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君家风云（５）（1 / 1）
虽然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可初悠然先是阅尽北镜湖的藏书，然后是君家几千年的收藏，收获不可谓不大。眼界开阔的同时，她也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其实是有点危险的。
初悠然想了又想，还是静观其变的好，自己傻乎乎的，没什么阅历，没什么威胁性，只有能带给别人无尽的好处。她要搽亮眼睛，仔细的看看。这些人有多少是真为自己好的，有多少是算计利用的。她没法对君家全无芥蒂，尤其是听说了外祖母和白敏烟主母之位轮换的过程，更加对不看过犯，不理德行，只以纯粹的价值来论断的行为模式心生寒意。
“悠悠！”
一听来人不赞同的语调，初悠然就有些头疼。这是外祖母送来的下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婆子。
“悠悠，这是你母亲当年的两个奶娘之一，淳妈妈为人爽厉，见机快。这个秦妈妈心思细腻，无微不至，当年要不是家中有事没等和你娘亲一起离开，你也是小时候就能见的。”
外祖母征询她的意见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初悠然别说对外一直给人以一种乖巧的印象，就是本心，也很难拒绝得了。
秦妈妈名叫秦勤，要不是当年自己的女儿生病，她还真和小姐一起离开君家了，秦勤本来是家境殷实，就为了女儿一出生就先天体弱，家财散尽各处寻医问药，没奈何只好进了大家族做人奶娘。
君曲音明艳绝丽，其实和自己娇怯怯的女儿没半分相似之处，可小姐心善，自己的女儿能活着，多亏了君曲音慷慨赠药。秦勤是有悔有愧的，当年要是自己全心全意把心都放在小姐身上，白夫人想要算计人，也没那么便利，秦妈妈不止一次后悔，明明当时心里起了怀疑了，为什么没有及时阻止小姐喝下那碗汤呢？
这些年秦妈妈一直在帮着女儿女婿在打理铺子，听到君家最近发生的事之后，就和女儿女婿把话说清楚了。她今后这条命就是小姐的了，以后别说女儿没事儿，就是有事儿也别再找她了。
女儿很伤心，女婿很无奈，秦妈妈执意要走的时候，硬着心肠和强拉着不让走的女人断绝了关系。女儿不理解没关系，她很清楚再入君家的危险，白敏烟不会束手待毙的。
见了这位比当年的小姐更美的小小姐，就算秦妈妈这么多年的沉稳，也差点有些魂不守舍，尤其是那双宛如黑琉璃的纯澈眼眸，初看一眼见底，再看深邃无边。秦妈妈那个时候就知道了，这孩子的路绝对寻常不了，不是躲避族中的算就够了的。
没人知道秦妈妈的秘密，当年她之所以放心离开，就是看得出小姐虽然有劫难，可并无生命危险，而她的女儿要是自己不带着玉骨露回去酒，九死无生。
秦妈妈小心侍候着小小姐，她要把以前亏欠小姐的，都拟补在小小姐身上。世间一切皆有因果，她不愿意自己亏欠的让后代儿孙担负。
看着秦妈妈手脚利索的把书册收起来，初悠然笑了笑，就像秦妈妈看不透她一样，她也看不透秦妈妈，这个人明显是对她极好的，好到无微不至，又不让人厌烦。初悠然甚至能感觉得到，秦妈妈可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来护卫自己，可明显是有原因的。她给出的那些明面上的话，初悠然信三分就不错了。
“悠悠，其实是委屈你了，在没有召唤君家灵蛇之前，你恐怕没多少自由的。可你也不能天天不是修炼就是看书，凤凰园是很大的，没事儿出去转转也好啊。”
秦妈妈的语音很柔，上了年纪不再像小姑娘一样清脆，可透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初悠然从善如流的站起来，秦妈妈含笑在前面带路。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年轻熟悉稚嫩，带着委屈愤怒和怨怼，秦妈妈一愣，她真没想到那样重的话说给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女儿，怎么会让自己唯一的女儿来找自己？
