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 前生事（1 / 1）
哪怕仅仅是远远的看着，月心落尘也能够感受到这里玄妙的气息。
时间城。
哪怕是继承了无相梵音大部分能为的月心落尘也难以看破这个地方，时间是天地之间与天道贴合得最为紧密的元素，一点点小小的改变，漏掉的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带来截然不同的效果，其繁琐程度不亚于天道的根基因果。
除了弃天帝以外，时间城掌握了这世间最多的秘密，在天道不全的时期，哪怕是轮回之事，他们也可以插手。
“我想要你们引绮罗生上时间城，唤醒九千胜的意识。”
“那么你是以什么身份提出这个请求的呢？”
“这不是请求……”月心落尘冷冷道，“这是交易，是在天道补全的情况下，还允许插手与时间有关的事物的有感情的生命继续存在下去的唯一条件。”
时间所代表的是绝对的公平，操控时间的人根本不应该存在。然而无相梵音在补全天道的过程中却有意的放过了这个漏洞，自然是为了今日的这一场交易。
“我是否能将这理解为威胁？”时间城主对于这样无理的言辞并没有动怒的倾向，他为两人倒了茶，带着些许笑意问道。
“这不是来源于我的威胁。”月心落尘说道，“我只是在将客观事实告知你而已。”
“那时候的情况真的是相当危险啊……”似是感慨，时间城主回忆道，“天道破碎，时间城自然不复存在，天道恢复，时间城的存在也不被承认，若不是无相梵音及时将你割离，在无情的规则中保留了一分真情，只怕今日的谈话也不会发生了。”
“听上去，你似乎有几分感激。”
“这不是有感情的生命具有的正常情感吗？对于这样的牺牲，我以为只有坏到骨子里的恶棍才会毫无动容。”
“并不是这样的。”月心落尘冷笑了一声，神情微微有些伤感，“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坏得多。我不是说在善恶判断上的坏，而是……无可救药的乌合之众。”
“然而无相梵音爱着这样的人类，柳当歌爱着这样的人类，哪怕是你也是爱着这些人的。”
“爱这个字……用得太重了。”月心落尘说道，“只是……人类就是有这样的力量，有一瞬间让你恨得几乎成为弃天帝的同道中人，又可以用另一个瞬间让你感动到想要庇护他们千秋万代。有时候我会觉得他们抛弃教导他们的神灵的举止简直是忘恩负义，有时候我又会倾佩这种寻求真实自我、追求自由的品质……我想也许是因为我从没有把自己的位置摆正过，神性和人性的不平衡让我有些讨厌自己。在这样的心情下……”
没有办法理智地对待一个真切地爱着自己的人。
收敛了忽然涌起的哀伤，月心落尘发现自己已经离题万里了，她抬起头，看向了时间城主，“感情的力量是巨大的，最近是不是发现自己已经很难保持过去的客观了？”
“当我和素还真说话的时候，有时候会想也许天道对时间城的不容忍是有道理的，我太容易被说服了。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被素还真说得连移动时序这样的事情也做得出来。”
月心落尘笑了一声，“其实这不是你的错，素还真这个人……非常了不起，如果不是因为知道他已经很忙的话，说不定还会有更伟大的使命降临到他的身上。”
“你说的莫非是……”
“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月心落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六王引起的混乱虽然还比不上当年商周之间的纠葛，但也足够了……所以再这整套规则彻底形成之前，想要做些什么就得抓紧了。话说如果九千胜留在时间城，你还怕光之子不回归吗？”
“……有理。”
天真花的香气微微疏解了月心落尘烦躁的心情，她正欲告辞，又听到时间城主说道，“此番素还真进入时间城，是我的好奇，也是天道的有意试探，显然我的表现不怎么样，恐怕将来的表现更不怎么样。倘若有一天，时间城真的覆灭……”
“如果天道当真对时间城动了狠手……在那之前这世间已经没有月心落尘了。”
“所以我想问一下，你认识可靠的能包养我的人吗？^_^”
“……请找素还真。”
绮罗生木然地看着眼前上演的一出大戏。
“小蜜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不爱了。］
“小蜜桃，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是不是有人逼你这么说的！”
［-_-b］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绮罗生可以很清晰地在这只大獒犬身上看出明显的鄙视之情。
“不知阁下找我有什么事？”看见戴着狗头面具的人就快要满地打滚了，内心善良的绮罗生忍不住开口道。
“我要你做我的狗……啊！”话音未落，狗头面具人的衣服就被小蜜桃挠花了。
［不要理老狗，他脑子有坑。］小蜜桃对绮罗生说道，旁边的老狗还要反驳，结果被小蜜桃一把扑倒在地，［你快走吧，他一会儿犯病的话我拦不住。］
绮罗生看了这两只滚来滚去的场景一会儿，还是选择了默默离去。
奉了时间城主命令来到此地的饮岁陷入了纠结。
一面是不断犯二作死给时间城丢脸的光之子，另一面是城主再三嘱托的任务对象，究竟是先阻止光之子的愚蠢行为呢，还是先完成任务呢？
眼看着绮罗生要走，饮岁慌忙追了上去，反正最光阴现在很有特点，打听起来十分方便，而且只要带回了九千胜，不愁光之子不回归。
“阁下跟了我许久，可以现身了吧。”
绮罗生很快察觉到了身后的不妥，他的手握紧了雪璞扇，注视着饮岁所在的方向。
“不必如此戒备。”
没有见过的面容。绮罗生轻轻皱眉，“阁下是为绮罗生而来？”
“多问。”饮岁对于拐走了光之子的人没有太大的好感，“我是为你解惑而来。”
“解惑？”绮罗生感到有些困惑，而后他目光一凛，“莫非你知道无相师太的下落？”
“……”虽然知道但是想说的完全不是这件事的饮岁沉默了片刻后说道，“难道你在第一次握刀的的时候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吗？”
第一次握刀的时候……
“只要你再握起刀，我们便能再相遇。”幼时所听闻的不知来历的无比清晰的话语，带起的是迟来的困惑，“我要遇到的人是谁？”
“与我来……你将会得到答案。”
骤然出现的时之门，门的背后就是时间树，是一段属于前世的过往。
“月心落尘，你要的条件已经成功达成了。”
接到了时间城主的留书，月心落尘在下一刹那便出现在了时间树下。
晶莹剔透的时间树，一道白色的身影傲然屹立。
那种凌厉的仿佛出鞘利刃的气质……绝不属于绮罗生。
如果有一天，绮罗生变成了九千胜……这样的事情光是想想就让月心落尘感到不能接受。
地位崇高、备受尊敬的宛如神话一样的刀神绝不是那个体贴温和的孩子。
这是……两个人。
对这一点有着常人无法理解的执着的月心落尘看向那人的目光无比复杂，这样的注视足够引起九千胜的警觉了。
“你是……”饮岁久久不归，一转头看见的却是姿容艳丽，气质却与时间城格格不入的女子，哪怕是九千胜也不禁困惑了。
“你现在看到的事……绮罗生不会记得对不对？”
“的确。”九千胜露出了有些许苦恼的神情，“这样的情况也在我的预料之外，就像是双重人格一样，阁下若是想见绮罗生，只怕要等一等了。”
“不用，我不能见他……不能……”最后一个字出口，红衣佳人的虚像崩解，取而代之的是绮罗生记忆深处的容颜。
“无相……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