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迎平王(1 / 1)
江落落走进房间,南宫越程立即给她磨墨,江落落摊开纸,拿了架上的毛笔,略一沉吟,便开始书写,南宫越程越看越觉惊骇,看来西齐的确是要发生一次大动荡,江落落一边写一问道:“大哥,我叫你买下来大都城北郊七十里的天银山,买了没?”
南宫越程道:“早已买下了,那个山干什么?水都不怎么干净,你总不至于要开农家乐吧?”
江落落白了他一眼,“你啊,没开天眼,跟你胡扯可真没意思,回去面壁吧!反省自身。你就不能找几个懂地质的人去斟察一番吗?还有上次拿这么多首饰还有银两给你买的米呐?”
“我已经让人收购了七百万担大米,五百万担小麦,几乎把附近的粮食都收完了啊。”南宫越程很是不解。“你买这么多,咱们都要走了,让粮食在这儿生虫吗?”
江落落仍旧手不停笔地说道:“最多一个月,这些东西就要马上用到了!你是将门出身,又比我聪明,我不担心你,反正让咱们江宅里的人,个个要安份点,没事不要到外头去,我的钱放在这里,”江落落指了指,“你等会让黄正卿上街去买一些可以存放时间较长不会坏的菜放地窑里,另外多买点黄豆绿豆,咱们江宅的大米也必须存够一年的,再多买些小鸡仔来养着,五进院空着,围个猪圈,让人养两三头猪吧。西齐要出事,我们必须先活得好,至少大家不能被饿死,咱们家里的大水缸要再添几个,这些事,都丢给你了啊!教书先生若来了,愿意住我们这儿,就让他一直住着。”
江落落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南宫越程便一一记下,忽然抬头问道:“小妹,你记得这么多事情,都是上一世发生的吗?那你心里头一定很难受吧?”
“嗯,是的!”江落落的声音有些黯淡,“没事,大哥,只要大家好好的,就没问题了。”说着将吸墨纸粘了粘,拿起来又吹了吹,又从盒子里拿出了二百万两的银票,这来是父亲仰之国师让鸿哥哥专程送来的,应该是算计到了她很快会用到吧。
不过二百万两的银子,对父亲是否也是一笔巨大的数字呢?江落落努力回想,东越是富庶之地,东越皇帝对身主的父亲恩宠非凡,信任有加,有好几次都见到穿宫服的内侍抬着成箱的金子银子送到国师府,父亲不看也不问,只是命管家送到库房里去。
江落落对南宫越程说道:“大哥,二百万两其实只是杯水车薪,但这个拿出来可能会好一点,想必父亲是知道这里要受灾,提前命鸿哥哥交给我的,也许父亲已经算到了西齐的大灾。”说着,走到桌前倒了点水来喝。
转头又对南宫越程道:“解决方法我也写上了,至于天银山那边,你看是让父王还是谁去做,或者顼政和顼晏,马上着手准备吧,时间非常紧急。”南宫越程点了点头,将银票和信放入怀中。
将一件绣有梅花的米黄色披风给江落落系好,便送到了外面的马车上,顼晏和顼政共乘一部车,早已等候多时,元娘坐到了顼晏和顼政的车外,与赶车的阿林,也就是顼晏的贴身护卫并排,佩庐待江落落上了车,便与宁儿一起也坐了上去。
东亭一扬马鞭,车马便动了起来,阿林紧跟其后。钟狮牵了一匹马出来,南宫越程对钟狮交待一番后,骑上马便直奔帝宫而去。
早朝并没有什么要事,因此昭帝命早早散了朝,走进了北书房,听闻内侍禀报安王世子在宫门外等候多时,立即下令:“传!”
南宫越程理了理衣冠,“臣南宫越程拜见尊上”,昭帝虚扶一把,令其平身,南宫越程从怀中拿出书信,看完了信件,昭帝拿着银票十分不解,“落儿她为什么能够这样的无私,助我西齐?”南宫越程思索再三,“请尊上摒退左右。”
昭帝抬手示意,于是身边的内侍与护卫全部退下,南宫越程上前细细说明了江落落告诉她重生的事情,待说完,已过了午膳时分。
昭帝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江落落每次在他离开之前都会为他细细诊脉,上一世自己是过劳而死,因为西齐境况总是不容乐观,民众好不容易换来的平静生活总有人要打破,而江落落虽知道自己的死因,却并没有急着复仇,而是努力的用自己小小肩膀在担起一份责任,帮助西齐子民平安地过日子,这样的胸襟,真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能够做到的!
昭帝心绪翻腾着,心中更是不安,若按江落落所说,那么,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阿程,你明日一早启程,前去迎接平王,务必让平王安全入大都,他们大概已到信州。另外,照顾南韶二皇子的丫头叫清儿的,是落儿身边的人吗?”
