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心痛难忍（1 / 1）
怎么会有孩子的啼哭声？我似乎身处黑暗之中，但脑子里却又是一片空白，只有耳畔回荡着那若有若无的哭声。“……孩子……”我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孩子的哭声为什么让我这么着急呢？孩子……
“孩子！”我惊醒，孩子……我的孩子还在不在？孩子！
“小璋，没事了，一切都好。没事的……”李世民紧紧地把我拥在怀里，我的心情仍然很紧张，有种莫名的害怕，靠在李世民的肩上，我觉得这就是我的天下——一个孩子，一个他。……可是……他是我的全部，我却不是他的全部。他拥有许多，那样多，多的数不过来！就算没有我，他仍旧是唐太宗，仍旧是人人称为贞观之治的好皇帝！
我的手从他身上缩了下来，他并没感到奇怪，也放开了我，帮我撩开遮住眼睛的碎发，柔声道：“没事，放心吧。有我在呢，你再休息一会吧，孩子好着呢。”我疲惫的笑了笑，我真的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经过了这一次的事情，我已经知道红拂女的重要性，我不能让李世民身边连一个能保护的人都没有！可是我要带着孩子进宫岂不是太冒险了？别说我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说孩子了……怎么办呢？
愣愣的盯着天花板，我知道只有一个办法，可是我不敢去想，更不敢去说……唯一的法子，就是不要这个孩子！可怜这个宝贝才在我肚子里呆了不到一个月……我看看旁边支着桌子打盹的李世民，不觉中眼泪就流了出来……这该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他如果能出世，一定会像他父亲一样，那样睿智，那样拥有大志……还会像我一样喜欢恶作剧，喜欢小动物，喜欢……
我轻轻的站起身，缓缓从李世民身旁走过，推开了门。“小姐，你怎么……”我急忙挥手示意她噤声，又指指屋里，道：“公子睡着了，我出来溜达溜达，你们知道红拂的屋子在哪里吗？”蓁儿轻轻关上门，回身道：“红拂的住处就是前面那个屋子，在大公子的隔壁。”我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我真是粗心，当初负气跑出来都没有看到那个屋子！
我向蓁儿点点头，假装散步走到了红拂的屋前，拍了拍门。“谁？”我道：“是我，玉璋。”门打开了，红拂很奇怪的看着我。我笑看着她：“能进去说吗？”红拂张嘴欲说什么，但欲言又止，请我进了屋子。
“红拂，你比我大，所以我想你一定明白，无论是什么，都抵不过公子的命重要。”我坐到了椅子上，索性开门见山，直接挑明来意。
红拂没有说话，但是眼睛里却有一种亮晶晶的东西。“红拂，李世民是不是要把你送进宫？”红拂的眼圈红了，她背过身去，冷冷的说：“我甘愿为公子做任何事情……玉小姐请回吧。”我看着她故意挺得直直的后背，轻声道：“你喜欢他？”红拂的身影晃了一下，她猛然回身，我看见她满脸的泪水……她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向我磕了一个头：“玉小姐，公子从小就不受人喜欢，所以……”她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所以，请你善待他，红拂自知身份，不敢僭越。但是红拂可以为公子做任何事情，不管那件事是什么，哪怕……是要红拂去死。”
“红拂，你不能死，你生来，就是要保护他的……牺牲的，不该是你。”红拂的泪水啪嗒的滴落在地上，她颤声道：“什么？我生来……保护他？”我知道我现在的笑有多难看，一定凄惨的像个死人，但我还是笑了：“进宫的人，应该是我。”
“……你不能进宫……你有了公子的骨肉。”红拂似是在微笑，“进宫的人是我……”“红拂！你不明白吗？为什么李世民会被骗，会被绑架？就是因为……因为你不在他身边！你的任务只是保护他，不是为他死，而是保护他一生！”我喝到。
“我不在……公子身边？”红拂喃喃自语。我缓缓道：“你是老天派来保护他的，而我不是，我……我只是个女子，我想用我的一切为他得到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你明白吗？……他的梦想，我想你再清楚不过，正是因为你爱他，所以你们都不准死，要活，而且要活的漂亮！”红拂沉默不语。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我等着你。”我走出了她的屋子，才行不过三步，就听见里面出来低低的哭泣声，我轻轻咧咧嘴角，回头刹那，撞见了一张我最不愿见到的脸。
“你……要为他进宫？”我不答，静静看着地面。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上面写满了震惊和……伤痛？不一会，他的声音幽幽的传来：“我帮你！”
“不必了，这是我……这是我与世民的家事，不劳您操心。”“小璋……罢了，你恨着我，也是好的。”他转身离去，我低垂着头，不想让他看见我眼睛里面藏着的泪水，你心痛……我的心难道就好受了吗？
