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父子情(1 / 1)
关心和变态还是有区别的,因此月心落尘并没有对焱无上的所作所为过分关注,她对这位朋友颇为信任,相信他粗中有细,做事有分寸,不至于在波旬真身出来前遇到什么大祸,而以她对焱无上的了解,以他对感情的重视,定然是放不下与裳璎珞之间的友情,在焱无上的人品这一点上她并没有欺骗素还真。因此,在不久后当她在大荒漠里找一座古塔时听一步天履传讯说善恶归源的地气被焱无上派人去破坏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她除了“呵呵”什么也不想说了。
师兄你快去揍他我绝对不阻拦!
深深地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类似“我辛苦赚钱养家你居然玩外遇(什么鬼)”这样的心情,月心落尘还是着眼于眼前的正事,她看着望着塔顶古朴铜铃,且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生无可恋气质的别黄昏,又想了一下艳若烟花的宫无后,心想如果没有血泪之眼,别黄昏能认出自己儿子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当年这位父亲能够发现孩子并未身亡的真相,这对父子之间将会有的又是怎样的命运呢?血泪之眼是祸非福,如果步武东皇的骗局没有得逞,下一步便是强取豪夺,再加上烟都的力量,他们除了亡命天涯之外没有别的选择。
怎么想都是令人同情的人……
虽然月心落尘最初是以世间的情缘作为随便插手江湖事务的借口,但是真正能打动她的却是无相梵音真正感受过的亲情、友情,哪怕别黄昏之子对她的计划毫无作用,她也不希望看见父子分离的惨剧持续上演。
更何况在处理四奇观的事件中,她离不开宫无后的帮助。
“如果你的儿子还活在世上,你想知道他的下落吗?”
一句话令习惯沉默的别黄昏转过了身,“你说什么?”
“你的儿子没有死。”月心落尘说道,“戚□□欺骗了你,他现在在烟都,大概算是大宗师古陵逝烟手上的……艺术品。名字的话……如果没记错应该是宫无后,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意思,当然从字面上理解的另一意义也说得通。”
别黄昏的面上少见的露出了一丝茫然。他的儿子是他的全部,当年赋儿断气之时,别黄昏早已跟着他死去了。也正是因为当年戚□□照顾赋儿的恩情,别黄昏才愿意为他之手中利刃。
又或许是因为赋儿离开时才两岁,留下的回忆太少。
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你被那老头子耍了,你儿子还活着。
那些恩、那些仇、那些杀……一场笑话。
他没有问月心落尘要证据,并不是因为对这位先知有多么信任,而是因为让一个父亲相信自己的孩子还活在世上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即便如此,月心落尘依旧献上了足够的诚意,她不愿意将这变为一场交易,水镜化出了红衣雪肤之人的形貌,眼下血痕凄艳,黑发及腰。
“赋儿……”轻不可闻的一声呼唤,手掌抚上水镜中人的面庞,却只触到冰凉的水面。指尖触出一片水纹,别黄昏微微闭目,“多谢。”带着温度与感伤的声音,不知有多久没有自这人口中流出了。
感念的人,效忠的人成了必杀的人。
“当年之事,是烟都大宗师与戚□□共谋?”
月心落尘点了点头,给出了回答。
“……”长久的不语。
失去了恩人,却不知道朋友是否也将失去。别黄昏却没有余思为错乱的恩义感怀,当下,他所关心的唯有一件事,“我该如何救回赋儿?”
他是知道答案的。
然而月心落尘却不希望他按照那个答案行动。
“古陵逝烟剑术惊绝,哪怕是步武东皇亲自出手胜算亦是极微,你与他动手不过以卵击石,你若身故,只怕宫无后的最后一丝生念亦要断绝了。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月心落尘郑重道,“如果你不动手,古陵逝烟的命运只会让你更痛快。”
别黄昏露出了为难的神色,月心落尘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立刻说道:“月心落尘自会想办法将你的思念之情传达给宫无后,让他明白这世上他还有亲人。”
别黄昏点了点头,再一次吐出了“多谢”二字。
月心落尘不担心他会有过激行动,在知晓赋儿在世之后,他定然不会再轻视自己的性命。
离开了荒漠,月心落尘又马不停蹄地赶赴烟都,瞒过大宗师对她而言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她找到了宫无后,将当年的真相和别黄昏对他的思念传达给了他,一如她对别黄昏承诺的那样。
“父亲……”明明心中为之震动,红衣少年的嘴上却勾起了一丝冷笑,“那又如何?”
“他能做什么吗?”
“这……得看他、看你的造化与努力。”月心落尘言尽而退,她知道宫无后现在最需要的便是足以让他好好想想的时间。
烟都之景毫不愧对“奇”这一字。
奇,且凄。
“被这烟气遮掩的,是扭曲的人性与可怕的野心。”
女子形容枯槁,男子趾高气昂。
似曾相识的原因,截然不同的原因。
月心落尘能够扭转天降下的不幸,而这人祸又该如何处理?
也许除了祸首能够让这种习气赖以生存的精神信仰倒塌,但那些已经扭曲了信仰的人,已经有着够不幸的命运的这些人又该如何呢?
倒不如……让满怀愤恨的已经为复仇付出了代价的受害者复了仇,解了恨,让这场可笑的悲剧平息。
烟雾袅绕,月心落尘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烟都。
她还有一个地方要去。
善恶归源之内,诵经声声悦耳,修者们开始了新一天的早课。
刚刚开始修途的小佛修尚且需要一日三餐,作为善恶归源内唯一会烧饭的人,渡如何在日出时分便蒸上了馒头,一如既往地忽略了将违戒当作家常便饭的野狐禅手里的鸡腿,又开始熬起米粥。
“我说,渡如何,你偶尔也要给这群小家伙加个餐嘛。”野狐禅一边说着,顺手抓起了个馒头,一口鸡腿、一口馒头地吃了起来。
渡如何“呵呵”了一声,“修佛修心,哪能这样放纵,再说……”渡如何叹息了一声,“此番来善恶归源的修者多半是为了楼至韦驮在罪墙前的那副奇观,修心不正,也不知道几时就会走。”
“臭老秃没事就好,至于这些人爱来就来,他们想走你又何苦为他们操心。”野狐禅满不在乎道。
渡如何哼了一声,没再搭理野狐禅这个家伙。
“渡如何师太,我来帮你吧。”
因为难得有空,便来善恶归源探望一番的绮罗生也走进了厨房,他常年独居,该有的技能样样不少,蒸起馒头来也是像模像样。
“听说你们上次碰到了那个传闻中和无相……态度太亲密的妖界中人?”渡如何问道。
“嗯。”绮罗生点了点头,“焱无上是师太的朋友,亲密什么的不过是谣传罢了。”
“话虽如此,那他应该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的吧。”渡如何依旧有些担心。
绮罗生思索了片刻,回忆着焱无上的形象和他那一句句“本爷”,很快得出了结论,“不可能!”
就他那种性格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思。
“我说你们管那么多干什么,无相的事情让她自己处理。”野狐禅把吃剩的鸡骨头一丢,正想再摸个馒头,却猛然皱起了眉,“怎么回事,有人触动了结界?我去看看。”
“我也去。”绮罗生亦是持刀而往。
师太不在,他也要保护善恶归源的人!
释阎摩看着周围的结界微微皱眉,他倒是没想到善恶归源这块骨头出奇的难啃,但他对自己的能为颇有信心,如果战术运用恰当,应当可以在完成任务后全身而退。
“爷爷的,是哪个毛贼敢来善恶归源闹事!”
被问候了爷爷的释阎摩:……不是说是佛乡吗怎么感觉像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