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BAD END（1 / 1）
秦复在第二天醒来，与同床的恋人对视后，感到幸福得不真实。直到看到落音被盯得耳根泛红，才恍然昨晚不是一场梦。
买了早餐后，落音啃着油条坐在秦复身边，因为早晨的幸福感让熊猫肌肉巨巨灵感猛增，此刻正埋头写曲。
落音看着秦复无比专注的侧脸，一时有些走神。
秦复只好抽张纸巾，擦了擦他嘴边的油渍，说道：“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抱歉，突然想起我们刚见面的第二天。那时候也是我坐在你身边，第一次看你写歌。”落音说完便笑了。
“秦复。”落音突然叫他的名字。
“怎么了？”
“这样就好了吗？”
秦复停下手中的笔，侧头看他。落音直视他的目光平静而认真，秦复想了想说道：“这样就好了，我很幸福。”
“是吗。”落音靠着他的肩，不再说话。
秦复摸摸他还有些乱糟糟的头发，理顺后将自己还没喝的豆浆递给落音后，继续写歌。
晚上秦复刷微博，看到Maki下周确定要开庆生live的具体消息，首页的人都疯了，特别是用户名标着冥王p的某人不断地狂喊。
秦复也转了，没过多久就看到何升明在下面评论要约一起去看。秦复回了个不去，之后手机被疯狂轰炸。
“为什么不去啊！！！你个叛徒！！！”何升明嚎叫着，秦复有种对方的口水要喷到脸上的错觉。
“今年不和你去。”
“哦——”何升明意味深长地回了一句，“那我怎么办！！”
“自己想去。爱找谁找谁，比如现在坐在你客厅的那一位。”
“哦，他不在客厅在房间里，不对啦他不感兴趣的。”
“再见。”秦复不再多说便挂了电话，把对方的怒吼掐断了。
“落音。”秦复朝床上正在看书的落音喊了一声，“下周和我去看Maki的live吧？”
“live？好啊。”暖黄的灯光照着他模糊的侧脸，落音朝秦复笑了一下，又低头看书去了。
对成为恋人的两人来说，他们的生活方式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比起以前吃完晚饭后两人坐在客厅里看动物世界，他们更喜欢到路边的河堤上散散步然后逗逗同样出来散步的狗。比起睡前用晚安来结束一天，他们更喜欢接吻，交换吐息作为睡前的问候。然而他们的亲密接触最高也仅限深吻，落音还未成年，秦复纠结了好久还是下不去手。
终于到了下周的周末，晚上八点开场，两人早早出门在附近吃了顿日料，互相交错的手握在秦复大衣的口袋里，两人慢悠悠地走到会场。排队的人很多，会场门口立了块Maki带着生日礼帽神采飞扬高举话筒的立板，引来不少死宅前来合影。
落音踮起脚看了一眼，朝秦复戳了一下，说：“你不去吗？”
“不去。有你了我还去干嘛。”
秦复说完，往身后伸手想要去拉落音的手，没想到落了个空。他回头看向落音，却发现对方的表情居然是错愕的。
“怎么了？”秦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落音忐忑地将手背到身后，扯着嘴角地笑了笑，“没什么......”
