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1)
时装秀结束后,人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着天,艾美在和一些相识的人打着招呼。
我拿着一杯鸡尾酒趴在栏杆上,吹着凉风看着这个城市夜晚下的浮华!上层名流在夜晚的星空下,装饰着自己虚幻的梦境。
“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到一张快要结冰的脸。
他穿着淡蓝色西装,拿着一杯红酒站在我面前。他冷冰冰的眼神,像一个打印机一般从头到脚扫描着我,让她感到一股森森的寒意。
“我,我,我是····”我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看了刚才的时装秀,有什么想法!”沈逸然大概看出我的惊慌失措,转移话题。
“哦,没有预期的好!”
总算放下心,他不再质问我如何出现在这里。
沈逸然皱了皱眉,靠在栏杆上,“说说你的看法!”
“嗯。”我想了想继续说,“这次展示的衣服大多都以灰色和黄色为主,秋天本来就是一个失去色彩的季节,这种格调的衣服太过压抑。感觉那几个公司并没有拿出诚意!”
我只是实话实说。
沈逸然点了点头,看着我说:“这不是诚意不诚意的问题,现在距离秋天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当然不会拿出自己真正的作品,这只是他们对秋装趋势放的烟雾弹而已,让那些小型公司盲目跟风罢了!“
商人就是商人,听了他的话我不免感叹他的精明。
沈逸然还要继续说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看着电话,刚才松开的眉头又皱起来,走到一边接起来!
这个电话真是太及时了!我拍拍胸膛,准备逃开。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人,挡在我的面前。
“你好,还记得我吗?”
他露出让人无法抵抗的笑容。
我看着他,心脏冲击着肋骨,感觉脸颊发烫。
他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不记得我了吗?”
“哦,你是尚城。”
我激动的差点喊起来,他本人实在比电视上帅太多了!
“没想到你也来参见这次的时装秀,颜子没来吗?”
“她没来,我是代表我们公司来的!看来你和颜子很熟!”我不由得八卦起来。
尚城微微一笑,说:“颜子是我的发型师!”
“哦!”
原来如此,可那天他为什么带走颜子。感觉有些话还是不好意思再问。
我伸出手笑着说:“我叫依琳,颜子的闺蜜!”
尚城握着我的手说:“有时间给我说说颜子的故事吧!”
“啊!”颜子的故事!
这时打完电话的沈逸然走过来,看着我和尚城。
尚城朝他友好的笑笑,然后转身离开。
沈逸然来的很不是时候!
尚城刚离开,一个瘦瘦的女孩跑过来说:“你好,我是尚城的助理,能给我一张你的名片吗?”
我尴尬的笑笑说:“不好意思,我没带名片,我念电话,你记吧!”
那女孩点点头,拿出手机。
在我说出我号码的时候,没想到身边另一个人也不动声色的记了下来!
等到女孩离开,沈逸然说:“走吧!”
“干,干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弟和你朋友喝醉了,开不了车,让我去接他!”
“凌枫和我那个朋友。”
“就是上次那个模特!”
“什么,他们两怎么在一块喝酒!”
“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要不要去。”沈逸然丢下我向电梯走去。
“去,去。”一个弟弟,一个潇潇,能不去吗?
沈逸然把喝醉的凌枫扔到床上,松了松自己的领带,看着他喝醉的样子,真想趁机在他脸上揍上两拳。他咬咬牙准备离开,听到凌枫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你的嘴唇好软啊!”
我们设计组的成员全部坐在会议室,低着头努力保持着自己呼吸的均匀。沈逸然破天荒的给我们开了一个无比惨烈的会议,他否定了左拉交上来的所有作品,连一向沉稳的左拉,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我相信能在尚都设计组工作的人,都有他非凡所在,我希望大家拿出自己最真诚的作品。”话语诚恳苛刻。
“一个月后,尚都就要举办自己的秋季时装发布会了,在此之前设计组所有员工可以不用打卡上班,出现在公司,不过你们必须保证下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作品足够让你们继续留下来。”
说完后,沈逸然起身,余光看了一眼坐在最末的座位,走出会议厅。
死寂的会议室突然传来各种议论的声音,左拉起身拿起桌上被沈逸然否定的设计稿。
“从现在起,大家好自为之吧!”
沈逸然对我们下了最后通牒!
