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 番外二(1 / 1)
弦琴无上宴,顾名思义自然是为了决出最善奏弦琴之人。
焱无上连唱歌都五音不全,自然不可能真的对琴音感兴趣,出来散心才是他的目的。弦琴无上宴名声虽与论剑海评剑会不相上下,但门槛却要高得多。时辰已到,周围灯光却暗了下来,唯独琴台之上有一道亮光,圣洁、冰冷。
见此情景,焱无上终是正经了神色,显出在这场高雅盛会中该有的正经态度来。
沉寂不过片刻,恢弘琴声划破暗色,一道文雅声音宣布道:“弦琴无上宴第一试,琴缺先生演奏白马三叹。”
红白妆容,风华绝代,名为琴缺之人初登台时分明有着一身的杀气,却在水袖击上半空悬弦时杀意尽敛,在焱无上见过的人,能将杀机收束得如此完美之人屈指可数,他的目光中终于流露出了兴味。
“此人的乐曲我听不懂,但我知道这人背后定然有很有趣的故事。”焱无上说道,他看向身边的无相梵音,是求证也是求解。
无相梵音轻轻一笑,“你说的没错,不过在我看来,这个故事可算不上有趣。无上你不妨再仔细看看,定然能发现此人异常之处……看情况素还真好像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凡,不过人家可是正正经经地从琴声中挖掘出来的。”
焱无上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再一次定睛细看,这一次他的神情显出几分惊异,“他的识海中竟有两道意识?而且还有着无比惊人的恨意,这是附身吗?”
“是啊。”无相梵音叹息了一声,“当日琴缺演奏了一曲《斩龙七段律》,激起了原本应该安静消散的亡魂的恨意,因而被其怨念附身。自那日起,琴缺也就成了琴缺风隼。”
“那我看出的故事,是属于琴缺的,还是那个亡魂的?”
“是那个名为赑风隼的亡魂的。”无相梵音无意再卖关子,遂将那段失落已久的过往故事娓娓道来,“赑风隼和鬼方赤命原本怪贩妖市里的奴隶,两人皆有才干却出身低贱,彼此相互扶持,后来平朔新月城的人买走了赑风隼,和常见的那些故事一样,赑风隼立下了苟富贵勿相忘的誓言,并且实行了它。多年之后,赑风隼位极人臣,将鬼方赤命举荐给主君……这也是悲剧的开端,后来鬼方赤命才干显现,赑风隼受到冷落,妒恨之下害死了鬼方赤命,使其被处以献刑。然而鬼方赤命因机缘成为红冕七元之首,躯体虽毁,却有附身夺舍之能,不仅杀了赑风隼,还灭了新月城,改为红冕边城。”
“果然是一个无趣的故事,不过至少让本爷觉得自己很幸运,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顺便一说裳璎珞也很幸运,至少本爷没有像那个鬼方赤命对付赑风隼那样对付他。”焱无上说道。
“如果无上像鬼方赤命那样,我一早就躲得远远的了,裳璎珞也不可能对无上负疚。”无相梵音笑道,“世间的事都有一定的道理,无论是背叛还是忠臣、亲近还是远离,都不会是毫无理由的。”
“所以还是本爷的个人魅力。”焱无上毫不犹豫地说道,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个故事也许应该让说太岁和若叶央措也听听,和鬼方赤命、赑风隼相比,他们两个真的算是幸运的了。”
“被一鞭打出骨头什么的已经很惨了……”
在两人于意识空间内谈论这些的时候,琴缺的演奏已经接近了尾声,他悄无声息地没入暗色中后,没过多久,一段与白马三叹风格截然不同的琴音缓缓流淌而出。
如林中清泉,如泉上明月,如月下行舟。
一身白色僧袍的女尼手持水钵款步缓出,微闭的眼眸,清秀的面容比琴音更温柔。
“雅弦尼以此琴曲,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平静温和的声音中透着欢欣,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样的祈愿光是想想便足够令人心生愉悦。
那样的琴音,那样温柔的心愿,素还真不知何时眼中已有泪意,三余无梦生叹息一声,一时也不知该为化体无梦感到幸或是不幸。
那年的江南、那年的琴音、那年的采铃,如今只能在梦里见到了。
