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第十一章 她离家出走中(1 / 1)
胡荣头疼道:“这孩子有什么事情从来不说,以前就曾经偷偷的跑出去买栗子糕,我本以为教训过就会改好,哪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性子还是这样胆大妄为。”
胡善围想了想,劝道:“父亲也不必太过忧心,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人,务必要平安才好。还有要把她离家的消息隐瞒好,绝不能让外人知道,家里的其他人也不要告诉,就说她到我那儿去学习一段时间,免得人多口杂。”
胡瑄听了半天,插话道:“要不我亲自去找三妹吧,到时候直接把她带回家来。”
“她既然大费周章的跑出去了,就不会轻易回来。我们是可以强迫她回来,可你们设想一下她回来后的情景,我不说你们也知道她的倔脾气。”胡善围自认为对这个妹妹足够了解,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这样的胆识,也不枉这些年的艰辛培养,可这样的性子有可能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回来之后还是要好好的提点她。
“瑄哥带人赶到南京去,她愿意回来就尽快带她回来,如果还想去别的地方,你陪着一起去,不让她把放野了的心撒完,以后我们还得跟着提心吊胆。”胡荣说得很无奈,任何一个当父亲的遇到这样的儿子都要头疼,何况是女儿。
胡善围接着说:“你们一定要在过年前回来,我派两个轩家的侍卫给你,务必要保证安全,不可胡来。”
胡瑄站起身来,认真的说:“你们放心,我一定把妹妹带回来。”
过了片刻,张氏叹了口气,叮嘱道:“你也要注意安全,就跟引娣说是去视察南边的铺子吧。”
“我知道了,娘。您也不要难过,妹妹很快就会回来的。”
胡善祥的端午节是在路上过的,让廖石鑫去买了最简单的白米粽子,糖浆一淋,照样美味可口。时下的糯米清香软糯,手掌宽的粽子叶有一种奇特的香味,胡善祥特地买了一株带根的,用个小花盆装了土,放在马车里别有一番趣味。
让她印象深刻的是,进南京城虽然检查得很仔细,但没有收取分文的过路费,果然是天子脚下,还能省下一顿早饭钱。
她们住进一家地处城南,叫悦来居的客栈,二层小楼,虽不至于破旧,但装饰及其简单,房费也不算贵。
要说她这一路一点都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这是个绿林好汉遍地开花的时代,要真是遇上了那是不死也得脱层皮的。
南京不愧为皇城,特别是大明建国不到五十年,城池街道看着都比较新,虽然少了点历史的厚重感,但新一点的地方更适宜人生活。
哪怕她早就没有什么童心,见着街边的泥人、玩偶还是忍不住买了下来,这些传说中的东西,总要亲自买一次才算圆满。
原本计划五日的南京行程,因为胡善祥忽然病倒而延期,困在异乡的客栈里,她自嘲的笑了笑。这大概就是压抑久了的人,忽来的自由总是有一种生在梦中的感觉,加上这辈子第一次赶了那么长的路,发热头疼也属正常。
青梅第一次单独照顾生病的胡善祥,一时间有些慌神。廖石鑫作为外男不好过问太多,只能到处打听合用的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大概见她们一行人的组合有些奇怪,给胡善祥把过脉,简单交代了病情,开了药方,老大夫还多说了几句:“就脉象所见,小姐平日多思多虑,如不适时缓解,恐于寿延有碍。”
胡善祥不置可否,含笑谢道:“有劳您辛苦走这一趟,青梅送一送大夫。”
青梅很快跑回来,担心的看着胡善祥,“小姐,你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说给奴婢听吧,憋在心里会难受的。”
“你别听大夫瞎说,刚刚当着人家的面我没好意思反驳。”胡善祥似笑非笑地说,“也不知道廖石鑫在哪儿找来的大夫,医术这么不靠谱。”
青梅见她断然否决,神色也不太对,再不敢多言,悄悄的退出去等着给她煎药。
胡善祥听到关门声,费劲撑起身子,从二楼的小窗户往外看,外面大雨蓬勃,街面行人稀少、背影匆忙,那是赶着回家吧。