南宫越程:“正是,落儿说她擅辩毒解毒,所以才留下来,说是给赵爷爷帮忙的。”
“嗯,那么,这丫头要不要跟着落儿一同去东越呢?”昭帝居然对一个丫头感兴趣,这让南宫越程有点觉得纳闷了。“这……微臣不知啊。小妹她没说过呢,您送了两个姑姑,她身边又有宁儿,我又给了一个原本伺候我妹妹的丫头给她,她身边能使唤的人有不少,就是还缺几个小厮,不过江宅里还有不少跟她年纪相仿的,相处得都很愉快。”昭帝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么,寡人立即让赵太医和清儿去照顾阿云,你放心去吧,这些天,寡人再让仪儿不时过去瞅瞅。”言下之意便是阿云的安全由顺东王负责了。
南宫越程闻言总算放下心来,接着说道:“落儿还说明年大考时,让您注意选拔平民中有才华的人,而不一定在官家子中选材,还说寒门出骄子,纨绔少雄才。另外要多推广私塾教育,使得西齐民众都能识字断文,特别是已到启蒙之岁的孩童,她说,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
昭帝俊眸中闪过一抹神彩,“少年强,则国强,真是异世而来的人啊,寡人实在是不舍得放她离开东越。”
南宫越程低下头,昭帝感觉到南宫越程身上的黯淡气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道:“阿程有多久没陪寡人一起用餐了?这会子晚了些,还是一起用个便餐吧。”
南宫越程忙点头称是。
吃饱喝足的南宫越程走出帝宫,不,南宫越程没有喝酒,开车不饮酒是他的定律,虽然穿越到这个世界没有车开了,但他还是遵守了这个规矩。打开江落落登上马车前留给他的纸条,对随行的钟虎低声吩咐了几句,钟虎一出帝宫立即快马去办主子要求的事情。
第二日,南宫越程怕目标太大,随行只带了五十人,快马一天一夜后,终于迎到了有八年未见的年轻平王,上官顼桥。
向平王的车轿行礼道:“臣南宫越程奉帝尊钧令前来恭迎平王殿下。”宦官将车帘打起,露出了平王英俊却略带腊黄的脸,“平身,安王世子辛苦了。实在不好意思,让你亲自来接我。”平王比南宫越程大了三岁,曾一同就读清月书院,又曾经同住一室,故昭帝上官喾辉会让他前来亲迎。
见到昔日同窗,平王还是比较高兴的,脸上露出了微笑,南宫越程发现平王的气色不对,便问道:“平王您是身子不适吗?”
平王低笑一声道:“嗯,每日总吃不下东西,随便吃点就总是吐。不过再三天功夫也就到大都了,到时劳烦帝尊叔叔为我请个大夫瞧瞧便是,你是知道我的,平素我从无病痛。”
南宫越程余光发现身边的人给他打了个手势,便侧过头望了望,随即转身对平王说道:“殿下,臣有随行的医者,是太医院副院首跟前的专随,若是不冒犯的话,让她给您请请脉,平王意下如何?”
一眼就瞧出那随行之人是一位女子,但平王还是点了点头,男装打扮的清儿上前给平王请了脉,“平王爷,您除了恶心呕吐外,是不是还有早起头晕,胸肋刺痛及夜里口干症状?”平王一怔,点了点头说道:“不错,正是如此。”
清儿随即又详细问了上官顼桥的饮食情况,随即对平王道:“平王爷,小的要得罪一下。”
平王不解地望着她,清儿用仅有平王能听见的声音道:“小的怀疑有人在您车上使了手段,因为这种毒下了十多天才会发作。”平王一惊,不由得捏紧了拳头,点了点头。清儿上了车,仔细观察车内每一个地方,但一无所获,目光盯在平王爷坐的蒲团上,平王爷见她如此,便唤来内侍搀他下车,清儿以整理蒲团的动作迅速查完,便低头下了车,朝南宫越程与平王都使了眼色。
平王的脸瞬时黑了,居然有人在他坐的蒲团上用毒!不过由于他一向擅于克制自己的情绪,因此怒意在他脸上只是瞬间而已,立即就恢复了平静。南宫越程笑了笑说道:“殿下,在车上闷得久了,不如骑马走一段?再往前面一里就到驿馆了。到了那边再好好调理如何?”
平王笑了笑,“如此甚好。”
南宫越程将自己的马牵到平王手中,钟狮则跳下马,跑到平王的车轿外坐着,众人便一同上路,不久即到驿站,南宫越程一进驿站,吩咐里面的人打水来梳洗,南宫越程见一切都安排妥当,走上前对上官顼桥耳语了几句,平王洗脸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带了点冷意,点了点头。
随行侍卫们端来了晚饭,清儿细细检查后点了点头,众人才敢放开肚皮吃了个饱。吃完后,平王与南宫越程并没有长话夜谈,而是赶紧睡觉,明儿有个硬仗要打,不歇够了,哪有精神?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便上了马,清儿趁人不备,将蒲团换了个芯,平王依旧坐了上面,昨日睡前服了一粒清儿给的药丸,虽然又涩又苦,但服下后不一会儿就觉得胸肋不这么揪痛了,舒服了很多。因此昨夜倒是睡得颇为安稳。
第三日下午,众人来到了一个密林处,南宫越程道:“平王爷,前面是金鸡岭了,过了金鸡岭便能见到大都城的城楼。金鸡岭林密树高,为防走散,大家还是紧跟上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