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番外二(1 / 1)
束魂索会起作用说明尽管赨梦十分特殊,但归根结底仍是一缕魂魄,不论他多么不愿意,他也需要走上和中阴界的其他魂魄一样的道路。麻常道叹息了一声,他不知道这抹魂的身上有着怎样的故事,只是此世的天命尽了,还是踏上重启的道路更好。
他的想法没有错,然而有人有同样正确,只是与他截然不同的看法,
“解。”
只有赨梦听得见的一个字,出口的刹那,束魂索应声而落,乖顺至极地盘在地上,无论麻常道如何驱使都不再活动分毫。
“这……这……”看着就是不起来的束魂索,麻常道极为不解,他看向了那个极为显眼,并且非常明显已经没有复生希望的魂灵,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无法像往常一样引领他,最后他只好深深地叹了口气,收好束魂索慢慢地离开了。
“多谢相助。”赨梦看着女佛修真诚道,不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方才产生的疑惑,“这位中阴界的安魂者……他也看不见你吗?”
女佛修依旧保持着柔和的极具安抚力的微笑,“大概是因为我把能在中阴界被识别的名牒也忘在凡世了吧。”
这当然是一句玩笑话,赨梦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在下赨梦,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无相梵音。”
“间接解决魔佛波旬的无相梵音?”哪怕是赨梦听到这个答案也露出了惊异之色。
无相梵音轻笑出声,“如果不是因为在这件事上想太多的话,也许我也不会把那么多东西忘在人间。”
这是……承认的意思了?赨梦一下子不知道接下去再问些什么好,他又看了会儿水中的倒影,问道:“你知道我们红冕七元吗?”
“知道。”无相梵音迅速地回答道。
“我们……都会来这里吗?”
“也许吧。”这一次无相梵音思索了片刻,她看着赨梦,眼中有着亲切的欢欣,“不过我想,不管你们到哪里,应该都可以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感受吧。”
和你们所遭受的那些苦难相比,截然不同的感受。
赨梦忽然读懂了无相梵音话语中未尽的意思,他看着这位在苦境名声大噪的女佛修,心想关于无相修者“无比温柔”的个性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说来也真是奇怪,失去了生命之后,有一些原本不好意思出口的话,现在似乎可以说出来了。”赨梦在来到此处后第一次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不同于可以寻求的那张与过去的鬼方赤命有几分相似的面容,最初的赨梦有着一张同他的名字一样美的绝美容颜,只是这张容颜过去总是带着哀愁,如今一笑如同历经风雨之后,彩虹下的鲜花,明艳动人。
无相梵音突然想起了鬼方赤命曾经对赨梦说过的那句玩笑话:以你绝美的容颜,如果是个女子,我定然会娶你为妻。
虽略显无礼,但也算是一句实话。
“如果能够亲口对他说出来的话,那一定很好。”赨梦感叹道,他看向中阴界远方连绵起伏的长城剪影,虽此刻身处略显阴沉的中阴界,他的心中却有些许的轻松,“不过仔细想想,他不出现在这里也很好。”
他说的人是鬼方赤命还是赯子虚澹并不是十分重要,无相梵音看着他的身躯一点一点地化为光点,飘得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她知道这些光点会一直飘到中阴界之外、飘到云海之内、落在夜幕星宫之中,为这因美而遇不幸的人带来一个新的开始。
最后一个笔画落下,一步天履将除了赮毕钵罗之外的红冕六元一一对应至北斗七星的位置,后又补上了赑风隼的名字,将镇守七星的神职全部分配了出去。
神榜上真正意义上的虚职已经没有了,而那些对神职承担者要求不高的职位也所剩无几,一步天履这一次一下子用去了七个,而且还是他已经将基本情况了解得差不多的几位,似乎有几分浪费。
然而这一次,一步天履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做错。
斗型的七颗星星相距不远,却又不是紧紧地贴合在一起,象征着这几人之间割舍不断的羁绊情谊,又代表着他们之间的独立性,虽在尘世有主事者听命者的区分,但实质上谁都不谁的附庸,甚至连最忠心于鬼方赤命的氐首赨梦也是如此。
而赮毕钵罗的名字则被写在了“雨”之职之后,和他的兄长侠菩提在一起。
雨滋润万物,对天下生命而言无比重要,它也是自古以来诗人重要的灵感源泉,求道者悟道时不可或缺的“醍醐”。
倾盆之雨壮大了河川的力量,奔涌入海,又受到阳光的召唤重归于天,周而复始,永不断绝。这也是一步天履为已名列“海”职之后的深海主宰特意准备的慰籍。
没有比能离家自立的孩子依旧心怀牵挂更能让父母喜悦的了,深海主宰虽然不是侠菩提兄弟的生父,但他对兄弟二人的关怀已不亚于亲生骨肉。
“小月,我这一次干得不错吧。”
“叽!”
