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萧奕(1 / 1)
锦书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马车上,倚在萧煜的怀中。
他微微后仰,双眼紧闭,已经睡着了,睡梦中眉头轻蹙,似乎睡的十分不安,双手牢牢的将她困在怀里。
锦书不敢动,怕将他惊醒,微微转了转头,轻轻撩帘向外看去,见马车已经进了城中,天刚蒙蒙亮,雾色沉沉,天地间一片混沌,只有车轮的滚动声在青石街上静静回响。
看来萧煜已经退出春猎了,萧皇本就对他不喜,自己还是连累到了他!
而且,她最终还是失败了!
此次失败了,那就还要再等三年。
三年,足够一切人和事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不,她等不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否则,他们此刻已经不能安然的回到陵都。
转头见萧煜正看着自己,他身上的骑服已满是褶皱还沾了她肩上的血迹,却分毫不损他温和从容的气度。光影黯淡,他眸子里却有淡淡的光,温柔的看着自己。
锦书一怔,起身坐直,撩了撩耳边的发丝,笑道,“还是把你吵醒了。”
萧煜抬手抚了抚她微乱的长发,温和笑道,“无妨,我们也快到了!伤口还疼吗?”
锦书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后才犹豫的开口道,“这次,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萧奕没有拆穿她,没有将她捉了去见韩王,并不代表他真的完全相信自己的话,完全相信萧煜!毕竟藩王和皇子之间的关系是敏感微妙的!
只见萧煜认真的点了点头,锦书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就见他避开她的伤口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在她耳边微微一叹,轻声道,“我从来不知道,自己原来会那样担心!那样害怕!这样的感觉,确实要麻烦了!”
气息拂过锦书的耳朵,激起一片酥麻,锦书闻言一怔,待反应过来,耳畔一红,心底涌起无法言说的情绪、惊讶、欣喜、不知所措……只觉得这些在胸口乱撞,撞的发疼,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只反手抱住他,闭上眼睛静静的靠在他肩膀上。
突然觉得能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即便再多中几箭,她也甘之若饴!
春猎在三日后结束,期间除了韩王被刺杀,煜亲王为救太子身受重伤提前退出,其他一切都还算圆满。
锦书在听到萧煜退出春猎的缘由时,微微一怔,萧奕,他终还是完全相信萧煜的,随之这几天的担忧疑虑也跟着释然。
各藩王和氏族又在陵都停留了几日便各自启程回属地了。
韩是来时的队伍便有十多辆马车,走的时候,带着萧皇的赏赐,便又多了几辆,一行长长的队伍在官道上缓缓的行走着。
行走了几日,已到了凤县,夜里在凤县最大的客栈,云榭客栈停歇。
经过一路的颠簸,众人早已疲乏困倦,吃过饭便早早休息。
锦书伏在房顶上,一身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纤长的身体如夜里最灵动的猫,耐心的等待着猎物。
她身上的伤还未完全愈合,萧煜本不同意她来,却奈何不了她的一意孤行。是的,她等不了了,如果在韩是回属地之前,她还不能杀了他,那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你还不死心?”
轻轻凉凉的声音飘来,锦书却是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看去,黯淡的月光下,萧奕同样一身黑色锦衣,斜身倚在角楼后面的一棵树梢上,凤眸微寒,冷冷的看着她。
瞬间,锦书脑中已转过数个念头,打?肯定打不过,她没受伤时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现在?
打不过就只有逃了!
身体如猫一般凌空跃起,然后施展轻功急速的向夜色中掠了出去。
萧奕眼睛一咪,注视着已经化成一个黑点的身影,冷哼道,“我放你一次,还能放你两次?”
很快,锦书就知道他追上来了,心底顿时涌上大大的挫败感,她武功不如他,轻功竟然也不如他!
