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君家风云(2)(1 / 1)
不大的院子,门楣上题着“西里”二字,上一任的君家主母就住在这里。转过大门的影壁墙,前院正屋三间,东西各有两间偏房。院子中间围着石台,梧桐树枝繁叶茂,树上的鸟,清鸣浅唱。
后院是个小菜园子,不是什么灵药异草,真切切就是入腹的普通菜蔬。凌婉自从主动退位让出位置,就和自己的奶娘两个人住在这里。
“梆梆!”
敲门声很有韵律,不疾不徐。坐在梧桐树下看书的凌婉的眉心一蹙,她对于来找她的人半点好感也欠奉,怎么又来找她麻烦?
“婉姐?”
拿着矮凳坐在一旁捡豆子的奶娘数岁大了,不过身子依然很是硬朗,月白色短褂深蓝色的长裙,花白的头发一丝不乱的梳在脑后盘了个圆髻,黑绒拢着,翠玉簪子插得规规矩矩。虽说现在蜗居与此,可奶娘衣着整齐,干干净净,见什么人都不会失礼。
“别去管她了,横竖不过是来说几句风凉话。”
凌婉摆摆手,示意已经站起来的奶娘接着坐下,该干什么干什么。
奶娘依言坐了回去,那门还真没上闩,有事儿自己进来得了。
君七爷脸色不太好看,这位婶子性情高洁,谁的面子都不卖。现在倒好,连礼数都不管了。
示意手下的人推门进去,君七爷一边走,一边提高了声音:“婶子在家不?”
凌婉的神情一呆,怎么回事儿,老七怎么过来了?
奶娘也有些不好意思,急忙拿起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七少爷,老奴的耳力不好,七少爷见谅啊!”
君七爷看了眼自在看书的婶子,心底苦笑,你的年纪大了,婶子还不大吧?再说当年也是舞侍魂的境界,想着老迈耳聋都不太可能。
“老七给我送东西来了?”
凌婉的语气听上去并不热切,可君曲彦知道这已经不错了,算得上礼遇有加了。
“是啊,把东西抬进来。”
院子小有好处,不用人往返跑腿。
“呵呵,其实我还真不缺东西,不用人伺候,也不用养着人,就算活的数岁大点,也应该够用了。”
凌婉既没拒绝也没表示乐意接受,君曲彦只要岔开话题:“婶子,曲音要回来了。”
如果忽略了凌婉握着书的手指关节瞬间变白,这位风华依旧的婶子表面没有半点异样。
“小姐要回来?”
奶娘的情绪很激动,夫人之所以如此苛待自己,未尝不是对自己的惩罚。她自己丢了主母之位的伤感失落,远没有女儿的事儿来的打击大。
“是啊,曲音生了个好女儿。妹妹不知道吧?天境舞魂者,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了。当年意儿领先一步,姐姐母凭女贵,谁想到风水轮流转,今天你的孙女反超,姐姐我又落入下风了。那栖霞苑我占着不合适,妹妹什么时候搬回去?”
白敏烟是艳丽的,不过随着年岁的增长,倒是多了份雍容尊贵。她的容貌本来也极美,并不比凌婉的绝色姿容差多少。
因为境界的缘故,看上去还真像是凌婉的姐姐了。
白敏烟的心情很复杂,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轻松淡然。近两年她没有再来见凌婉,自从上次发现凌婉的容貌不再改变之后,下意识里就不再来了。
明明是五十的人了,还像是三十许人!白敏烟的酸气只从肺腑里往外冒,越看凌婉那副万事不在意的模样,白敏烟就有种毁灭践踏的欲望。
“你真有心了,不过栖霞苑我不喜欢,收拾出翠瑛洲,我搬过去。”
君七爷大喜,他本来就是想着劝说婶子搬离这里,怎么说要是初悠然来看看,自己的外祖母住在这么个院子里,都说不过去。
白敏烟的脸色瞬间变黑,不是清高冷傲目下无尘吗?自己那么说句句带刺,她不是因该严词拒绝的?
“赶紧收拾,外孙女来拜见我,怎么也不能太寒酸不是。”
凌婉粲然一笑,美得让人难以置信。君七爷相信,一朵花开足的君曲意,也没有这等风姿。还别说,这样一笑,就能看得出初悠然的绝色,大半都来自外祖母的一脉相承。
“那就恭候妹妹大驾了!”
白敏烟勉强维持笑容告辞,背过人的脸上,一片从未现于人前的阴寒恶毒。
“婉姐是怕那孩子吃亏?”
毕竟是一直陪在凌婉身边的人,奶娘瞬间就想明白了缘由。等君七爷告辞离开,确认的问了句。
“是啊,我年轻的时候不懂事,自己没什么,可把音儿赔进去了。她要是一直回不来,那我老死在这个小院儿也没什么。既然回来了,就算拼尽一切,也得护好了她们母女。”
凌婉的语声带着飘渺喟叹,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白敏烟的心狠手辣,可退让的结果太沉重,她无力再承担一次了。
“召我们凌家八卫回归护主!”
收回漫无目的地目光,凌婉的神情变得坚定,义无反顾。
“君宏你倒是说句话啊?”
族中议事大厅里,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在被人逼着表态。
君七爷坐在一旁,不得不感慨,五叔这艳福不浅。说真的,五叔还真算不上美男子,年轻的时候勉强算得上英俊,现在挺鼻厚唇大眼的五叔,除了一双神光湛然的眼眸表现得出修为高深,气势上还真远不如那两位各有千秋的婶子。
君宏苦笑了一下,无奈开口:“当年我不同意的事儿,你们不是也办了?”
话不多,很噎人。当年老五不同意的事儿多了,族中压着办了的还真不少。娶了同辈中最美的凌婉,君宏已经够满足够幸福的了。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哪儿吸引人了,白家的千金非要嫁给他,做妾也行。
他当时极力反对,可惜无效。没人知道他想着为妻子守身如玉来着,可惜算计不过白敏烟,在音儿月子里,就被下药了。
然后白敏烟怀孕,凌婉对他的态度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接下里呢?反正说他没本事也好,怯懦也好,大不了在外面多干活好了。孩子长大了和他这个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爹也不熟,事情怎么弄成那样的他也不太清楚。反正闹到凌婉要自请下堂,他是坚决不同意。后来了呢,他就眼不见为净,几年都不愿意踏进家门一步了。
人生如此失败,君宏都不知道怎么会走到这一步。不过他也不傻,凌婉和白敏烟从小就明争暗斗,白敏烟摆明了就是要和凌婉抢夺,他不过是个无辜的炮灰罢了。
这些年君宏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原还以为今生再也没可能和凌婉回复关系,这个突如其来崛起的外孙女,还真是自己的福星。
族老有些下不来台,给他们君家这位新归来的希望之星一个很有诚意的大礼,说不得只好委屈白敏烟母女了。
“好胆!”
君曲意房中的瓷器再次碎了一地,这算什么?她辛辛苦苦十几年,她也不怕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