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诸多无奈(1 / 1)
绝情书原名舒愁眉,很久以前的她只是一个有平凡幸福的贤妻良母,只是多年前的一起劫镖案让她的丈夫梅饮血横死,母女二人陷入困顿,不久之后她的女儿烟儿也病死了。失去了一切只剩下仇恨的舒愁眉换上了华美的和服,撑起了血红的油纸伞,用替权倾天卖命换取当年仇人的信息。
“你的仇……报完了吗?”
“……”绝情书沉默不言,或许有些事她还没有弄明白,或许有些情感她难以吐尽,但现在她最想做的事情只有一样。“我找到了我的丈夫,只是他现在口不能言如同废人,我得知天刀或许能够医治,你可以同我一起送我丈夫去求医吗?”良久,绝情书这样说道。
“当我丈夫得救之后,我会当场自尽,以向那些冤死在我手中的亡魂赎罪。”
她似乎是将柳当歌的来意误解为为江湖诛恶了,柳当歌原本想要解释,却发现这不过是无用功。大仇已报,也许绝情书已经厌倦了这追杀的日子,厌倦了自己一身的罪恶。
“夫人既然这样说了,柳当歌自然是相信的,没有必要再打扰夫人与梅饮雪先生的相处时光了。”柳当歌说道。
绝情书轻笑了一声,带着几分怀念地说道,“我的烟儿若是长大了,也该是你这样的模样。”
柳当歌一时无言……她陪着绝情书接到了梅饮雪,陪着她一路向天刀笑剑钝的隐居之处走去。
“坐沉红烛,看遍青山,消我情肠,任他冷眼。”冷傲的诗号遥遥传来,清雅飘逸的身影逐渐走近,来人武息虽然明显比不上传闻中的天刀,却也是让人舒服的气质。
见到来人,绝情书露出惊愕之色,“你……”
话尚未说完,异变又生。原本坐在轮椅上的梅饮雪忽然剧烈震动,柳当歌心中大骇,当机立断以内力推开绝情书和来人,又以真气护住自身,几乎是在防护罩形成的刹那,爆炸所形成的气浪已经以排山倒海之势掀来。
待风平浪静之后,原本清幽的环境已经变得寸草不生,柳当歌看见绝情书与另一人从地上缓缓爬起后才松了一口气,脱力地跪坐在地上。
“这该是怎么样的深仇大恨啊……”柳当歌叹了口气,看着一地的残骸,只觉得万分不解,只是绝情书遭人设计是显而易见,而此人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天刀笑剑钝。
感到气力恢复了一些,柳当歌自地上站起,拍了拍尘土,“夫人,你可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绝情书无声而泣。
“看来薄履冰此番赴约是赴对了。”来人果然不是天刀,他走近两人,“不知是何人将这会爆炸的废人交予夫人?”
“侠肠无医……不,应该说是梅饮雪……”眼泪流干了,留下的是刻骨的愤恨。
柳当歌一时不清楚这之中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自有弄清楚的办法,“这下手之人必定会回来查探,我们不如暂且隐去身形,待他走近之时再将他擒获。”
在她说这话的时候她便感受到了另一人气息的靠近,当即暴起,逆八阵上手将来人打个正着,那人堪堪挡住,薄履冰正打算上前支援,绝情书的动作比他更快,长刀呼啸,招招杀招,没有一丝一毫的容情。
当一个人的人生被她所爱的那个人怀抱着恶意统统摧毁的时候,除了同归于尽外很难有别的想法。温柔体贴的丈夫、乖巧懂事的女儿,绝情书已经认清这是个梦境了,可是梅饮雪,她的丈夫却用一种恶劣到极点的方式告诉她这个梦境是何等的虚假,怀念着这个梦境的她又是何等的可笑!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啊?”她喝问着,娇美的容颜只留下空洞的绝望。
阴谋已经被拆穿,再伪装下去已经没有必要,化名为侠肠无医的梅饮雪一刀划开了绝情书的攻势,“你为什么还有脸来质问我?如果,如果不是因为你和天刀之间的那些苟且,我又何必做这些?”