除了风雨声,她的世界一片寂静,好像整个胸腔都蓄满了污浊的雨水,在幽暗中微微晃动。
那些暗藏于心的挣扎和恐慌,竟被一个陌生人一语道破,何等荒谬。
青梅端药进来,收敛了平日活泼的表情,安静地说:“小姐,先把药喝了吧。奴婢待会儿去端饭上来。”
胡善祥接过药几口灌了下去,把空碗还回去,调整好姿势放松地靠在床头,微笑着说:“折腾了这一天你也饿了吧,你先吃了再给我端一碗白粥来就行了。让廖石鑫他们放心,趁着下雨路不好走,我们多歇几天也好。”
青梅见胡善祥笑了,也匆忙扯出个笑脸来,低声说:“奴婢知道了小姐,这就下去准备。”
“去吧,我还不太饿。我听大姐提起过京城凤祥斋的桃酥很出名,你让廖石鑫等雨停了去买些回来吧,我们也尝尝鲜。”
“是。”青梅行了个礼出去了,胡善祥看她谨慎的样子,头更疼了,她从来不愿意因自己的情绪影响到身边的人,可是如今看来是适得其反了。
大概是药起作用了,胡善祥早早入睡,除了杂乱无章的梦一切都很好。
第二人下午,胡瑄带着两名侍卫快马加鞭地赶到京城,通过镖局打听到胡善祥住的客栈,冲进客栈就要掌柜带他找胡善祥,掌柜被他凶神恶煞的样子吓住了,怎么也不肯透露胡善祥的所在。
还是一侧的侍卫轩拾上前表明身份,诚恳解释才打消了掌柜的疑虑,带着两个小二送胡瑄上楼,大有如果胡瑄来者不善就要把他拿下的意思。
青梅听到敲门声,放下手中做了一大半的香囊,看了一眼靠在床头不动声色的胡善祥,起身去开门。乍然见着胡瑄一脸晦气地站在门外,吓得砰地一声把门给关上了。神色慌张地说:“小姐,二少爷来啦。”
胡善祥被关门声惊回了神,见她如此作态,顿觉欢喜,笑道:“快开门吧。”青梅听得指示,顾不得害怕又猛地把门拉开,胡瑄半举着准备拍门的手,样子呆傻。
胡善祥提起精神大声说:“二哥,快进来吧。”
胡瑄推开青梅,大步跨进房门,当着掌柜的面把房门关上了,那门板撞击的声音让掌柜的心头一跳,不敢再说什么,骂骂咧咧的赶着小二下楼去了。
胡瑄停下脚步看几日不见的妹妹,脸色惨白,表情沉静,竟像多年未见,忽然间长大了一样陌生。
胡善祥见他不说话,笑着问:“家里还好吧,怎么你也跑出来了?”
“你都离家出走了,你说家里能好吗?”胡瑄气了一路,这心里的不得劲始终缓不过来。
胡善祥柔声安慰:“我不是好好的吗,你过来坐下说吧,一路上估计也没怎么休息。”
又转头对青梅说:“你去准备些热水和饭菜,看看房间安排好了没有。”
胡瑄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说:“就你这病怏怏的样子是好好的?我都懒得说你。”
“懒得说就不要说啦,家里估计还有一个□□大会再等着我,你就先放过我吧。”
“你是要先回家,还是有别的地方要去?”
“我打算去杭州看西湖,你跟我一起去吧。”胡善祥忽悠道。
胡瑄一本正经地说:“家里的意思是要去别的地方也可以,但是过年前必须赶回家去。”
“真的?”胡善祥有些意外的惊喜,“我还以为你是来逮我回去的呢。”
“当然是真的。你的病严不严重?”别扭完,他还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兄长不是。
胡善祥有些好笑的看着这个长不大的二哥,也不知她二嫂是怎么跟他相处的,二十五六岁还保留的有可爱一面的男子,怎么说也不是常态。
“过两天就好了,你不要担心。待会儿吃了饭早些去休息吧,明日让廖石鑫带你到城里转一转,别以后回去了,有人问你京城是什么样子你都说不出来。”
“廖石鑫那小子我自会去收拾他,他也胆子大起来了,敢跟着你胡闹。”胡瑄气急败坏地说。
胡善祥打趣道:“你算了吧,还不知道谁收拾谁呢最后,你当我不知道你和他好得只差没有歃血为盟了。”
“所以他敢为了你这个救命恩人就抛弃兄弟?”
胡善祥得意道:“那是,你看我多有眼光,第一次出们就带回这么好的一个人。”
“不说那么多了,你多休息,赶紧把身体养好。”胡瑄有些讪讪地说,他永远也别想说赢家里的任何一个女人,早该认清的。
胡善祥接口道:“你先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吃了饭就睡觉,明天就好了。”
这场旅行因为有了胡瑄的加入而多了些惬意,胡善祥终于可以安心地欣赏沿途的风光了,特别是小病初愈,就是看到一丛青草也会由衷地高兴。