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 第九章 赤兔(12)(1 / 1)
打圈,是以人为中心,以缰绳的长度为半径,训练马儿重复做圆周运动。这种训练很累,很枯燥,但是可以保证马儿每天的运动量,训练它的耐力和服从性,是驯马的基础,每天必做的事情。昭现在的身体还不适宜做这个,所以也是我来。银剑温顺又聪明,任何事都没有问题,赤兔却不同,当我把二十米长的缰绳出银剑的笼头上解下来,放它自由活动时,赤兔正在昭身边撒娇呢。
对,没错,是撒娇。你看它,背高170公分,体重800公斤的庞然大物竟然在沙地上打滚,四脚朝天,袒胸露肚,扭动着脑袋和巨大的身躯,欢快地挥舞四蹄,把沙子弄得漫天飞扬,还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活像只对着主人撒欢的小狗。也许是我在马厩的时间少,以前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匹成年公马如此撒娇的,不过说成年也只是体型上,赤兔毕竟不满三岁,而且动物的心智用人的标准来衡量,那就是永远停留在孩童时期。
“你也不管管,看它又弄的一身沙子。”我边说边跨出围栏,到喷泉边喝水。给银剑打圈半小时,我口干舌燥,满头是汗。
等我回来,昭递上毛巾,宠溺地说道:“弄就弄吧,下午洗澡之前再刷刷就是了。”
“遵命,大人,我好命苦啊。”我用毛巾擦着汗,笑着抱怨。
“嫌命苦啊?别干就是了。”昭依就一脸温柔地看着赤兔,揶揄道。
“对了,你可听好了,不管这些活是否有人干,总之,你不能干!” 这件事,我已经唠叨了不知多少次了,但我还是不放心。“你记住了,下星期你也不能干活,我会让韦德克抽空来帮忙的。”
“但是韦德克没有那么多时间啊。”
“那也不行。韦德克做不了的就不做啦,让银剑和赤兔休息一星期也可以嘛。”我扳过昭的肩膀,让他看着我。“听话,等你身体硬朗了,有的是时间。”
“好,听你的就是了,放心吧。”
我还想叮嘱几句,昭已经拍手招呼赤兔起来:“起来,赤兔,起来,宝贝,该上课了。”
听到昭的呼唤,赤兔乐颠颠地跑过来,把脸在昭身上蹭蹭。昭从我手里拿过长缰绳的一头,给它扣上。
我轻拉缰绳,赤兔不耐地回头,看见我右手的长鞭,害怕地直往昭身后躲。
昭不得不搂住赤兔的脖子,抚摸它的面颊,就像哄小孩子一样地安慰道:“宝贝乖,听话,好好上课,我就在这里。只要你乖乖的,宝贝,我保证,马蒂不会打你的。”
“都是你惯得!”我没好气道。
“谁让你第一天就打它!”昭也不示弱。
我只得没了声音,牵着赤兔走向围栏中央。赤兔仍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头,还是有点怕我。我不由苦笑:“行了,赤兔,今儿又不是第一天,你知道昭不会走的,我再不会打你了。”
赤兔第一次打圈的时候可不听话了,总是往坐在围栏边的昭那里跑,我使劲拽着它,缰绳越收越短,根本跑不出圆形。我被搞得恼羞成怒,实在没办法,就在它又一次试图从我身边穿过,向昭跑去的时候,我挥出手中的长鞭,本来只是吓唬吓唬它,没想到不留神,长鞭划过赤兔的脊背。赤兔一个激灵站住。我也吓了一跳,偷眼看看昭,他坐着没动,应该没注意到。赤兔毕竟还小,再顽劣也怕疼,又是家养的,本没有多少野心,然而生平头一次被打把它吓坏了,它不知所措,反而不明白我的意图,昂首掀足,乱冲乱撞起来。我死命拽着缰绳,想让它平静却做不到,正当我与赤兔拉锯的时候,突然昭出现在我身边,一把夺过我手中的长鞭,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啪”的一声,长鞭在赤兔上方发出脆响,紧接着又是一声,赤兔前方地上的沙子被长鞭打得腾空飞起,赤兔立刻停住,虽然还在喷鼻,还在跺脚,间或一两声嘶吼,但已经可以控制了。
昭收起缰绳,把赤兔拉进自己,一手扣住笼头,一手轻拍赤兔的脖子,嘴里喃喃道:“吁……吁……好了,宝贝,好了,放松,放松。”
赤兔终于安静下来,把脸凑上前去让昭摩挲。昭轻轻抚摸赤兔背上那道微微隆起的伤痕,眼中满是不舍。
我不由惭愧,心中忐忑就像做了错事的小孩,等着昭责备。
昭没有责备我,因为他已精疲力竭。我想先送他回去休息,他却摇摇头,让我继续。“当你要制止马儿向前跑的时侯,鞭子可以要落在马头前两米。马儿是聪明而胆小的动物,只要你表达明确,它会懂的 。”
为了安定赤兔的情绪,也为了训练得以顺利进行,昭坐在场地中央,我站在他身边。当然训练还是由我来执行,昭在那儿,只是要赤兔集中注意力。于是头两天的打圈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情况:我和赤兔的行走路线是两个以昭为圆心的同心圆,只是这两个同心圆的半径相差近8米。
现在赤兔已经很听话了,只要你的表达明确,它就会按你的指示去做。所以,昭认为他的体力已经完全可以训练赤兔了。但是我不能大意,万一有突发事件,赤兔受到惊吓,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像马上要分别一样,我们认真地做着每一件事,把每一个瞬间深深地印刻在脑海里;把想到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对方。自己都觉得可笑,至于吗?只是上班,晚上还是回来的。然而自嘲归自嘲,叮嘱仍是一遍又一遍;凝视仍是一眼又一眼;亲吻、拥抱一次又一次……
我想把已经麻木的手从昭的脖颈下抽出来,却把他吵醒了。
“这么早?天还没亮呢。”
“我六点钟要走的,宝贝。”
“再睡一会儿吧。”
昭转过身来,缩进我怀里,把脸埋进我的胸膛,嘴唇亲吻着我的肌肤。
“昭,有件事,我还是想问问你。”
“什么?”
“你真的不想跟玉……”
“我做不到!”
“听我说,昭,你没有试过,也许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其实你是可以的。”
昭抬起头,默默注视着我,微明的晨曦中,那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我忽然紧张起来,有点心虚,又有点兴奋。在与玛丽的事情上,我从来没有觉得对不起昭,我不觉的那是背叛,我那样做的理由之一是为了向自己证明一点:作为男人,我可以在没有爱情和愧疚的情况下与女人□□。既然我可以,昭也就可以,那么他就可以跟玉……玉当然很幸福,昭也不至于太痛苦,我?也应该是幸福的吧。
过了一会儿,昭说道:“我不能伤害她。”
是啊,昭很重视玉,玉是中国人,所以昭不能对玉做那种事。“那么其他人呢?”我叫道。
“什么?”
“我可以给你找个德国女孩。你知道德国人无所谓的,只要两厢情愿,不存在伤害。”
我的热情在昭嘴角痛苦地抽动中迅速降温,我的手更紧地搂住他□□的后背,轻柔地抚摸着。
终于昭无声地叹息道:“也许……真的可以吗?”
“我们可以试试,宝贝。” 我亲吻上他的双唇。“只要你有决心,总能想出办法的,我们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