慢慢踱回屋子中，发现李世民就站在门口，脸色不变喜怒。我轻叹一声，从他身旁绕过，回到榻上。
我终于知道强颜欢笑有多么不容易，我轻轻抚摸着小腹，那上面一点起伏也看不出来，我努力把声音放得平静：“你想要个男孩，还是……女孩？”我差点哽咽出声，赶紧装作欣喜的抬头看了看他。他蹲下，抓住我的手：“玉璋，你没有事瞒着我吧？”我一惊，抽出手：“自然没有，我干嘛要瞒着你。”他看了我好久，方才笑了：“没事……总是觉得你好像不自然。”我笑着掩盖了过去，和他聊了好一会，直到天黑了，他帮我掩好被子，转身离去。
眼泪在他关门的一刹那奔涌而出，孩子，娘只能对不起你了，愿你来生投个好人家！
我拭干眼角的泪，摸黑起身，点亮烛火。
一杯杯的冲着浓茶，我已不知道我喝了第几杯，只觉得身下一片濡湿，小腹疼痛，我还是不停地喝着，无意识的沏茶，喝茶……
眼前一片模糊，茶杯从手中滑落，我跌倒在地上，看着椅子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色，只觉头痛难忍，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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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璋？”我支开眼皮，愣愣的盯着眼前的人。李世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揽我起来，给我端了一杯水。
睿智如李世民，怎么会不知我是故意不要这个孩子？我沉默的喝着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没有解释吗？”良久，他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我……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我和他就如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尴尬的不知道怎么样说话才不算失礼。他忽然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你是不是，不想要我的孩子？”我愣了，随即把头扭到里面，不让他看见我的眼泪。他的孩子？难道就不是我的孩子了吗？他这么问，明显就是把我划在了他的圈子外面。我多想他能冲上来打我一顿，质问我，那样我的心里也会好受些，可是……我抽了抽鼻子：“对，我就是不想要你的孩子，满意了？”
屋里一片寂静，过了很久，我才敢转过头来，屋里空无一人。我重重的把头靠在了床板上，痛吗？我不知道……不过，心是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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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七日，李世民都没有再在我面前出现过，不过我也顾不上这些，我和红拂一直在计划我们的事。红拂对我明显多了很多敬意，许是我竟然能舍掉孩子。而有一次，她没头没脑的问了我一句：“值得吗？”我怔了一下，微微笑了，反问道：“你值得吗？”她的眼睛里多了一层雾气：“这只是我该做的，何来值不值之说？”我笑着牵起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也是如此。”红拂握了握我的手，此后不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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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意的日子总是过得格外得快，不觉之间，又是三天过去了。据红拂告诉我的，离进宫的日子还有一周了，到时候我只需冒充她穿上舞服，戴上面纱，坐在车后面，不会引起太大注意的。我默默地练字，每写一个字，我都暗暗告诉自己，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写他的字了。
有人推开门，我以为是蓁儿，道：“蓁儿，没事的话帮我看看，像不像公子的字？”无意间抬眼看去，笔啪的一下就掉在了宣纸上。
“一周之后，我会很忙，没时间陪你了。”李世民很平静的道。我含糊着应了一声，起身给他倒茶。我和他之间似乎隔了什么，回不到当初了。也罢，我到时候就会离开，在这里逗留不过是为了帮他得到这天下。等到一切都成为定局之时，也就是我回家之时了，我们那样深爱着，不利于我日后的离开。这样，已是最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