“就是啊，让我们进去吧，我可告诉你哦，你们家新回来的悠然小姐，可是和我大有渊源的。”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显然都是同一个目的。
凤凰园的管事有些怒了，按理来说凤凰园用人是很严格的，前几天负责打扫的外院丫头告假了几个，家主二话没说直接打发了。让总管配过来几个丫头，可看上去挺顺眼的两个怎么这么无理取闹，凤凰园里那位虽然几乎不出自己的院子，可冲撞了怎么办？
“行了，既然两位不是来做丫头的，那……”
“请她们进来。”
管事的说到一半，就听见内院里传来指令，脑子转了几圈，豁然发现，这个不太熟悉却让人难以忘却的声音，正是属于这座院子的主人。
“搅扰了主子！请主子责罚。”
管事儿的狠狠瞪了两个惹事儿的丫头一眼，赶紧进门跪下认错。
“妹妹，说起来我们姐妹好久没见了！”
好不容易混进门来差点没见成初悠然的初嫣然情绪很激动，很热切，带着久不见至亲得狂喜。
“姐？你怎么跑到君家了？”
初悠然不是装的，是真的很纳闷，这个姐姐不是应该嫁人了？
“别提了，一言难尽。悠悠，我们初家没了！”
初嫣然眼中泪水汩汩而下，悲从中来，双肩颤动，哽咽的说不出话。
“我们还是进来再说吧。”
初悠然还真没看她表演的意思，示意秦妈妈带人一起进去。秦妈妈迟疑了一下，只好对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看着自己的外孙女说：“一起来吧！”
中厅窗明几净，初悠然就在那里接待两个特意找来的人。初嫣然自诩见过世面的，眼睛不过在那些大半叫不出名目，却一看就价值连城的摆设上一扫而过，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了指定的位置。
“哈！还真是大户人家与众不同，看姥姥这份尊贵，这身气派，怪不得不要我和娘亲了！”
“任雪儿！”
秦妈妈很严厉的低喝一声，那个苹果脸一抿嘴就显露两个酒窝的小丫头，眼神明显露出惧色，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我要怎么做不用问你的意见，也不用问你娘亲！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我生下你娘先天不足，是我亏欠在先。可我用十几年的忠心换来的灵药，也彻底挽救了你娘。没有君家的灵药，你娘不能和你爹成亲，更不可能生下你。至于你，一出生就是我在亲身养育，自问没什么对不起你的。不用你们母女养老送终，我为什么不能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儿？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
任雪儿惊呆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直亲切和蔼的姥姥说出这样冷漠绝情的话，泪水不可抑止的流了下来，比起初嫣然刚才半是演戏半是真，任雪儿这样的无声哭泣才最让人觉得伤心。
“钟大哥，麻烦你把她送出去。以后认清这张脸，别让她再进门了。”
钟管事的就在外面，秦妈妈说话没刻意压低声音，钟管事的咧了咧嘴，示意两个婆子进屋拉人。
“不用你们拉，我自己走。”
任雪儿又羞又怒，甩开两个婆子，大踏步出去，脚步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快，然后不顾一切的飞奔而去。
初嫣然看的心里直摇头，傻啊！能留在君家，普通的大家小姐都比不上。有这样的便利机会，都不知道把握，亏她还觉得这小丫头有几分利用价值，帮着她一起混了进来。
秦妈妈的眼光如明镜，正视了一眼初嫣然，走到初悠然的身后，小心服侍。
“妹妹，我们初家的事儿，姐姐能不能单独和你说啊？”
秦妈妈的眼神太犀利，仿佛一切谎言都无所遁形，初嫣然委婉提出要求。
“不用了，秦妈妈是我娘亲的奶娘，就和娘差不多。这是初家大小姐初嫣然，我大姐。”
初悠然仿佛听不懂，认真的解释，还给两个人做了介绍。
秦妈妈心中一暖，初嫣然差点鼻子都气歪了。这个傻妞还是这样子，听话从来都不会听人家的背后意思。当着这个精明冷清的婆子，她得好好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