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人之初（1 / 1）
霁无瑕的动作又快又狠又漂亮。
然而在出手的一刹那她就有些后悔了，下意识地避开了念痴的目光。
“霁姐姐，你没事吧。”少年担忧的声音传入耳中，霁无瑕不由松了口气，对着少年温柔的眼神缓缓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你们！你们打伤了我们家少爷，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霁无瑕心中顿时大怒，掌上聚起劲力，酒楼的地面上立刻结起了一层薄冰。那群混混不过是普通的市井小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有点见识的知道是先天级别的高手能为，没见识的还以为是仙人仙术。
“霁姐姐，你好厉害！”将要祭起的杀招因为少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瞬间消融，霁无瑕冷着脸看着这群泼皮无赖，“滚。”
那些人瞬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不敢再放一字狠话。
“霁姐姐，原来你武功那么好，我以前只见过我娘（父）亲（王）那么做过。她就那么一抬手，就立刻下起了大雪，我和忘知就能够堆雪人了，虽然有点对不起打扫花园的人……”
“忘知？”
“是我的弟弟，虽然他一直不肯叫我哥哥，但我作为哥哥是绝对不会和他计较的。”
念痴虽然这样说，但霁无瑕觉得他平时和弟弟就称呼问题计较得一定不少。
“你和你家人的感情一定很好。”
“嗯！”念痴重重地点了下头，一谈到自己最重要的家人他就容易滔滔不绝，“母亲又威武又强大，是我和忘知奋斗的目标，虽然她总是很忙，但每天都会抽时间陪我们。父亲总是说一些奇怪的事情，但他知道好多好多的事情，还有姨母和南风叔叔！他们总会给我们一些新奇的玩意儿，还有还有爷爷和曾祖父也很有意思，曾祖父还会很神奇的术法，上次我亲眼看见他对着一面镜子说话，不过我觉得最厉害的还是魅生姐姐，曾祖父、爷爷还有十九爷爷都听她的……”
看着神采飞扬的少年，霁无瑕不禁感到了几分落寞，她是多么希望日后念痴谈及她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态。念痴发现了霁无瑕情绪的低落，却误解了其含义，他安慰道：“霁姐姐，你别担心，等你记忆恢复了你也会有自己的家人的。”
“我的家人里……会有你吗？”霁无瑕忍不住问道。
“哎？”念痴微微一愣，而后笑着说道，“当然可以啦，霁姐姐是我的姐姐，也是我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代表的是此世间最温暖最无私的情感。
霁无瑕轻“嗯”了一声，低下头吃完未尽的酒菜。
“还没有阎达和女琊的下落吗？”大殿之中，迷达的神色阴晴不定，侵略的大计尚未完成便受此大挫，以他的心性也有几分恼怒慌乱，然而这种情绪是万万不能让座下信徒看出的，“我可以感觉到恶体女体性命无忧，想来是被困在了某处，现在不如将注意力集中到攻破佛乡一事上。”
“原本佛乡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恨那三余无梦生不知从哪里说动一批隐世高人帮助那群愚佛，尤其是玄宗布下的阵法，实在是难以攻破。”涯十灭恨恨道。
“哦？道境玄宗倒是有几分本事，只是插手这桩纠葛，就得付出代价！不过这不急……妖界的情况又如何？”
“这……”涯十灭一阵无言，“三条妖脉全部开启，我等无能，暂时奈何他们不得。”
“哈。”迷达不怒反笑，“看来这妖界是学乖了，就让他们龟缩着吧，这笔账日后再一一清算。你前不久提及的天榜一事……倒是令我有几分兴趣，也不知道这鷇音子是何等人物。”
“魔佛。”忘尘缘忽然开口道，不同于涯十灭语气中明显的感情倾向，他的声音略显平淡，却能够引起所有人的注意，“我认为比起鷇音子，更需要关注的应当是天榜上所列之人……鷇音子能列出天榜实力自然不凡，但他所扮演的却是一个局外人的角色，我们若是太过关注，反而将自己置于成为他手上棋子的危险境地之中，不如减少与此人的直接接触，从其他人拜访的结果判断此人立场，若证实此人是欲界之敌，以魔佛威能，击杀他想来不难。”
迷达颇为赞同忘尘缘的观点，“继续说下去。”
“榜上诸人，立场、修为各不相同，相信现在整个苦境都关心的是排名于魔佛之上的无相梵音。”
“辅座对此人似乎有些了解。”
“谈不上什么了解。”忘尘缘说道，“当年我为更好地混入佛乡，先在蕴果谛魂手下以‘缘非’之名修行过一段时间，期间与此人有过接触，后也有些许听闻。因为先前不知是何人造成的记忆偏差，具体的事例已记不清，只知道此人虽然性情温和，但是私心甚大，表面无害，但却不吝于付出巨大代价达成自己的目的，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是非常危险的对手。不过此人多年沉潜，想来也不会轻易出现，比起她，更令人注意的是曾在江湖上掀起过狂风暴雨的月心落尘。”
“那个无理的女人！”被狠狠揍过的涯十灭难以保持淡定，“此人虽以局外人自居，但言行举止无一不偏向那群所谓的正道，若不是找不到此人的下落，我定然要给她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被焱无上诛杀过一次能为有了极大提升的涯十灭浑身写满了“跃跃欲试”四字，然而对于他的热情忘尘缘却不看好，“此人作风看似不羁，却隐隐可感到她处处受限，若我们能找到她所受的限制来源于何处，定然对我们十分有利。”
“嗯……天榜一事就交由你负责……”迷达沉默了片刻后，忽然露出了一丝冷笑，“我方才忽然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既然那么多人都看重佛乡，我们不如让他们就一直死守着那里好了……然后我们让他们看清楚他们拼死守护的是个怎样腐朽的存在。”
“魔佛的意思是……”涯十灭精神大振，似有主动请缨之意。
迷达扫了他一眼，对他的忠心颇为满意，“涯十灭，你带领欲界部众将苦境各古寺的僧人都请到佛乡之前如何？让他们一同欣赏一下……这千百年来修佛者的圣地。”
冷冷的笑声溢出，彰显着极其残忍地恶意。
然而这并不是迷达毒计的全部，他接着说道，“此外，那群愚佛定然为如何根除我们感到十分着急，我们不如为他们提供一些信息……比如如何建造百婴棺。”
天下苍生和百名婴儿、上百僧侣的性命……佛乡会作何选择呢？
迷达笑意更浓，他是如此自信于自己的计谋，乃至于根本料不到无相梵音之名排在他之上的原因。
“那么，这个方法是真的吗？”鷇音子神色肃然，他看向月心落尘的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失去了圣魔元史，他对于这世上的许多说法都有几分不确定，对于祸棺祭一事更需要千百倍的小心谨慎。
“谴弥勒背叛了波旬，自然要一不做二不休，他说的方法是真的。”月心落尘回答道，“但我希望你能够他们这个方法是假的。”
“看来这不是消灭波旬的唯一方法。”鷇音子笃定道，“我能否这样猜测，东阿天悬上的那个谁都看不出作用来的大阵是否与消灭波旬有关？”
“……”轻轻一笑，月心落尘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当年的无相梵音得窥天道，以她多愁善感的性格对于师兄的遭遇几乎感同身受，杀一救百的痛苦那么深那么深，她怎么忍心让这样的惨剧在上演一遍？更何况，在天之佛未亡的当下，你觉得她愿意冒让楼至韦驮再担一次这样深重的罪业的风险吗？那一声一声的罪佛……实在是太沉重了。”
真的……太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