看着小小的雀鸟学着人类的样子挥动着翅膀鼓掌的模样,一步天履忍不住放声大笑。
当然他这样做的结果是被恼羞成怒的小雀啄得满园子乱跑。
煅云衣在处理氐首赨梦的时候已经足够小心了,但她本就是靠偷袭得手,面对氐首赨梦临死前的最后反扑,她哪里有可能留手?
不留手,就难免要留下招式的痕迹。哪怕她已经对氐首赨梦的躯体做过一定的处理,她也不能保证说自己一点痕迹都没忘记掩盖。
她的担心是对的,事实上,三余无梦生有关袭击者使用的是如雨一般密集的剑法的结论就是从案发地附近,因剑压而飘落到树丛中的落叶上的针孔一般的痕迹推断出的。
他能够得到的结论,赯子虚澹自然也不会放过,他了解的情报比三余无梦生还多,因而他立刻得出了此事与君海棠有关的结论,至于是她手下哪一个人下的手大概要在问过她本人后才能知晓。
君海棠为了找到过去的部下,当然不可能一直处于杳无音信的状态,赯子虚澹稍稍留心便查到了她的下落。
当然,他也听到了御清绝这个名字。
伏羲神天响的威名他也曾听闻过,因为弦琴无上宴而同御清绝打过交道的赦天琴箕也曾提过此人的深不可测,哪怕赯子虚澹已经因为氐首赨梦的身亡愤怒到了极点他也没有让怒火控制住自己,他定下心来,思索一番后,找上了赦天琴箕,寻求她的帮助。
痛恨情侣的赦天琴箕一听说御清绝和君海棠似乎处于热烈,心里就习惯性地冒出了恨火,同时还有七元间的情谊以及和御清绝一较高下这些因素,多方作用之下,赦天琴箕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赯子虚澹的请求,抱着她的四病船琴便同赯子虚澹登上了在水一方。
多亏了琴姬在先前的弦琴无上宴上所表现的惊人琴技,哪怕她几乎把“来者不善”四字写在了脸上,朝玉京依旧客气有礼地接待了她,并且询问了他们的来意。
“君海棠。”赯子虚澹简短地回答道,他同时仔细观察着朝玉京的表情,确定他不是君海棠的裙下之臣且对这名女子没有好感之后他才暂且收起了心中的杀意,等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朝玉京能够举办弦琴无上宴这类事,可见他在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以及各类杂事上颇有能耐,他很清楚眼前两人今日不了结此事是不会回去的,与其让他们起肖大杀四方逼出御清绝,还不如顺应了他们的心意让他们见御清绝一面。
说不定也能够借此机会让御清绝看穿君海棠这个女人的真面目。
这样想着,朝玉京对两人笑道:“请二位稍坐片刻,我这就去向琴主引见二位。”
他站起身,走向在水一方中御清绝休息的地方,并且毫不意外地看见慕梅声守在外头。
“琴主在吗?”
慕梅声仿佛受到了某种惊吓一般猛然醒过神来,她胡乱地点了两下头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朝玉京不禁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