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身陷监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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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成的话于我而言真的触动很大，细细想来，我一直在要求世民对我完整的心，我却从来不曾给他一份完整的情……
“茹儿，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一惊，手一抖，溅出少许茶水，茶杯坠地而碎。他第一反应就是过来看我的手，发现烫红了，扬声就要请太医。我忙说：“不必，不必，只是烫伤，我没事。”他皱眉，“那我为你上些药。”我看出他神色中的担忧，心下一酸，拉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
“世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多日来对他的愧疚，支吾了半天，仍是无语。他笑了，把我拉进他怀里，“怎么了，你这副多愁善感的样子可是很少见。”
我紧紧环住他的腰，嗅到一股胭脂香……我的眼泪冲了出来。
他有些紧张，身子变僵了，轻声道：“茹儿，我去换身衣服，等我一下……”他想要挣开我的手，我却揽得更紧，哭的更急。“不……不要你走，你在这里陪我，我不想你走……”我哽咽着，连自己说了什么都听不清楚。
他索性拿袖子帮我擦眼泪，“茹儿……”我吸了吸鼻子，尽力控制自己不再哭了。从他怀中爬起来，“世民，我是想说，我觉得我很对不起你，我一直苛求你给我一份完整的爱，可是我……可是我自己都没有做到……我不想失去你，真的……”
他再次揽我入怀，“你不会失去我的……茹儿……”他俯身吻我……我迷迷糊糊的回应着。
醒来时他已不在身边，头疼的厉害，我寻思着昨晚应该没有喝酒呀，怎么会头疼呢？
“你们不能进去……”外面传来喧闹，我急忙拽过一件披风披上，这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是谁有兴致来串门。
门是被踢开的，我有些惊异，现在能踢世民的门的人还真不多，除非……抬眼看见一位戎装将军，“杨妃听旨，罪子世民因忤逆天颜已被收监，皇上特命将杨妃同收监。”我差点没背过气去，忤逆？李渊你个老头子，好好的大将不用，非逼着他弑父杀君……
收拾了一下，我便随之进了监牢。监牢中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反而很干净，只是地板是水泥的，铺着些稻草，说真的，这里还真的有点冷。
我真的要感谢李渊，把我与李世民关在了一起。他看起来很颓废，我进去之后他也不说话。
我还在寻思，到底为什么要将我也塞进来？很快便想通了，因为现在我的身份是杨妃，隋朝的亡国公主。隋朝的人都没死绝，我要是一声号令，他们肯定将矛头都指向李渊，而李渊少了李世民这个用兵大将，不用打就知道谁胜谁败。于隋朝旧人而言，那李渊是亡了他国家的人，那还不杀急眼了，李渊凭现在那几个儿子肯定是没有胜算的。
我轻叹一声，头疼欲裂。轻脚走到世民身旁，“世民……你只管做你认为对的，无论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一边，永远支持你。”他抬起头，我蓦然发现他眼中全是血丝，眉间是挥之不去的忧愁。“茹儿……谢谢……”他笑了笑，竟然晕倒在我怀里。
我慌了神，发现他身子烫得要命，心里不禁把李渊骂了千百遍。我把他拖到床上，走到门口，“来人！”旁边的将士不满的看了我一眼，“叫什么叫，你现在不是杨妃了，只是个罪臣。”我冷眼瞪他，他一惊，语声有些颤抖，但还是不失威严，“有什么事，说吧。”我稳声道：“秦王殿下病了，你马上去请太医来。”
他往里面看了看，道：“等着吧。”然后便走了出去。
等了许久，他终于回来了，我看了看他身后，不免一阵窝火。“太医呢？”他瞟我一眼，又恢复了先前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太子殿下的手受伤了，太医忙着会诊呢，没有人来。皇后说，让您自己拿主意，若不是什么大病就不要麻烦太医了。”
我就差把这监牢掀了，什么叫大病？李建成……他受伤了就要会诊，世民病了就只能撑着？我正要对他发火，只听世民说了句：“我没事，不必请太医，你过来，上这坐着。”
我再次瞪了他一眼，回身走到那木床旁，坐在旁边。他烧的脸色通红，这么冷的天，头上却满是汗珠。我去握他的手，他的手却是冰凉，我把他的双手拢在一起，帮他暖手。他笑看着我，慢悠悠道：“记得一年多以前，我去大哥那里，在接那果汁的时候我趁机握住你的手。那时候你的手就很凉……”我笑了，将自己的披风搭在他身上，他轻声唤道：“茹儿……”我俯身在他耳旁，“我在，我一直都在。”他终是受不住，又昏了过去。
我再次跑到门口，大力捶门。“来人，来人。”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我胡乱擦去，继续叫人。这一次来的是另外一人，神色却与上一个一样。我咬了咬唇，双膝一弯，生生磕在地上，膝上的痛让我倒吸一口冷气。我软声道：“这位大哥，求你了，帮我请个太医来，我求求你了。”那个将士有些不忍，“您先起来吧，我去问问看。”说着转身走了。
