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成人之美（1 / 1）
“英雄只能存在于战火，和平的到来也为着英雄的毁灭……”
听着罗喉用阴冷嘲讽的语调说着自以为是到极点的话，黄泉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然后在罗喉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时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对于这些我也没有兴趣。”
罗喉并不恼怒，他只是笑道：“就算没有兴趣，像你这样的人也不会一点想法也没有的。”
黄泉正要嘲讽他两句，只见罗喉摆了摆手，说道：“我不需要你现在就回答我，你可以回去好好想想。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谁在乎你失不失望啊？
“看来两位相处得不错，这样寂寞侯也可以放心了。”带着笑意的声音，朱翼皇朝的军师走了进来，手中拿着的是一本书册，“君曼睩小姐已经将历史的真相还原好了，女帝已经发出了通告，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这是修改后的史册，还请武君过目。”
罗喉接过了书册，却并未翻看，他冷笑道：“如果天下人相信了这样的说辞，你说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的戒玺中的死神力量？”
“是因为，这就是真实。”寂寞侯轻描淡写地说道，“纠结过去并没有意义，关键是从过去中吸收的教训，武君说乱世造英雄，这一点我十分赞同，然而和平时代不存在英雄不是因为英雄肉体的毁灭或姓名被遗忘，而是因为和平时代英雄转变了身份。以我之见，当年之事在于武君在和平时代还希望做一个英雄而没有作为君王的觉悟。英雄可以不顾及沾身的污名，君王却必须在乎名声，哪怕是使用雷霆手段也在所不惜。”
“阴谋家的论调。”
这一次对于武君所下的判断，黄泉深表赞同。
寂寞侯对于“阴谋家”这个评价笑纳了，他接着说道：“不过在此世武君不必在乎这些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苦境都会处于需要英雄的乱世时代。当混乱结束之时，如果你我都能活着的话，我会同武君好好探讨和平时代英雄的道路的。”
“对于这个世界，我已经没有愤怒了，只是觉得可笑而已，不论是英雄还是君王，我都已经没有兴趣了。”
“武君何必用这样的言语来试探我，织语长心不适合做一支如此强大的军队的领导者，这一点你、我、甚至是女帝本人也十分清楚，哪怕是在罗喉戒玺的影响下苦境战火也不能消弭，人与人之间的伤害也很难停止，这个事实织语长心已经了解了，她现在一心就只有退隐而已。”寂寞侯说道，“然而寂寞侯却不愿意这样认输，这世界上的大事又有哪一件不需要牺牲呢？我的觉悟织语长心不了解，她并非是寂寞侯所求的君王。”
“牺牲……有趣的字眼，牺牲别人的幸福来成就伟大的事业，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因为被牺牲的不是自己，所以这种人永远可以大义凛然。”
这样的发言无疑会触怒月心落尘，体验过无相梵音的种种情感的寂寞侯在心里叹了口气。
事实上他的担忧是多余的，一直通过水镜在观察着朱翼皇朝的动态的月心落尘并不感到愤怒，她只是有些羡慕，大约也可以说成是嫉妒。
嫉妒罗喉并没有经历过那十万人的愤恨，嫉妒他哪怕是身披污名也可以用世人的无知来安慰自己。
对于将苍生的幸福与自己的幸福联系在一起的人而言，伤害别人也是在伤害自己、牺牲别人也是在牺牲自己，这也是有良知的人比没有良知的人更不容易得到快乐的不公产生的原因。
‘如果当初也有人为了消灭天之厉而自愿牺牲的话……’
这个问题不能再深想下去了。
万幸的是柳当歌没有必要体会月心落尘那份沉重哀伤的情感，她此刻正拉着苍月银血飞奔着去找六铢衣。
当他们找到他的时候，六铢衣正在绘制一份巨大的榜单。
“天剑……”念出榜单首行的字，柳当歌有些困惑地说道，“这是什么？”
“击破死神四关后才会用到的东西。”六铢衣收起了榜单，“当然，也有可能用不着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荒神应该会很高兴。”
柳当歌感叹道：“您都知道了啊……那您知道该怎么去找死神吗？”
死神四关虽然能够单独行事，但仍需要依托死神的力量作为本源，只要除去死神，死神四关自然瓦解。死神如果被除去，天剑之争自然也无需进行，荒神也可以一直保持它巨龙的体态。
六铢衣将自己所看到的死神的位置告诉了柳当歌后，才后知后觉地问了一句：“你的心脏没事吧？”
“啊，这个您也知道了啊……”柳当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有药师的药丸在，完全没有问题呢。”
“不要太过勉强了。”六铢衣说道，“毕竟需要你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您这样说我一点也也不感动啊……”
告别了六铢衣后，柳当歌和苍月银血便向死神躲藏的郊外走去，苍月银血似乎想问什么，却又欲言又止，几次三番后，他还是开口道：“你……”
“怎么了？”柳当歌回头笑道。
“你……发型乱掉了。”
“……”柳当歌一边把自己的辫子拆了重绑，一边不满地说道，“你想说的明明不是这个，要是一直这样婆婆妈妈的话可就不像个男子汉了呢。”
“你的心脏……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用担心，我可是很强大的。”柳当歌笑道，“这一点你昨天晚上不是已经领教过了吗？”
“昨日的事……十分抱歉。”
“啊啊啊，那种事不需要道歉啊，反正再来一次你还是会这样做的。立场不同而已，这样的道理我是知道的。”柳当歌笑道，“聊天就到此为止吧，我们要找的人好像已经出现了。”
不知何时，周围已经变得完全安静了，无论是鸟鸣还是虫鸣，全部都已经消失了。
地上的草木泛着枯黄的色泽，乌色的土壤延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与暗沉沉的天空融在一起，最深的黑色仿佛是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吞进人间的一切希望。
“真是符合死神身份的处所啊。”
柳当歌说着取出了背在身后的剑，青色的剑光照出一丝光亮。
“无知的闯入者，我准许你们参与死神的游戏。”空洞、令人生惧的声音飘荡在这方天地之上。
“真遗憾，我并没有游玩的心思。”柳当歌笑道，“这样的模式像极了那些古老的传说，英雄闯过一道道毫无意义的关卡提升实力最后斩恶魔于刀下，怎样？自称死神的存在，让我们节约一些时间，干干脆脆地一决胜负吧。”
死神的回应是柳当歌二人脚下土地的扭曲，这代表着结界的编织，正如同希望号角中所蕴含的独立空间一样。
柳当歌冷笑了一声，长剑刺入地下，顿时青电交织，扭曲的土地恢复了原状。
“还不现身吗？无胆鼠辈！”
披着黑色罩衣的身影自半空中浮现，苍白的发丝在风中狂舞，柳当歌微微眯起眼睛，“精心编制的三层气罩啊……你这家伙还真是怕死呢。”她在确定这就是死神正体后向苍月银血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去找爱染嫇娘。
苍月银血会意，掌中长戟划出一阵暴雪，身形飘动，极速略过死神。浮在半空中的死神冷笑了一声，意念扭曲着周围的空气，然而柳当歌的剑气却打断了他这高超的攻击手法，迅疾的攻击令他无暇分心去阻拦苍月银血。
“打断死神的游戏，你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末日神话在手，死神杀招即出，“天地俱灭。”
“万物生！”从未用过的招数，柳当歌眼中划过一丝异色，剑上青色光辉暴涨，象征着草木的生机。
这是当日月心落尘用剩的王树生气，以生破死，再合适不过了。
这也是六铢衣对她寄予厚望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