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送礼物(1 / 1)
指尖的蝴蝶轻轻振翅,投入到花海的怀抱。
月心落尘看着眼前鸟语花香之景,轻笑了一声,将注意力投放到正在关键阶段的击珊瑚。
她的额上沁出了细汗,嘴唇紧抿着,显然很辛苦。看着她秀美出尘的面容,又联想到她为救友人甘愿涉险的真挚情感,月心落尘不禁想到了她那道貌岸然的父亲击楫中流,也就是现在潜藏在暗处的阴谋者鬼觉神知。
“真是难以理解的血缘关系……”她轻轻地嘟囔了一句,手指轻弹,帮助击珊瑚度过难关。
“珊瑚!”如同惊龙一样冲来的人的呼喊传入耳中,月心落尘并未起身,她扬手布下一道结界,挡住了来人的接近,“请安静一些。”她比着口型,“如果你想让她安全度过此关的话。”
擎海潮的理智回笼,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结界内的击珊瑚眼眶微红。
“为何你的温柔每一次都用如此激烈的方式来呈现,当年的离开是这样,现在冒着极大风险练功也是这样……”
缓缓的低语穿过并无隔音效果的结界流入击珊瑚的耳中,专心致志的她虽然对此听不真切,却仿佛从这熟悉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令人振奋的力量,原本有些凝滞的内息瞬间加快了运行的速度,一步一步地攀登过修炼中的难关。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功成的击珊瑚睁开了眼睛,她的视线扫过月心落尘,落在了擎海潮的身上,“海潮……”不敢置信的呼唤,埋藏在心头最深的名字终于出口,“你来了?”她想要站起,却一时腿软险些栽倒在地。
此时结界已经消失,擎海潮冲了过去,抱住了击珊瑚,“我在这里。”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包含了太多的辛酸与思念。
击珊瑚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抚过这记忆中的面容,“海潮,你变了好多,我为你的改变感到欣喜。”
只是这一句话,便让擎海潮觉得多年来的苦修是值得的。
外人也许会觉得击珊瑚当年的离开是自以为是,也许会认为擎海潮让击珊瑚的离开成为心伤是不智。这两个也许并不是聪明的恋人,但他们之间的可贵情感却不是旁人能够随意评说的。
“默默的付出,如果不被知晓,就只能是结果未知的自伤。”一步天履总结道。
“但如果能准确地预知结果,那就是最好的付出的方式。”不知为什么,“默默付出”这四个字很戳月心落尘的神经,她特意提出了这一点,“世人在付出的时候常常忘记得到付出的人也会为这付出感到压力,沉默在这时候是美德。”
“那付出的那个人该有多辛苦啊……不仅要割舍,还要一辈子的欺瞒。”一步天履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做不来这样子的圣人,也不希望我在意的人去做这样的圣人。”他说这话时看着月心落尘,眼中有明显的担忧。
“我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吗?”耸了耸肩,月心落尘一脸无辜。
一步天履抿紧了唇没有说话,月心落尘拿他的认真没办法,只好一只手拍着他的肩,另一只手半举着说道:“我保证,如果哪一天我真的打算为别人付出什么,一定让他知道然后让他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最好不要……你哪有那么多好牺牲的。”
“你还真是难伺候啊。”
一念之间内,有一个扭曲的怪异生物的身影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看不分明。
“月心落尘……月心落尘……”他愤怒地将身边的石柱推倒,“为什么?为什么圣魔元史中没有这个人的记载,为什么!”
自从这个人出现在苦境之后,鬼觉神知的计划就受到了极大的挑战。
魔皇未死也就算了,反正他被困在中阴界出不出来;天之佛罪墙一事已有裁决也就算了,反正止战之印一下什么都得清零;戢武王没有认识剑之初也就算了,只要他性别没变圣魔双子总有办法……现在擎海潮这个混蛋居然又和小珊瑚聚到了一起简直不能忍!
鬼觉神知平复了一下内心愤怒的心情,试图用冷静的头脑来分析眼前这和预料中全然不同的局势。
“月心落尘……底细成谜不可妄动,但也并非无懈可击。”专注于搞阴谋数百年的鬼觉神知敏锐地发现了这位女先知唯一的弱点,“一步天履……吾倒要看看跟着月心落尘四处多管闲事的你,究竟有怎样的本事!”
因为圣魔元史的保护,月心落尘并不能算出鬼觉神知的具体位置,也算不出他短时间内命运。但她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货一定找她的线索找疯了,因而一步天履的安危便成了月心落尘最挂心的事,偏偏这种挂心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好在不久之后就有一个机会。
“这个送你。”
一步天履接过月心落尘抛来的东西,发现那是一件做工颇为华美的长袍,“想不到你还记得这个日子。”
月心落尘:……这和剧本里不一样。
抢了月心落尘台词而不自知的一步天履接着说道:“二十年之前的今天,我又怎么会料到今日过得是这样特殊的生活。”
距离两人之间那个奇怪赌约的签订,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二十年的光阴了。一步天履笑了一声,披上了衣袍,“这件衣服确实很不错,有镜子吗?”
月心落尘笑着唤出了水镜。
“你的功体真是奇怪,很少有人能同时具备两种相反的攻体,我记得你攻击时偏重于火吧?”一步天履并没有等到月心落尘的回答,他不禁看向了她,却见先知一脸的沉思。
“我在想我们之间的另一个赌约……还有大概十年左右的时间,难道你坚持不下去了?”月心落尘指的是那个“二十年不打听则告知一切”的约定。一步天履闻言摆了摆手道:“方才那句话你就当没听到吧,我可是期待心中迷惑尽解的那一天期待了很久,怎能半途而废。”
月心落尘笑笑放过了他。
天阎魔城内还是一如既往地有序平静。
玉辞心看着眼前摆的小山一样的衣服首饰,看着小山旁边一脸平静但散发着“求夸赞,求到魔主那表扬我”的信息的寂灭邪罗感到一阵胃疼。
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缺少换洗衣物寂灭邪罗就在一天时间内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弄来了这些东西,这也让玉辞心认识到这座魔城并不缺钱。
寂灭邪罗的能干远远不止表现在口才上,他在处理后勤事务上也是一把好手,这样的人才真想带回碎岛。
玉辞心忽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而后她便心中一凛,不知何时,她已经对这天阎魔城中的魔产生了一定的好感,这种好感对于需要作出最终决断的君王而言是危险的。
看来……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了。
这样想着的玉辞心决定去见见他化阐提,看看集境的新动向。
因为他化阐提为玉辞心提供的能够到达魔城任何一个地方的权力,玉辞心一路上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倒是有人想去通报他化阐提,却因为跟不上玉辞心的脚程而慢了几拍。
玉辞心推开王殿的大门,坐在王座之上的他化阐提微微有些吃惊,他并没有来得及收起手上的东西,以至于玉辞心凭借绝佳的目力看了个清楚。
那是一幅画卷,画卷上有三个人,画者的笔法很稚嫩,但勉强还能看出这是三个男人。
“这是我弟弟画的。”干咳了一声,他化阐提卷起了画轴。
“他画的是他自己和你,还有你们的父亲?”玉辞心问道。
他化阐提点了点头,“偶尔翻到的小玩意罢了。”
“然后你看它看得发了神以至于连我的到来也没有觉察到?”玉辞心调侃道。
虽然看不见他化阐提的神色,但玉辞心绝对从这位向来镇定的魔主身上看到了某种羞意。
“那么,你来拜访我是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