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 暗中关心(1 / 1)
晋王府的别院里,宁远主仆几个暂时住在这里。当然,他们在京城也有住处,可是为了自己的清静着想,他们还是借了师兄晋王的地方。毕竟,在京城里,他这个蜀王还是不如晋王李翰清这个地头蛇有威势。
宁远轻执书卷,却久久不能看进一个字,索性便卷起了书卷,愣愣地望着窗边挂着的一串玉制风铃,静静地聆听它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乐童、乐心相携走进,望着宁远出身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公子。”
宁远似是这时才发现有人走近,慢慢地转头看着两人,微微淡笑,轻声问道:“查得如何了?”
乐童似是心中不忿,皱紧了眉头,瞪着宁远,张口道:“公子,你……”
乐心察言观色,急忙拉了乐童一把,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自己上前一步,恭声回道:“公子,那赵鸿羽的身份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一个才智高绝的贫寒书生,可是……”说着,他抬头瞧了一眼宁远,果然见自家公子微蹙的眉头,心中一凛,赶紧回道,“赵鸿羽的身世表面上看是没有什么问题,可是属下查到他的母亲曾经在十年前任礼部侍郎的林源林大人的府里当差,便是林源幼子的奶娘。”
宁远眸光幽深,眼皮微抬,冷冷地看着乐心,平声问道:“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那林源早在十年前便被皇上赐死了。”
乐童接道:“而且,林源死后,他的夫人也跟着自尽了,他们也没有别的亲人,只有一儿一女,在出事后就不知所踪了。”
乐心道:“那奶娘的确也有一子,和林源幼子年纪相仿。”
宁远道:“你们怀疑,现在这个赵鸿羽便是当初那林家的后人,他是回来报仇的。”
乐心皱眉想了一会儿,还是说道:“当初林源之死是被兰家给陷害的,他如果真的是回来报仇的,那他就应该找兰家的人才对。”
乐童却不赞同他的说法:“虽然是被人陷害,可终还是皇上下的旨,他如果硬是要找皇上报仇也说得过去啊。”
乐心狠狠地瞪了乐童一眼,心中暗暗咒骂:笨蛋,我好不容易昧着良心要把事情给糊弄过去,你还偏偏要说出来,你是怕公子心里还不过难过吗?
乐童觉得自己很冤枉:我们都明知道公子的心思,既然如此,干什么还要做些掩耳盗铃的事情呢?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乐心恨得咬牙,却无言以对。
乐童终于生了一场,张牙舞爪,得意洋洋。
乐心懒得理他:笨蛋!
乐童难得不生气:嫉妒!
宁远好笑地看着他两个最忠心、平时最兄友弟恭的属下在那里眉眼交锋,半晌终还是摇摇头,眉目黯然,苦笑道:“看来,她的日子过得并没有想象中好。”
乐童幸灾乐祸地冷笑:“那什么驸马又怎么能和公子你相比?”
乐心对于自己好兄弟的智商情商都懒得鄙视了,只是担忧地望着宁远,迟疑道:“公子,你是不是……芸熙公主对你一片真心,那驸马赵鸿羽又明显别有用心,他们夫妻面合神离……”
宁远冷冷地瞥了一眼乐心,神情冷漠,竟隐隐有些残酷之色:“这话以后不必再说了。芸熙公主的清誉不容他人污蔑!”
乐心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乐童却不以为意,撇撇嘴,眼眸微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
宁远想了片刻终还是不能放心,吩咐道:“乐童,乐心,派人盯着赵鸿羽,我担心他为了报仇会不择手段。”
乐童眨眨眼,笑问道:“公子,我觉得我们直接派人盯着……不,应该是派人时刻保护芸熙公主,这样会更加让人放心。”这话说的意味深长,脸上又带着顽皮打趣的笑意,让人想要忽略他话中的深意都不容易。
乐心听到乐童的话,难得赞同地点点头,心领神会地附和道:“是啊,其实我们只要确定芸熙公主安然无恙也就罢了,至于别的人,即便是出了什么事,也不过是罪有应得、因果报应罢了。”
宁远对于两人的打趣不置可否,只淡淡道:“他既然要报仇,就难免不会殃及无辜。”
对于这一点乐心却是别有体会,他心中暗暗思量了一会儿,还是说道:“之前,我奉公子之命去调查芸熙公主的事情,公主三年前的一切并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除了那次因为被兰侧妃利用陷害而被逐到了青城。而那三年之间,公主也只是闭门思过,读书习武,研习琴棋书画,修身养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
宁远微微蹙眉,他当初只是一时意动才吩咐乐心去调查芸熙公主的,过后也没有再过问过,没想到……此时见乐心这样迟疑为难的模样,想来他查到的事情一定很不寻常。
乐心看向乐童,乐童立刻装模作样地扭头看向一旁,乐心无奈,暗骂乐童一声,接着说道:“在前一段时间,芸熙公主曾经借着去城外水月庵上香的机会偷溜出了京城,快马赶往齐云山下的一处小山村里,在那里她见到了一个人……后来,公主赶回了水月庵,而那个人被活活烧死在了她所住的茅屋里。”
屋中一瞬间静谧无声,唯余青烟袅袅缠绕着屋中人的心神,宁远默默地闭上了眼睛,掩去眸中的不忍和无奈,乐童、乐心对视一眼,压抑着呼吸,无声地在心中叹息。
许久,宁远才轻声问道:“那里住的人……到底是何人?”
乐心脸有愧色,咬咬牙,眼中闪过不甘:“只能查到,那名女子是在十五六年前到了那个山村的,大概有三十岁左右,而且毁了容。虽然那女子的来历有人费了苦心隐藏,可是属下还是查到,那女子当初应该是从京城逃难去了那里。而且,那女子似乎与青云公子有来往……”
宁远苦笑:“看来,芸熙公主一定是从那名女子的嘴里知道了什么,所以才会……”杀人灭口!
乐童实在是不能想象,芸熙公主那样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会做出杀人的事情,心里有些幻灭,却又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斥心中,不能辩白,只愣愣地问道:“那芸熙公主会是为了什么杀了那个人呢?”
乐心不解的却是另外一件事:“如果芸熙公主在那时就已经从那人的口中知道了她想知道的秘密,或者说知道了青云公子隐瞒她的东西,那她又为什么还要心甘情愿地为青云公子所利用的呢?”
宁远眉目清远,眼含轻愁,仰望窗边挂着的玲珑风铃,听着那叮咚声,心中却再也没有了一贯的淡漠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