公园的人工湖,她穿着洗的发白的宽松牛仔裤,和简洁的白色短袖。坐在岸边柳树的木椅上,神情怡然,面带笑意。微微仰头,眯起的眼睛感受着凉凉的晨风。
潇潇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这样如此放松是在什么时候,应该,仿佛,依稀,是很久很久以前!
背个黑色双肩包,骑着银色哈雷的男孩潇洒的将车停在公园的路边,拿下安全帽,初晨并不刺眼的阳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干净的眉眼清晰惬意。
他拿出包里的单反相机,朝着柳树下闭眼微笑的女孩按着快门。
潇潇起身,将被风吹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耳根,朝正在给自己拍照的凌枫走去。
“脸还疼吗?”
潇潇侧过身看着他的脸,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凌枫摸着左脸,似有几分不服气的说:“明明是你主动亲的我,反过来还给我一巴掌!”
“我赏罚很分明的!”
她笑着夺过凌枫手里的相机,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那画面仿佛十年前发黄的相片。
“第一次看到你穿这样,感觉很清新。”凌枫突然注意到她此时与往日的不同。
“能带我去一个地方吗?”
她依然盯着相机里的画面,往事顷刻间从心底涌出,徘徊在她的脑海,像一条光滑的鱼。
“说吧!去哪!本大摄影师今天全天为你服务!”凌枫拍着银色的哈雷,炫耀着说。
“我家!”
她抬起头,水润的眼睛充满着请求。
凌枫收回他的笑脸,看着现在这个简简单单的女孩,她的眼里环绕着丝丝的忧愁让他无法抗拒。
从录音室出来已经晚上九点多,他有些沮丧,有些疲惫。走到地下车库,昏黄的灯光,让原本寂静的地下车库显得更加空旷。
尚城走到车旁,看见靠在柱子上抽烟的女孩。他第一次看见那样的她,原来她的美丽还可以如此别致。
“你在等我吗?”
尚城走到她的面前,烟雾从他眼前慢慢飞散。
颜子扔掉手上的烟蒂,用脚踩灭,动作自然流畅,没有一丝慌乱。
“嗯。”
“有事。”
颜子点了点头。
“去车上说吧!”尚城看了看周围。
颜子知道尚城的苦衷,那些隐藏的狗仔们总是全天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坐在车里,颜子看着挡风玻璃,吞吞吐吐的说:“那天在你家里喝醉之后,我有没有说什么?”
尚城看着颜子美丽的侧脸,他知道颜子一定会在某个时间问他,在地下车库知道颜子在等他时,他就已经猜到了!
“你说了很多。”
“具体都有哪些。”
“亲情,爱情。”尚城简洁明了。
颜子深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得到了自己最不愿听到的答案。她用有些颤抖的手打开车门,一只脚跨出去,突然自己的左手被拉住。
那是他第一次拉她的手,那是她第一次感受他手心的温度。
“我,我送你吧!”
尚城没有想到颜子会突然下车,更没有想到自己会本能的拉住她。
颜子看着他,声音细小的说了句,不用了。
而他们两个刚刚仅有的接触,已经被躲在另一辆车后面,穿着黑色卫衣的人,连续按了十几下快门。
我趴在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夜色中的城市,霓虹闪耀,灯光璀璨。
我时常想,颜子每次趴在这里抽着烟,看着眼前这个城市,在想些什么。现在,我突然有些明白,她在寄托和我现在一样的茫然和空虚。
这个时候,以前热闹的房子,只剩下我一人,被寂静一点一点的吞噬。
潇潇去了外地走秀,颜子这几天总是很晚回来,连余凌枫也不联系我。好像全世界与我有关的人突然蒸发一般,而我现在的大脑也成了一片空白,巨大的失落感让我浑身无力。
从早上到现在画的设计图,已经全部被揉成了纸团。
我画不出一件令自己满意的作品,我不是一个极端的人,但对于这次,似乎只有走向极端,才能得到解放。
就像左拉曾经说的,如果你都对自己的作品不满意,没有信心,何必让它出现在我的面前呢!
颜子推开门,看到随处可见的纸团,她放下化妆箱和包包,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寂静的房间并没有因为她的回来而显得不同。
“依琳,我要辞职!”
我转身看着颜子,她面无表情,怀着凝重的心事。
“你怎么了,做尚城的化妆师不好吗?”我问。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在做他的化妆师!”
颜子突然坐起来看着我,显然她对我知道这件事感到有些惊讶。
“我那天参加秋季服装发布会的时候碰到他,他让我有时间给他讲讲你的故事。!”