秦复再次抓着他的手腕朝馆内走去，看向他的表□□言又止，最后才说道：“要是有什么事就说。人太多了，拉好我。”
落音在身后任秦复拉着，他抬头只能看到对方宽阔有力的肩背，不知为何，抓着手腕的那只手额外用力，仿佛一松手落音就会离开一般。
Live开场后，全息投影的Maki登场了，全场顿时沸腾起来，无数的人像热浪一般扯着嗓子叫着Maki的名字。按照往年的惯例，Maki在台上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致谢，秦复看着台上熠熠生辉的少女，又看了看和挥舞着荧光棒的人们站在一起专注于live的落音。
“如果你也能在台上那样，我死而无憾了。”
“那样的话是不错，但是现在就已经很知足了。”落音的双眼映着周围彩色的灯光与荧光，显得无比认真。
Maki一曲终了，下一首是摇滚风的曲子，电吉他一向，周围的氛围被推入□□，两人便听不到对方说话了，只好专注于台上的演出。
演出到中场，灯光又暗了下来，Maki也渐渐消失在黑暗里。等了一会儿后，人气爆棚的虚拟偶像换了身衣服登场，其他的虚拟偶像也一个接着一个登台和观众打招呼然后演唱一曲。
“原来还能这样啊.....”落音第一次看生日live，对着台上互动的几位音源感叹。
“每年的惯例了。”
接着最后一位角色显身，全系投影从他的双脚往上渐渐显露出身影，直到他的面朝观众微笑的脸显现出，全场的欢呼声里的更多的是惊讶。
大半的女性粉丝快要喊破了喉咙，只有秦复不出声地站在欢呼的群众中，怔怔地看着台上的少年，久久不能话语。
落音也愣住了，他拉住秦复的手，笑了出来，然而眼睛开始湿润了，“这还真是没想到。”
台上的少年金发红瞳，现在舞台上，接受着台下几千人如热浪般的欢呼，这让秦复感到极其不真实。
台上的落音朝观众挥了挥手，然后用生涩而别扭的腔调说了几句简短的问候。
落音听了忍不住笑出声，“说话腔调还真是奇怪。”
“谢谢大家！”台上的落音笑着对观众致谢后，熟悉的音乐声响起，秦复看着台上边唱边跳时不时还卖个萌的落音一时忘记了听到自己曲子的不适感。
那是他遇见落音后写的第一首曲子，作成后还被何升明吐槽说有恋爱的酸臭味。
铃、铃、铃
那是你的声音吗
还是圣诞老人的车铃声
甜蜜的巧克力快要化掉了
连同我的心
那味道是连你、连我
还有路边在相互舔毛的喵咪
都不知道的美味
只不过是你而已
为什么会那么甜呢
铃、铃、铃
那是你的声音吗
还是恋爱的讯号
怎么会有这么美味的东西呢
那是你让我尝到的
不管是谎言
还是真心
都充满了粘人的甜蜜
铃、铃、铃
我听见了哦
那是你的声音对吧
“以后写了生贺曲就up到网上吧，这样我每年就能听到了。”落音说，这次的曲子秦复就唱了一遍给他听，并没有上传。
秦复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以后每年都唱给你听你也可以听到啊。”
“是这样没错......”
落音说完后有些想哭，他低头看向开始没有知觉的手指，不出意外，指尖开始变透明了。他将袖子拉了拉，遮住了手，无助地想向秦复说明，但心里很清楚一切都晚了。
自从那晚落音看懂了秦复眼神中的渴望，自从自己说出我喜欢你，两人成为恋人开始，一切都结束了。
秦复潜意识的愿望都实现了，落音没有任何理由继续留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是时候要走了，不过没想到的是，竟然会如此突然而没有预兆。
落音无声地哭了，明知道这时候不能被秦复发现有任何异常，但内心已经失去了控制，他死死地抑制呜咽的声音，眼泪怎么也擦不掉。
台上的落音被灯光包围着，一脸笑容地唱着秦复写的恋歌，由于曲子的因素，舞蹈也编得很可爱很活泼。
秦复看得目不转睛，在嘈杂的环境中也没有注意到身边落音的异常。
台上的落音耀眼得让他眼睛发疼，明晃晃地像是种讽刺，落音看着他无法笑出来。
真是糟糕透了。
落音想抬手擦掉一脸的狼狈，却发现右手已经无法使唤了。他用左手吃力地抓着秦复的袖子，然而由于力气太小，秦复没有并注意到。
落音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道别。准确地说，是不想说出道别。
“就这样吧。”落音闷了好久，带着哭腔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一曲终了，台上的落音接受着观众们的呼声，一闪就消失了。与此同时，秦复身边的少年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消失，静静地犹如空气。
被live震撼得心脏狂跳的青年转过头，却看到空空如也的座位，一时笑容凝固了。
“......落音？”
一年后。