“无相……”焱无上好半天才缓过来,“我刚才以为,你恢复躯体了……她和你真的……太像了。”
那温柔简直如出一辙。
无相梵音的目光却有几分哀伤,焱无上以为她是在为自己的话不快,补救道:“但是无相你是最独一无二的,我很快就能分出来。”
“无上,一会儿宴席散后你拖住她。”无相梵音正色道,“我有话要告诉她。”
她这样严肃的神色让焱无上有些诧异,但他依旧点了点头,“好。”
无相梵音这才露出一丝笑意,接着欣赏接下来的琴音。
阴阳合奏虽然气势恢宏,比之之前的二位却是输了一筹,在他们之后上场的女子再一次引起了焱无上的注意。
“这一位的身上也有两种意识,只不过恨意没有那么强烈。”
“只是针对个别人的恨意没有那么强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焱无上觉得无相梵音对于此刻台上的女子有些许不喜,“她是红冕七元之一,曾经的弱水琴姬已经被取代了……就是我之前说的夺舍这种方式。”
没有一个正直的修道者会对“夺舍”这两个字有好感,无相梵音也是如此,她虽然个性包容,但也没到对那些因为自己的不幸而伤害无辜者的人产生好感的地步。更何况,赦天琴箕又是那种个性……
只不过,她也确实要承认,这名女子确实可怜。
叹息了一声,无相梵音没有再多言琴姬过往,略有几分阴郁的心情也被之后登场的弦非心的琴音抚平,她放松了心态,在朝玉京宣布了这一届第一为弦非心后她便先焱无上一步飘向了雅弦尼,焱无上耸了耸肩,亦走了过去。
“阁下寻贫尼有事吗?”雅弦尼虽见来人身上妖气逼人感到有些不适,但观其并无恶意也就平静了下来,温和地询问道。
“这……”焱无上听着无相梵音要自己传达的话心中也有一些吃惊,“弦尼的心愿虽然温柔美好,却会令一些为情所伤的人产生憎恨,甚至产生杀意,弦尼归途上还需小心。”
雅弦尼不明白焱无上的意思,只好随意地谢过了,焱无上却依无相梵音所言拦住了她,又加了一句话,“弦尼琴技高超,却不是专精于攻击一道,若当真发生什么不幸……这首曲子也许可以帮到弦尼一二。”
然后雅弦尼就呆滞地听着焱无上用不全的五音哼了一段小曲……
“本爷还是觉得实在是太丢脸了。”眼睁睁地看着雅弦尼挂着怪异的目光远去的焱无上忍不住抱怨道,“早知道我就把雅弦尼和你一起拉进意识空间了。”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没想到……”
“……”怪我喽。
“圣婴主。”
“三余?”焱无上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三余无梦生,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找本爷有什么事?先说好,妖界还处于休养生息的情况,别想让本爷帮苦境打森狱。”
“圣婴主多虑了,苦境不乏高手,森狱还不会是大问题。”
“六王也不行。”焱无上立刻说道。
三余无梦生无奈地笑了笑,“在圣婴主眼里,三余无梦生就只会拉朋友上战场吗?”
“你确实很擅长这个。”焱无上说道。
三余无梦生:……他忍不住扶额,“三余只是想替一个人传达一句话给圣婴主。”
“哦?是谁的话?他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本爷说。”
“是白衣沽酒绮罗生的话。”三余无梦生话一出口,焱无上便看到无相梵音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说,他真心为圣婴主和无相梵音感到高兴,也希望圣婴主能够不让师太感到寂寞。”
焱无上:……怎么感觉这么奇怪,无相你已经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纯洁友谊了吧。
三余无梦生接着说道,“至于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说,他没有具体言明,不过三余注意到他好像一直在摸刀柄,圣婴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焱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