我瘫倒在门上，监牢里混着稻草的味道，让我作呕。
然而，那个将士却一去不复返。我双手撑地想起来，触到冰凉的地不由躲了一下，脑中一转，又把手贴到了地上。
等到我的手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后我缓缓起身，把手敷在世民的头上。冰冷的刺激让他有些不适，他微微侧了头。我的手渐渐暖和过来，赶紧走到桌旁倒了杯水，看他的样子也喝不了，索性自己含在口中，然后渡给他。
喂了他几口水，我把外衣都脱掉，只剩一件亵衣，我把地上的稻草都归到一处，然后躺倒在地，突然而来的冰冷让我的肚子开始疼，我却也顾不上。待身体都凉了之后我便将他搂进怀中，如此几次，他出了一头的汗。
我哆嗦着穿上衣服，坐在床边，这时，方有人来送饭。我走近了端起来，一股馊味直逼着我，我又有了恶心的感觉，不由自主将这菜放在了地上。
“茹儿？”我回头，他起身，脸色已经不像昨日那样那样通红。我微微一笑，走过去帮他穿戴，“怎么样，身体好些了没有？你昨天可吓坏我了。”他眼中有了感动，“下一次我可不会让你担惊受怕了。”
我道：“还有下一次，我可不要跟你一起了，只一次我恐怕就得折寿十年。”他眉头一皱，我立马改口道：“不过……不过好在你好了，我就能多活个二十年了。”他勉强笑了笑。
“茹儿……这一切很快就会到来，你准备好了吗？在这场斗争中，我不想在失去亲情的同时也失去你，那我……”我立马捂住他的嘴，轻松道：“我说过了，我永远都在你身边，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他过来揽住我，我把头靠在他肩上，疲惫袭来，竟然睡着了。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我似乎踏在云端之上，依稀听到老爸的声音，“……回来吧，回来吧……”那声音悲戚到了极点，我有些恍惚。
小时的一切一点点涌进脑中，由妈妈的笑脸，还有老爸的笑谑，“你看看你，都这么胖了还吃。”妈妈站在厨房门口，一脸笑意的看着我与老爸争抢美食。
“妈妈，你说天上到底有几颗星星？我觉得是十颗。”当时，我仅仅会从一数到十，以为十就是最大的数字了。“当然不是，天上的星星是数不清的。”妈妈并不恼，蹲下身子捏了捏我的脸。我有些不信道：“为什么，我数了好几遍，都是十颗啊。”妈妈惊讶道：“你怎么数的？”我拉着妈妈走到窗户旁边，一颗颗的数给她看，“一，二……十。一，二……十。”我还刚数完，妈妈和老爸就笑的喘不上气了。妈妈还调侃老爸说，“瞧你这个博士的女儿，就这水平啊。”老爸把妈妈抱在怀里，在她耳旁说着什么。我苦恼的望着天空，一遍又一遍的数啊数，明明就是十颗……
眼前的一切蓦然消失，只留下老爸空洞的声音。“茹潇，回来吧……”我道：“不……老爸，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是我不孝，就让女儿来世再去伺候您。我不会回去的，妈妈不在了，一切都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宁愿待在这个世界里！”老爸道：“茹潇，你不回来，我怎么活……”我心头一震剧痛，是啊，他们的爱情就不算爱情吗？如今，妈妈走了，若是连我也抛下老爸，他岂不是……不行，不行的，我呆愣了一下，“爸爸，我真的不能回去，在这里我有太多的牵挂……我只能选择对不起您，女儿在此叩别父亲。”我跪下来，磕了个头，“老爸，让我出去，我不要在梦境中待着。”老爸长叹一声，白雾渐渐散去。
我猛然醒来，眼前却是一个公公的脸，看到我醒来，他提醒道：“皇上在这呢，还不行礼。”我一个激灵翻身下床，跪在地上，膝上一阵剧痛，我用指甲狠狠掐住自己的手心，温声道，“儿臣参见父皇。”
“世民，你可知罪了？”李渊的声音传来，不似从前那般慈爱了，多了几分威严。李世民低着头，冷声道：“儿子不知何错之有，请父皇明示。”李渊怒了，一巴掌就扇在他脸上，他瘫坐在地。我忙上前扶他，然后忙着给李渊叩头道：“父皇息怒，上午王爷身体不适，现在刚刚好些，请父皇手下留情。”我听到李渊的喘息声，“你滚开，朕教训自己的儿子还需你这个亡国女来管？”旁边有人来拉我，我膝上剧痛，心头一阵无名火升上来，毫不费力就挣开了拉我的人。
“父皇，您骂儿臣是亡国女，儿臣认。可是王爷是不光是您自己的儿子，还是儿臣的夫君，天下人的秦王！就按第一条说，您该念着亲情，无论他犯了什么罪，他都是您的儿子。就第三条而言，秦王殿下是帮您平定天下的功臣，您怎么不赏反罚呢？”李世民捏了捏我的手，我本来还想说，但及时收住了口。
李渊更加生气了，一巴掌把我打得眼冒金星，偏偏不能躲不能还手。膝上的痛似乎蔓延到了全身，尤其是小腹，疼痛难耐。
“呀，皇上，杨妃这……见红了……”那个公公忽然尖叫道，我迷糊着一看，我的裙子上竟印出了一片血……
“快传太医……”这是我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而昏迷前，我还在想，我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