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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棺上眉(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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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盛夏,山中却是干燥凉爽,到得夜间,三两流星转瞬追逐,一柱檀香悠然杳渺 ,佛堂大殿遍布油灯,寂寂无声。

住持誊抄经文,转眼已过半夜。

沙弥手持墨块盘坐一旁,早已点头如豆,睡眼朦胧。

住持轻笑出声,转身抱起沙弥直往卧房而去,方甫动作却见沙弥迷糊睁眼,不知今夕何夕,半晌方道:“住持哥哥还未抄完?”

住持摇头笑道:“也是难为你这小小年纪,日日陪我抄经,往后用完晚膳便去歇息,不必再来此间。”说罢握住沙弥右手,起身出门。

沙弥迷瞪随行,片刻忽而大眼圆睁,折回佛堂大殿,口中只道糟糕云云。

住持心下好奇,探头查看,却见沙弥垫脚立在油灯前头,捏了竹签挑挑拣拣,片刻抽出竹签,却是几只残喘飞蛾,扑棱之间似是命不久矣。

沙弥见状一时无语,片刻瘪嘴苦脸,似是心伤。

住持怜其心慈,不由掏出佛珠,默念渡亡经文,半晌轻抚沙弥额头,轻声宽慰:“飞蛾扑火原是万物有法,无需伤怀,一心只知光明,不畏烛火烧身,想来体肤受伤,心中却是开怀。”

沙弥抬头捉住住持右手,似是寻求温暖,半晌才道:“愿它常驻光明之中,再无烧灼苦痛。”

住持见其睡意全无,反倒悲伤难言,不由取了蒲团垫在身下,取了古书笑道:“如今天热,晚睡无妨,说个故事与你解闷。”

沙弥闻言点头,坐过片刻又觉无聊,索性躺在住持腿上喃喃低语。

住持无奈摇头,翻过几页旧纸。

长街西头原有三家茶叶铺子,所产各异,秋色平分,日久却有一户风生水起,大有垄断之势,又在巅峰之时见好就收,独占鳌头却又与人活路,周遭商人虽有不甘,却也无从指摘。

好事之人却说女子当家,必有祸事。

话中所言即是茶铺老板,名唤眉朵,生得粗拙结实,倒也耐看,只是额头疤痕两道,不生眉毛,如何青黛描画也是难以遮掩,早年婚配邻村书生,却总不见人影,店中掌事唯有眉朵一人,不知是何缘故。

三月初三,正是新茶初上,奇货可居之时,店中多有茶农前来兜售,眉朵打点精神一一挑拣,盘算价格。

午后来了机灵少年,浑身粗布麻衣,甚是谦卑,怀中不过三两样品,悉数置于案上,身后另有麻袋一捆,皆是茶叶。

眉朵识得此人,心中只是惋惜,面上却是笑脸迎人,捏了茶叶望闻问品,少年摇头晃脑,只说自家茶叶悉心照料,品相极佳,都是低价卖与眉朵,如今更是攒下许多,还盼换得几分饭钱。

贴身女婢闻言只是恼怒咂嘴,眉朵却是不动声色:“茶是好茶,只是价格高些,如今龙井早已少人喜爱,进这许多于我也是无益,你且问问别家去罢。”

少年见状心急,伸了指头应道:“小的心里只认阿姐一家,若是嫌贵。”话间挣扎片刻,又道:“多送三两,算我送与阿姐尝鲜可好?”

眉朵见其玲珑乖巧,终究不似奸猾之辈,只得叹气摆手:“与你一两银子,卖是不卖,只管直说。”话间拨了算盘,取过银两放在桌前,一双妙目紧盯少年,眉间青黛不怒自威。

少年两颊泛红,嗫嚅许久却是不知应答。

二人正自僵持,却听楼上脚步急促,直往堂屋而来,少年疑惑抬头,却见来人长身玉立,翩然欲仙,只是脸容着恼,隐忍不发,走到近处忽而拍出一锭银子,闭眼良久方道:“十两银子,茶叶全部留下。”

少年不明所以,目光来回逡巡,始终不敢答应,末了只得望向眉朵,讷讷应道:“我听阿姐定夺。”

来人立时闷声喘气,望向眉朵:“平日倒也罢了,如今越发不知分寸,明前龙井如何低贱也是名茶之属,怎好欺人年少,如此压价!”说罢犹觉不忿,恨然甩袖:“若是平日读些诗书,怎会如此市侩精吝!”

少年只觉尴尬异常,方要应声,又见男子转向自己,冷声问道:“如今茶庄竟是无我说话之地了么?”

眉朵闻言脸生红晕,似是羞惭,片刻低声争辩:“龙井确是好茶,只是如今生意艰难,若是加价也非不可,只是十两着实太多。”

男子忽而睁眼怒视眉朵,沉声喝道:“贫则独善其身,达泽兼济天下,如今日子富裕,如何不能散财助人,我看你是财迷心窍,早已不知良知何物!”

眉朵脸色陡转煞白,挣扎半晌方道:“相公息怒,自是眉朵不对。”

男子隐忍许久,终究拂袖离去,上楼之时仍觉怒意难消,驻足回头:“以后再要如此,不如关了茶庄,省得一身铜臭有辱斯文!”