这样想着,越发激起了心中的斗志,调动起全身的真气,一路飞驰而去。
今夜月色并不太好,圆月隐在薄薄的云层后,只发出淡淡的光芒。
凤县某条小街上,喝了酒老张和李安一路东张西歪的向家里走去,突然李安一个哆嗦,停下脚步,拍了拍老张的肩膀,颤声道,“张兄、我刚才好像看到有两个黑影在房顶上一闪而过,太快了!不会是鬼吧?”
老张被他这一吓,酒也醒了几分,抬头眯起醉眼四周看了看,却哪里有什么黑影,推了推李安不耐烦的道,“你喝多了吧!看花眼了,什么黑影?赶紧回家吧,一会你婆娘又该出来骂骂咧咧找人了。”
李安拍了拍脑袋,“嗯!可能是,行,你也赶紧回吧!明日我们再喝!”
凤县不大,人口却多,房子建的也密集,大小胡同如同迷宫。锦书在屋顶上跑不过他,便直接在小巷里左右穿梭,然而,那人却始终在离她五六步之遥的地方,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猫戏耗子般不放也不离开!
肩膀一阵剧痛,伤口就要裂开,跑了将近半个时辰,锦书已将是强弩之末,一咬牙,拐过一个胡同,跃身紧紧的攀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屋檐下。
很快萧奕便在她藏身的地方停了下来,背对着她而立。
屋檐下一盏红灯,在夜色中微微摇曳,暗红色的光下,锦书的眉头越皱越紧,银牙暗咬,知道他定是知道了她的藏身所在,却按兵不动,用这种方式折磨她!她诀不会让他如愿!
“九霄神功!幻影!”
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萧奕不慌不忙的回身,身形突起,刹那间已到了锦书身后,一手按住锦书使剑的左手,一手曲指向她的喉间拿去!
锦书忍着剧痛一个后肘狠狼的撞击在男人的胸前,攀着墙壁上的突起,一个凌空翻身脱离他的掌控。
“你竟然没上当?”
萧奕冷笑道,“在我面前使九霄神功,我觉得你没那么笨!”
锦书双眸一咪,挥剑迎了上去。
萧奕眉梢一挑,凭空向后飘去,见她不要命的打法,也不敢轻敌,瞬间,漆黑的胡同内,两条矫健的身影便缠斗在了一起。
剑气凌人,光华闪动,灯笼开始左右摇晃,萧奕却始终没有拔剑,只是敏捷的闪避着。
一时两人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此时,因过度用力,右肩的伤口彻底裂开,剧痛传来,锦书右臂一颤,只慢了半个动作,左臂便被他击中,软剑瞬间脱手而去。锦书大惊,一个凌空翻越,越过萧奕,就要去抓飞出去的软剑。
萧奕却失了耐心,双手分错,要去抓她的双手。
锦书一边灵活的闪躲一边去摸绑在腿上的短剑。
萧奕一声冷笑,浮风出鞘,光华霎时照亮了夜色,短剑握在她手上时,剑已经抵在她的脖子上。
慢慢直起身,锦书眼中没有一丝惊慌,冷声道,“你想怎样?”
“带你回去!”
锦书嗤之以鼻,“太子殿下真是闲人,一路追来,就是为了把我送回去。”
萧奕点了她的穴,收剑回鞘,凤眸微微一瞟,冷然道,“我不会让你杀了韩是!”
“哎!你带我去哪?”被抗在肩上,锦书霎时间失了冷静。
“回客栈睡觉,明日一早带你回陵都!”
“我不回去!”
“由不得你!”
高贵的太子殿下当然要住最好的客栈,尤其是还有洁癖的太子殿下。而凤县最大的客栈便是云榭。
走了几家,见他最后都是黑着脸走出来,锦书忍笑差点忍出内伤。
不得已,他们又回到了云榭客栈。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被太子殿下那张冷峻的脸一吓,掌柜的不禁微微一缩,声音也低了许多,“两位楼、楼上请!几间房?”
“一间!”
“两间!”
两人异口同声,锦书瞪着他重复道,“两间!”
太子殿下瞥了她一眼,“半夜好逃跑?”
锦书攸忽勾起唇角,耸了耸肩,“一间就一间!”
看他能被她折腾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