”吃惊，错愕，新华字典里表示心情的措辞已经不能完全形容我的心情了，可多年训练的理智依旧存在，让我不至于失态，我很感激。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笑哈哈，我没有催促，等待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对方没有让我等待太久，笑了一会儿，气喘嘘嘘回道：“我当然同意。”

后来怎样挂了电话，她又说了什么，我已经没了印象，满脑子都是‘季然想当我的秘书’，‘她为什么呢？’元元好像问我怎么想，要还是不要。我没有回答，真心不知道该要还是不要。我从来就不是纠结之人，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就连当初分手，我也没有任何犹豫，在知道了所有的真相后，我也不曾犹豫，毅然决然选择回来。可在这件事上，我却犹豫了。

我和季然的关系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去的关系却让我依旧存有幻想，说幻想好像有些过分，至少我还是希望见到她的，无论是何种形式。元元没有擅自做决定，她将最后的权利留给了我。犹豫了一天，我答应了。既然她主动要求，我又想看见她，将她绑在身边是最好的选择。后来我才知道，小妮子说话不算话，说什么等我拿主意，一切都只是空话，她早就答应了季然，并将职位从秘书调成了私人秘书，也就是说，我不仅能天天看见季然，还能时时刻刻让她参与我的日常生活，小妮子的安排，我哭笑不得。

季然来报道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我早早起床，找衣服，洗漱，收拾房间，忙碌不已，只希望能给她留下一个好印象，收拾到一半，看看时间，7点16分，我当下愣住——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像极了一个第一次约姑娘上家里玩的毛头小伙子，生怕因为单身男子公寓的脏乱差给姑娘留下不好的印象。这就像小时候背书，同学们意义排队，等着老师抽查，当抽到自己，却发现自己只能背诵前一段，或背得七零八落，心里那个难受，明明就希望好好表现，可结果却走在了反方向的路上，这就是所谓的适得其反。

那不像我，真的不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