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 昔日秘闻（1 / 1）
云曦笑吟吟地看着皇上，看着她曾经有着无尽憧憬敬仰和数不清的怨恨委屈的父皇，仿佛他只是一个关心女儿的慈父，仿佛她只是一个敬畏父亲的女儿，两人正在演绎着新一轮的父慈女孝的戏码。
可是，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他们之间的冷漠疏离、算计心结永难消除：“当年，我刚出生的时候的事情，父皇你还记得吗？”看着皇上一下子瞪大的眼睛，云曦嘲讽地笑笑，“一对双生姐妹，却因为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一句别有用心的话，就导致两个人从此天差地别，一个活在天堂，一个落入地狱。可是，无论是天堂还是地狱，没有人愿意从生来就被人摆布算计。不知道的时候还好，一旦被她们知道了，她们自是想要查清一切，找出罪魁祸首，然后为自己出口气，找那些曾经阴狠毒辣、肆无忌惮地算计伤害别人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皇上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眉头蹙紧又松开，几回反复，终还是弄得自己额头青筋直跳，连放在桌下的双手都微微颤抖：“原来，你在外面三年，并不是在静思己过，而是……去查清楚了自己的身世。”
云曦为他过于震惊激怒的表情表示不解：“我本来就没有什么过错，又何须思过？再说，我本来就是大华的芸熙公主，我的身世天下人无人不知，又何须去查？我不过就是无意间见到了一个和自己长得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进而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竟然还有一个从没有见过面的双胞胎姐妹罢了。”
皇上脸上满是复杂，似喜非喜，似怒非怒，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尴尬和羞恼，瞪着云曦看了许久，才沉声道：“你说得可都是真的？你真的见到了……”
云曦轻笑：“是啊，当时我刚见到那个人的时候，可真是下了下大跳，脑子都是蒙的。想来，不论是谁，突然见到一个和自己那么相像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都会大吃一惊吧？不过，我当时除了意外，却还有些厌恶和生气。父皇，你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那个人虽然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可是她却是那么的邋遢、狼狈、卑微，她弱弱地站在那里，满脸的忐忑和怯懦，当我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珠子乱转，就是不敢看我，连手脚都好像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你说好笑不好笑，我因为突然见到一个那样的人和我长得一样而气愤，可是那人站在我的面前，却连看我的勇气都没有，她竟好像一点都没有发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皇上愣愣地坐在那里，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似是被云曦的话所触动，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
云曦也不以为意：“后来，才有人告诉我，她本来是街上的一个乞丐，以乞讨为生。后来，偶然有人发现她长得还不错，所以就把她卖到了妓院，而她就是在正式接客的那一天晚上被认识我的人发现了，接着……她被带到了我的面前。”
皇上似有些心疼，又似冷漠无动于衷，带着几分无奈地开口道：“她，现在在哪里？”
云曦不在意地笑笑：“你觉得我会怎么对她？一个出身卑贱低贱如尘埃又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皇上轻笑摇头：“你不会的！既然你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就有所猜测，又因此查出了当年的事情，那你就绝对不会对她不利。”
云曦点点头，叹息道：“父皇就是父皇，果然善于看穿人心。”
皇上迟疑了片刻，终还是问道：“当年，是钦天监的人上报朕，说……”
云曦带着几分不耐地笑着打断他：“说我们姐妹是灾星，如果都留在宫里会给大华、给父皇带来不幸。想要破解，就必须要二去其一。而父皇和母后仁慈，不忍心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所以就让人把其中一个带往宫外丢弃……”
皇上细细地打量着云曦，品味着她的每一句话，观察者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好像要借此来判断此时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到底是他看着长大一手培养出来的芸熙公主，还是那个刚出生就被他丢弃多年来生死未卜的弃婴：“事情发生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你应该也能想明白了，当初……我和你母后也是万般无奈才做出那样的选择的。”
云曦感激地笑笑，似乎是在感谢幸好当初她的父母大人抛弃的不是她，可是她同样又很是不解：“为什么不杀了她呢？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杀了她呢？一个婴儿，刚出生就被随意丢弃，她本来就不大可能活得下去。即便是万幸活了下去，一个注定美貌如花的女子，又没有丝毫的依靠，难道你们不能想象得到她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吗？那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杀了她呢？想来，便是让她来选择，她也宁愿当初就死了才好，宁愿从不曾来过这个世上过，这样，她也不必经历那么多的煎熬、磨难和耻辱。”
皇上死死地盯着云曦的眼睛，冷声问道：“那你呢？你也觉得当初应该直接处死她吗？”
云曦不甚在意地撇撇嘴：“既然已经决定要舍弃，那何不给她一个痛快？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也不会直到现在还因为有人和我长得相像而心里不舒服。”
皇上叹了口气，似有些疲惫：“没有一个做父母的会忍心舍弃自己的儿女。如果不是迫于无奈，朕和皇后也不会……”
云曦嘲讽地笑笑，对于他的这番表白不置可否，甚至她的表情也可称得上是温和平静，她只是接着说道：“我见到那个人后，心里确实是有些怀疑，却始终不敢相信，可是，我还是忍不住想去查，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满心的忐忑、不安、厌恶、恼怒，无从发泄，只能死死忍住，每天都要告诉自己要镇定，要冷静，要微笑以对，直到……这件事得到证实。”
皇上有些担忧：“证实？”
云曦点头道：“是啊。相信父皇应该不会忘记，当初除了那个胆大包天的钦天监神棍，还有两个人对那件事特别热心，甚至是她们一手凑成了那件事。”几乎是嘲讽地看着皇上一瞬间变得很难看的脸色，毫不留情地接了下去，“她们一个就是现在的淑妃，淑颖公主的亲生母亲，而另一个，虽然她已经消失了很多年，虽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她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可是实际上，在几个月前，她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上……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还是查到了她的下落，而且，找到了她，更从她那里知道了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