绝情书为了替梅饮雪报仇不惜加入血榜,在她最困苦的时候也没有向天刀求助,梅饮雪的指控根本就是空穴来风。柳当歌心中愤怒,掌中雷光闪动,青色电网封住梅饮雪所有退路,令他被绝情书手中利刃穿喉。
“他应该就是权倾天了吧,既然梅饮雪已死,血榜纷争也算是完了吧。”柳当歌松了口气,笑道。
“不,还没结束。”话音刚落,绝情书手中利刃划过自己的勃颈,在柳当歌错愕的目光中倒了下去。
这发生的太快,哪怕早已知道绝情书心存死志,柳当歌也不会想到她就这样动手了。
明明只是受人利用而已啊,中原正道会理解的啊,可以用善行来偿还罪孽啊……为了梅饮雪这种人根本不值啊,一点也不值啊……
有无数的可以不死的理由,却都敌不过对这可笑世间的厌倦,柳当歌知道自尽是绝情书最后的体面,也是最好的结局,却无法抑制内心的悲伤。自她入世以来,凡是她有好感的人她都竭尽全力地去帮助,并且无一例外地都成功了。
然而绝情书却让她感到了挫败,她根本无力去帮助她,无论她做什么,这个可怜女人的心情都不会好一分。梅饮雪的疯狂病态也让她第一次品尝到了人心的可怖之处,他和杀僧不留佛不同,让他做恶的并不是欲望,而是自私。
“对于义姐而言,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夕阳之下,来迟了一步的天刀笑剑钝平静地说道,“收起你的眼泪吧,义姐不是会为了别人的悲伤而欣慰的人,她在那里和她的烟儿在一起,没什么好悲伤的。”
他虽然这样说,但他的悲哀又哪里少了呢?
三人一同埋葬了绝情书,为她立了墓碑。柳当歌与薄履冰先后离去,矮小的坟墓旁只能够听见笑剑钝伤感的低吟:
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柳当歌简单地向寂寞侯汇报了此番调查的结果后,寂寞侯并没有让她退下,而是当着她的面接待了一位特殊的宾客。
‘天下封刀与罗喉也同样具有大仇,他们的主席刀无极居然放心让他的儿子前来?’柳当歌心中惊异,复又看看和刀无我相谈甚欢的寂寞侯,深感这位智者对外的洗脑工作开展得实在太好了。
“当年武君的误会天下封刀也已经得知,父亲认为现在罗喉是可以联合的盟友,因而无我希望能尽最大的努力化解我们双方的仇怨。”虽然年纪尚轻,但刀无我处事已颇为沉稳。寂寞侯见到他,不禁对他的父亲刀无极颇为好奇。
为了表示与天下封刀合作的诚意,罗喉承诺不会将当年刀无后在与他对战中的真正表现告知天下,同时他也要求为了商讨合作的细节,希望刀无极能够亲自来和他谈一谈。
刀无我原本打算强调自己能够完全代表父亲,却被武君罗喉全开的威慑力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才明白自己到底还是小看了这位武君,离开了天都的地界。
“侠肠无医也是天下封刀的人,你觉得刀无极会同血榜有牵扯吗?”柳当歌询问道。
“以天下封刀的力量还需要冒着名声败坏的危险插手血榜吗?”寂寞侯道,“哪怕真的有关系又如何,血榜所引发的是私人恩怨,不影响我们合作的大局。你若是闲得慌,其实还有一件事可以让你去做。”
“什么事?”
“说道天下封刀,不能不想起那个真正打败武君的刀客,醉饮黄龙。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简单地折在刀无后的手上,我希望你去查明他的行踪。”
“天下封刀,醉饮黄龙……”
“怎么了吗?”寂寞侯察觉到柳当歌面色有异,立刻问道。
“不,没什么……”柳当歌摇头笑道,“只是觉得最近用刀的高手出现得很多。”
六铢衣说的“刀龙”二字,是否与这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