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八章 纳兰锦书,我等着你(1 / 1)
韩府书房内,韩王、韩潇和、攸宁正襟危坐,巨大的书案后,萧奕面沉入水,轻轻敲击着木案,半晌,才开口问道,“雪麟是什么时候丢的?”
攸宁眉头一皱,低声道,“五日前一个夜里!”
“可有线索?”
攸宁咬了咬牙,沉声道,“没有!”
此时,韩是突然上前,对着萧奕俯身一拜,面色似瞬间苍老了十岁,悲声道,“韩是弄丢雪麟,愧对太祖,愧对韩氏列祖列宗!若雪麟落入贼人之手,引起祸乱,韩是更是罪孽深重!请太子殿下尽快找回雪麟,本王愿自请削去爵位,永不入朝!”
攸宁忙上前一步,跪地铿声道,“此事是攸宁看管不力与父亲无关,殿下若责罚还请责罚攸宁!”
萧奕面色淡淡,沉声道,“韩王先坐,此时最重要的是及时找会雪麟,其他的以后我们再议!攸宁,你和我仔细说一下当时的情况!”
“是!盗走雪麟的人武功极高,且精通幻术,他先是对守卫的侍卫动用了眩影术,让侍卫以为是我,轻易的放他进了澜阁。澜阁外本设有一层密网,密网有81道金蚕丝织成,每一道丝都连接一个机关,所以平日里一只苍蝇都不可能飞进去。可是,那日的盗贼他竟然带了斑灵蛛,在不触动其他网丝的情况下,将网丝一根根咬断,机关被破,他盗走雪麟走在后窗逃走!”
“斑灵蛛?”萧奕面色深沉,喃声自语道。
“是斑灵蛛!我后来在网丝上看到了红色的黏痕,确定是这种蛊虫!而且也只有这种蛊虫可以咬断金蚕丝!”
韩是眉目一沉,接口道,“斑灵蛛是一种极罕见的蛊虫,在岭南和荆唐的一些养蛊密族里都曾有人喂养,只是养成极难,需要每日喂食养蛊之人的鲜血,且在喂养期间,养蛊人每日需要吃一些剧毒的药物来压制斑灵蛛的毒,长久以往便成了以毒养毒,但很少有人能受的了剧毒的折磨,坚持道最后,所以斑灵蛛几乎只是一个传说,没想到真的会有人养成此毒物!”
韩潇和今日有些心不在焉,此时听到斑灵蛛才出口道,“传闻中斑灵蛛只认一主,就是它的血主,所以我们可以从斑灵蛛入手查查有什么线索?”
萧奕凤眸微垂,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红木桌案,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突然手指一顿,沉声道,“韩王,你明日立刻修书给长孙王,让他小心提防,务必看管好另一块雪麟,也许在他那,我们可以等着那人自投罗网!”
韩是一顿,立刻上前躬身道,“是!”
雪麟,其实是半块玉佩。
陵国开国之初,太祖为感谢一直追随在身边的忠心耿耿的两位大将,特意封其为异性藩王。并将身上的调兵玉佩一分为二,分别赏给两人,承诺,若有一日,萧氏后人有削藩之意时,只要玉佩合在一起,两位藩王便可调动陵国半数兵将抵抗。
而若藩王有不轨之心,另一人可持半块雪麟收其兵马,占其属地。
太祖当年的决定既保护里两位藩王世代的荣华,又可预防藩王动乱,可谓用心良苦!
雪麟的秘密只有萧氏皇族和两家族知晓,数百年以来,两个半块雪麟分别由韩氏和长孙氏世代保管,互相扶持,互相提防,从未有差错,却不想,今日会有人将其盗走,而盗走之人必然知道其中的秘密。
韩是一直未提长孙王也是忌讳这一点,此时由萧奕提出来,分明已经是相信长孙王的意思,方上前应了话!
萧奕回去的时候,锦书正在廊下的茶花树下喝酒。
月光很淡,银辉透过茂密的茶花树,柔和的撒在少女的身上,暗影交错,灯火恍惚,少女面色莹白如玉,唇上酒光闪烁,一向坚定执着的黑眸竟有一丝迷茫。
萧奕闻着酒气,眉头一皱,刚要训斥,目光落在她的眉目上,突然一顿,心中微紧,声音便缓和了下来,“怎么想起来喝酒?”
锦书闻声转头,弯眉轻轻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坛,抬头看着他,“要不要一起喝?”
萧奕一撩衣袍真的坐在了地上,顺势拿过她手中的酒,抿了一口,淡淡的道,“还不错!”
锦书抢过来,已经带了两分醉意的黑眸眯眼他,“当然,我说太子殿下要喝酒,他们怎么敢不送好酒!说起来,我又沾了你的光,来,我敬你!”
月色下,少女面容白皙,唇色潋滟,一双醉眸少了平日里的倔强多了几分妩媚,斜眼过来,笑意嫣然,萧奕心中微微一荡,轻轻别过头去。
说着敬他,自己却又要放到嘴边,萧奕眉头一皱,伸出手来夺过她的酒坛,沉声说道:“别喝了。”
锦书耸了耸肩,小声道,“不喝就不喝!”
一阵风过,茶花簌簌而落,锦书随手接了花瓣在手中轻碾,半晌,突然道,“萧奕,我突然不想杀韩是了!”
见他质疑的目光看过来,锦书勾唇一笑,“这次是真的!”
是的,她真的动摇了!
从见到攸宁,见到韩王妃,从来到宜都,她就开始动摇了。
她很喜欢攸宁,那样明快、飒爽的女子,让她觉得异常亲切,几乎是一见如故。如果没有那场变动,是不是她也会成为这样的女子?有娘亲爱护,有爹爹疼爱,承欢父母膝下,享天伦之乐。
还有韩潇和,一路来对她处处照顾,她面上冷淡,心里却不可能没有感激。
这样和睦的一家人,她是那样羡慕!
而一想到她是来破坏这一切的,她就觉得异常难受!
宜都的百姓对韩是的拥戴,她也一一看在眼里,也许韩是和褚福永,和周通是真的不同的。
可是她的仇呢?
锦书深深吸了口气,她要好好查一查当年的事,再做决定。
萧奕淡淡的看着她,无声叹了口气,缓声道,“你到底是为什么要杀韩是?”
锦书微微一滞,将手中的花瓣一弹,花瓣顿时如风急射而出,将远处的啼叫的杜鹃惊的炸翅高飞。眼中的醉意褪去,面色恢复沉淡,沉声道,“抱歉,这个不能告诉你!”
他们非敌非友,即使他救过她数次,她也完全可以以性命相报,但是这世上,唯一可以让她毫无顾忌相信的人,只有萧煜!
锦书起身,“夜深了,我去睡了!”
锦书已经走了许久,萧奕依旧坐在那里,手中是她喝了一半的酒,食之无味,弃之不舍!徒留寒凉,冷彻心扉!
纳兰锦书!
世人负你,可最终下令屠你族人的姓萧,你会因为阿煜放弃最后的复仇还是坚持到底,我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