“讲我的故事,看来他很喜欢听别人的故事啊!”颜子翘起来的嘴角,令这句话格外的刺骨。
“你辞职是因为他吗?”
“嗯!”
她吐出一个白色的烟圈,像一个光环,缓缓向上飘去。
“为什么,我感觉她挺在乎你的。”
“哼,在乎我,我喝醉了对他说了什么,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但他好像全部记得!”
“是你父母的事吗?”我小心的问。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点了点头。
“天哪!”
我张着嘴走过去,坐到到沙发上。眼神不知道该放到哪里。
颜子那个是只有我和潇潇才知道的秘密,已经被尚城知道了。那个谁也不愿提及触碰的往事,却被她自己说漏了嘴。难怪尚城要我给他说颜子的事情,他还想知道什么?他知道这些要干什么?
“那他什么反应。”。
“没什么反应。”
我们各自保持沉默,看着头顶的天花板,淹没在那不可愈加的痛苦里。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第二天昏昏沉沉的睁开眼时,身上已经多了一件毛毯,我什么时候在沙发上睡着都已经记不起来。
地板上七零八散的纸团已经消失不见,桌上烟灰缸里满满的烟蒂格外扎眼。
“列车即将到站,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
随着列车员反复的播报声,潇潇费力的睁开眼睛,移开靠在于凌枫肩膀上的头。凌枫这才站起来伸了懒腰,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是松的,他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久的火车,而且还是硬座。
“看来已经到了!”
“嗯。”
潇潇看着窗外排列在车站的绿皮火车。
坐着它离开,就应该坐着它回来。
十年前,这里还是这里,都没有变。
凌枫背着背包走在潇潇身后,潇潇的沉默让他很难适应。买了汽车票,两人又上了一辆大巴。清早回小镇的汽车并没有多少人,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打着瞌睡,几个农民工模样的人,面目沧桑。一个孕妇用*堵住怀里孩子的嘴。他们神情安然,内心平静。
“还要坐多久才能到啊?”
凌枫此时已经有些崩溃。虽然自己是摄影师,拿着相机也总是来来回回穿梭于各个城市,乡间,可他总是会提前规划好自己的行程,确定自己拍摄的目的地,不会浪费任何多余的时间和精力,他的导师对他说过,就算你掌握了拍摄的所有技巧,你也拍不出伟大的作品,你要静心的寻找自己拍摄的角度,一味的等待只会错过它最美的瞬间。他觉得那是导师自己拍摄的理念,每个人看世界的角度都是不一样的,虽然他现在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独一无二的角度,他只是喜欢,就去做,并不局限于理念的束缚。
“后悔了吗?”潇潇的语气没有一丝嘲笑的意思。
一个生活富裕从没有吃过苦的人,从未担心过自己的生活,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兴趣走走停停。因为他和自己是不同的,他有后路可退。
“我会后悔吗?我只是,只是·····。”凌枫感觉自己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反驳潇潇,于是朝着打瞌睡的司机喊:“怎么还不开车啊!”
司机转过头,看了看这个秀气的男孩,然后又趴在方向盘上。
“人没齐,车是不会走的,乡下的车是等人的,只有城里的车在等时间。”潇潇靠在座位上眯起双眼。
“那坐出租不是可以快一点吗?”
“那回家的这段路还有什么意思呢!”
自从踏上火车开始,凌枫就感觉潇潇变了一个人,不怎么说话,也懒得和自己打闹,他原本以为会是一段开心的旅程,可在潇潇不苟言笑的表情让他有些失望,而这种失望让他越来越觉的有趣,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的女孩,可以风风火火,可以冷若冰霜。
既然已经选择,就不能去后悔,上天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汽车在路上颠簸了三个小时,在一个小镇停下。天空阴的很重,车站灰色的墙皮很暗。跳下车的潇潇,闭着眼睛,大口的呼吸着清凉的空气,她在享受家乡的味道。
走在小镇的街道上,建筑很低,可以看到远处模糊的山峦,街道上的人们穿着朴素,店里的人说说笑笑的讨价还价。偶尔可以看到一些很老式的房子,那些粗壮的柱子泛起皮,被剥落之后留下的斑点是岁月赐给的痕迹。
走进一家旅馆,微胖的女人打量着这个帅气白净的男孩,和他旁边高挑漂亮的女孩。
办完登记后,潇潇把一张房卡递给凌枫,说:“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然后自己独自出了旅馆。
凌枫进到房间放下包包,取出相机也出了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