窗帘遮蔽了大半的光线，在昏暗的房间内完全感受不到早晨的气息。睡在床上的秦复用被子裹得紧紧的，即使床上只有他一人，但他还是靠着边缘，留下一半的空间，仿佛在等谁夜归。
毫无征兆地，从床头传来手机铃声，那是默认的毫无特点的铃声，秦复一直用了一年。被子里的人动了动，却没有接电话的意思。然而手机却不停地响着，从这持久不懈的毅力来看，估计是某位友人的来电。
秦复从被子里伸出手，烦躁地摸了几把床头才抓到手机。
“喂？”
“啊。你终于接了，没猜错的话你还没起吧？我只是提醒你一下九点的练习别忘了。”
“知道了。”
“那我挂了。”
秦复挂了电话，手机屏幕里显示着八点刚过。他将被子揉成一团，扔到一边，然后下床准备洗漱。
日子过得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练习，乐队的工作，和队员们打游戏......唯一有变化的就是家里的吉他积了层灰，因为它的主人不再用它写歌了。何升明对此表示很遗憾，虽然劝说了好几次让他不要放弃，可秦复说自己再也写不出歌了。
生活少了一部分，也少了一个人，可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一直浑浑噩噩的不是秦复的作风。
“我出门了。”秦复收拾好，在关门前朝客厅说了一句。
即使应答的人不在了，但习惯还是改不了，一开始确实受不了，有一段时间甚至连门都不想出，不过时间久了也开始麻木，不就是一个人生活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回到了更早的以前。
家门口街道两旁的梧桐开始稀稀落落地掉叶，一片枯黄的叶子飘落到秦复的头上，然后被风吹掉了地上，片刻便被路人踩过了。
此时，秦复才意识到，早秋已经到了，再过不久就是他的生日了。
回到家里，秦复拿出落了灰的吉他，重新调了音后手指却停在了琴弦上。今年的生贺曲写得忧伤一点没关系吧？因为实在写不出什么像样的曲子了。秦复在心里向已经不存在的人道歉，然后拨动了琴弦。
连续几天的未眠，总算把曲子做好了。秦复从来没觉得熬夜这么累人过，他闭上眼倒在沙发上片刻后便传来深沉的呼吸声，眼下全是深深地黑眼圈。
曲子up上去后，还是引起了小小的波动，大家都因为失踪一年的肌肉熊猫重新回归感到高兴。何升明看到网站上关注人里更新的视频还是为秦复松了口气，可是点开视频听完歌后却怎么也笑不出来。想了好久还是留了个评论：大大终于回来啦新曲棒棒哒。
出乎秦复意料的是，曲子连续两周都稳在周刊排行的前五。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消息是何升明告诉他的，秦复没有看过周刊，点了最新的周刊后才发现弹幕里大多都在谈论生贺曲的结尾神□□。
秦复有些不明白，在结尾处他记得是没有什么出彩之处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点开了自己的视频。
视频的开头并没有什么异常，明明是生贺曲，可音响里传来的却仿佛是追悼某人的哀乐，从歌词里也透露着强烈的思念，弹幕里很多人都说被虐到了。秦复屏蔽了弹幕后耐着性子听到后面，也没有听到什么可以称之为神□□的地方，许久没有□□秦复多少有些生疏，比起以前的作品这首更要生硬一些。
一切正常，秦复叹了口气，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为了一些弹幕而跑去听自己的作品，只要是牵扯到这方面的事，他就会变得敏感起来。明知道那人不可能再回来，可他还是想从网络中现实中寻找可能性。
一曲终了，当画面逐渐暗下去时，秦复放弃了，正当他伸手想要关掉页面时，房间里突然多了一声细微地“谢谢你”，仿佛是叹息，又如同低语。
秦复一下子跳了起来，他颤抖地握住鼠标，由于手不受控制地颤抖，他试了好几次才好不容易将视频拖回前几秒，然后将声音调到最大。
“谢谢你。”
这下声音变得清晰起来，那是他最喜欢的人的声音，并不单单是什么软件合成的古板的声音，而是缠绕了他近一个月的活生生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人的声音。
回过神来时，秦复的视线模糊了，明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没有落下一滴泪的他，此时却趴在电脑面前失声痛哭起来。
在他人看来，这如同真人一般的话语无疑单纯的只是神□□，而对于秦复来说，那是隔了不可能跨越的次元的叹息。
就当做是个美好的梦吧，美好到回想起来时就会落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