眉朵周身僵直,呆在原处,许久方才缓过神来,无声点头。

少年见其眼眶微红,似是情绪激动,一时不知所措,只是拾起银子推在眉朵手中,小心宽慰:“阿姐莫要伤心,我也不好拿这银子。”说罢咬牙闭眼,又道:“一两便一两。”

女婢终是不忿开口,委屈骂道:“你这赤佬,小姐平日虽是精明,却也从不苛吝待人,去年你便使这花招,样品倒是好茶,麻袋里头却是残次霉坏,你道小姐不知,竟然还敢欺上门来,着实可恨!小姐与你一两已是格外开恩,若要换做是我,早就报官拿人,叫你好看!”话间竟然掉下泪来:“可恨姑爷心里糊涂,竟然说出如此狠话,如今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小姐一手操持得来,真个叫人心寒!”

少年闻言脸色立时烧红一片,局促不言,偷瞄眉朵。

眉朵却是敛下情绪,低声喝止女婢,随即望向少年:“这些茶叶与你一两银子,亏是不亏?”

少年低头,不敢再有欺瞒:“不亏。”

眉朵又道:“相公即是与你十两,我也不好阻拦,只是凡事要求无愧于心,圣人诗书我是半点不通,浅显道理倒还知些。”说罢取了一身麻布衣裳递到少年手中。

少年见状讶异,问道:“阿姐这是作甚?”

眉朵起身叹息:“以后莫要为了钱财泯了良心,衣裳都是旧物,已经浆洗干净,你且拿去穿罢。”话间轻抚少年额头,又道:“去年见你便觉面善,本心不坏,日后若有困难便来寻我,莫要欺瞒旁人。”

少年待要推辞,却见眉朵转身挥手,径自离去,背影萧瑟寥落,似是孤寂心伤。

晚间时候,东头富绅前来吃茶,进门已是酒气熏天,吵嚷喧闹颇为放肆,眉朵不敢大意,亲自作陪,怎奈茶过三巡,富绅仍是醉意未去,竟是掏过骰子要与眉朵划拳开赌,眉朵犹豫之间忽见书生立于二楼廊上,冷眼旁观,一时心虚羞臊,连连推脱。

富绅却觉有趣,龇牙咧嘴笑道:“你这娘子好不爽快,若是今日不允,往后如何再来吃茶买茶?”

眉朵心思玲珑,知其出手阔绰,身后又有一干狐朋狗友官府势力,轻易不敢得罪,咬牙之间再望楼上,却已不见书生身影,悲苦之间忽而挽起袖子,笑容灿烂辉煌:“大人怎好如此见外,今日奴家定然舍命相陪,若是输了便将镇店普洱赠与大人。”

富绅立时畅笑不迭,一时骰子碰撞,语笑嫣然。

书生端坐案前,执笔久久不能落墨,楼下嘈杂直如万千虫蚁啃噬心间,又过半晌终是掷了笔砚,满眼烦躁恼恨。

眉朵故意示弱,堪堪输于富绅,连呼不甘却又依言奉上极品普洱,末了不忘殷勤嘱咐再来光顾,富绅酒意仍在,眼见眉朵姿容寻常却有几分铿锵味道,不由贼心大起,揩油一番方才离去。

眉朵脸色不变,微笑嗔怪,手指却是挣扎攥紧,指甲嵌在手心,疼痛噬骨。

半晌褪去虚伪面目,脸色已是苍白疲惫,转头回望楼上,心头忧凄难言。

女儿红妆皆为情郎,何故只得旁人馋涎,心头所爱却是视若无睹。

自己岂会不知女子抛头露面有违礼仪,可是书生只知风流学问,不分五谷俗事,若是自己再要藏匿闺中不知打点,如何能够维持茶庄家业,如何能够保得书生锦衣玉食。

旁人闲言碎语早已习惯,只是书生亦是冷面相对,令人心伤。

片刻忽而心生软弱,眉朵抬手擦去螺黛,眉间疤痕现于烛光之中,一时丑怪难言。半晌拾级上楼,还未到得门前便听一干嘈杂动静,心中担忧,立时推门探看,却见一卷书册抛飞而来,正巧撞在眉心,一时头疼欲裂,眼前昏黑。

书生心中烦躁,胡乱发泄,不想误伤眉朵,却又碍于脸面不愿低头道歉,一时尴尬无语,只闻粗重喘息。

眉朵扶住门框,直待眩晕渐去方才换上快活口气,小心奉承:“方才东头富商得了好处,日后定会照顾生意,着实叫人开心。”

书生闻言心头火起,陡然转身喝道:“我不与你计较,你倒还来献宝!陪酒陪赌,哪样不是腌臜勾当,一介妇道人家不知收敛,你叫旁人如何看我。”

眉朵一时失言,不知如何应对,平日招呼商客泼辣精明,唯有面对书生才会如此笨嘴拙舌,不知分辨,末了只是讷讷:“相公莫要恼恨,在外经营总要抛头露面,若是失了生意,家中开销如何支撑。”话间凝视脚下,瞥见一物支离破碎,心中忽生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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