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天地旷远（1 / 1）
数日之后，在某处高山之中同时爆发出了强劲可怕的圣魔之气，待得正邪双方的人马赶到现场时，除了一地的废墟，根本找不到半点人影。
“这个是……圣尊者的佛气！”善法天子眉头紧皱，厌恶的目光扫向对面虎视眈眈的异度魔界军队，“先撤退！”
“可是圣尊者……”
“他自有因果。”虽然说着这样的话，善法天子却并没有感到轻松，他在心里默念佛号，期盼着一步莲华能够平安无事，尽管从现场的情况看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难道你真的……和你的孽缘一同灭亡了吗？’
一步莲华当然没有灭亡，甚至他的死对头袭灭天来也一样活蹦乱跳的。在两人极招相撞之时，时空忽然扭曲出一个巨大的空洞，将两人吸入其中，而后通道瞬间闭合，即使是凭这两人的修为也没有办法立刻做出有效的应对。
“是力量撞击后的效果吗？”一步莲华皱眉道，他虽然略晓天命，却仍是无法算无遗策的凡人之身，总会遇到意料之外的状况。
袭灭天来垂首感知片刻，却是有不同的猜测。
“月心落尘……”他低笑了一声，“我倒是低估了你。”
被拆穿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出乎意料，月心落尘也不多加掩饰，大大方方地自虚幻之中踏出，出现在佛者、魔者的面前。
“两位之间的事情靠武力是说不清的，无聊的阴谋算计只能加深你们彼此的迷茫，倒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月心落尘笑道，“月心知道而为皆有牵挂在苦境，无法单纯论道，因此才出此下策。如此一来，战机贻误的责任全在月心落尘一人身上，与二位无关。”
“坐而论道……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袭灭天来冷笑道，“当年你和无相梵音，也是用这种方法解决彼此间的问题的吗？”
听闻此言，一步莲华面露惊色，细细打量月心落尘，依旧没有找出丝毫与无相梵音的相似之处，然而面对袭灭天来的言之凿凿，月心落尘并没有一言一语的反驳，是不屑？抑或是默认？
“我与她之间，不存在这样的问题。我和你最大的不同在于，我的出现是源于无相梵音的愿望，她会创造我是因为她知道她自己不能与我出现在同一个世间。”月心落尘说道，她有把握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更何况就袭灭天来了解的情况而言，向他们隐瞒这些事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只是有些说法还需要换一换，“无相梵音有她自己的命运、也有她命运之外的重要之物。她一个人踏上自己的宿命，创造我去保护她在意的世界。无论你信与不信，一步莲华大师，我的存在并不是恶意的象征，而是一位难断凡心的佛者的爱意。”
“近乎疯狂的爱意。”袭灭天来嘲笑道，他看向一步莲华，“看来你之前的那一番告诫有了反效果。”
“我并不这样认为。”一步莲华平静道：“无相梵音早已选定了自己的路，无论当年我对她说了什么，她都会做出这样的事。”
“我的故事并不重要。”月心落尘说道，她伸手触摸了一下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周围流光幻彩的浮壁，说道：“两位修为高深，但要从这里出去也绝非易事，不如依照月心落尘的建议既来之则安之，不要再搅和到弃天帝的阴谋中去了。”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多管闲事。”袭灭天来盘腿坐下，“只可惜你未将我希望同一步莲华较量的筹码一块带来？”
“你指的是……吞佛童子？”月心落尘皱眉道，“你们该不会是希望比比看能不能把吞佛童子的心性改变吧？”
“如此，倒确实是个遗憾了。”一步莲华亦坐在袭灭天来对面，“吞佛童子若是重入轮回未必不是一剑封禅。哪怕是如他这样的魔，心中也存有善念。”
“魔的善念虽然少，但并不是没有。但有无善心与立场并无关系，即使他变回了一剑封禅，他也会站在我这一边，更何况……”袭灭天来道，“吞佛童子就是吞佛童子，他不需要变成任何人，也不会变成任何人。”
你们两个吵架把吞佛童子牵扯进来做什么……
“两位大师，我知道你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很遗憾，我将二位带来此处便是希望异度魔界、苦境之间的纷争不会让两位之间增添误解，同时也是为了避免之后可能的惨淡结尾，二位若是想赌，还是比一些别的吧。”月心落尘说道。
大约是看出了月心落尘的坚持，袭灭天来和一步莲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但他们一赌定输赢的总体思路并没有改变，只是转了一个方向，向着一个奇怪的念头奔去了。
“我们还可以赌一人会不会入魔。”袭灭天来说道。
他话音刚落，月心落尘尚未品味出她所感到的细微“不妙”，便看见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同时看向了她。
“你们说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我吧？”被这个发展惊到，月心落尘指了指自己，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何不可。”袭灭天来斩钉截铁地说道，“执念之魂，明确又迷茫的矛盾存在，你的前路是真正的莫测，也最有欣赏的价值、更有一赌的意义。”
一步莲华轻微点头，难得的赞同了袭灭天来的话。
“历经百载，执念不消。虽有一身神通，却仍能保持理智，我赌你，不会入魔。”
出乎意料的，这句话出自袭灭天来之口，这位浑身魔氛，恨不得把“我是邪魔”写脸上的恶体信誓旦旦、义正词严地判断出月心落尘能够永保初心，不入魔道。这场景倒真是有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至情之人，虽有理智加深，虽然知晓天命，依旧难逃魔障，我赌你会入魔。”一步莲华叹息道，他温柔的目光中并没有丝毫的遗憾，这目光对上了月心落尘的眼睛，让她看见了其中蕴藏的真诚与慈悲：“魔者亦有千秋，月心落尘虽入魔念，却不会妄行恶事。”
“大师，你……”对于这样的结局，月心落尘实在是无言以对，她犹豫了片刻后，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在这里为而为做个见证了，当我生命结束之时，将是这场赌局分出胜负的时刻。尽管，这一天可能会等很久很久……”
在这很久很久之后的这一天到来之前，一步莲华和袭灭天来都将被困在这个奇异而又平静的时空之中，他们也许会一刻不停地辩驳、也许会各自找寻出去的方法、也许会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地打坐。
无论如何，外界的风雨都无法打扰他们……善恶之间的问题，将由他们自己解决。
月心落尘对于这件事情的解决还算满意。在这之后，她就如同原先打算的那样隐于幕后，不再在江湖上走动。但她并没有停止了解苦境里的局势变换，更有一步天履和剑雪无名将江湖上的消息源源不断地送来。
“所以就是这样，又有一个奇怪的势力冒了出来，不过你放心，一切都在日月才子的掌握之中。”一步天履说完后并没有和以前那样喝几杯茶就离开，他有些无奈、又有几分困惑地看着正在作画的月心落尘，说道：“你是真的一点兴趣也没有了？”
“我插手不好。”月心落尘无奈道，“我还以为你会为我的改变而高兴呢……”
“我只是有些奇怪，谈不上不高兴。”一步天履说道，“宵呢？你连他的事情也不关心了吗？”
“你不是一直看顾着他吗？前几天，他应该已经遇上了箫中剑才是。”
“自从一页书用千年一击击杀魔龙后异度魔界已经好段时间没有动静了，说实话，我好像感到了一种风雨前的平静，但愿这是我想太多了。”一步天履转而谈起了另一个话题，并且专注地看着月心落尘的反应。
红衣先知谈起头来，眼中闪烁着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